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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趁屋内安静,我将斯蒂芬妮叫到床边。她坐下,低垂着头,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我凝视她良久,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斯蒂芬妮,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卖掉你。你这身子是我花了500美元买来的,等你伤愈,我自然会好好利用你,包括打你,但现在不行。所以你安心养伤,别胡思乱想。”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却仍带着些许恐惧。她咬紧唇瓣,低声回应:“是,先生……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凝视着她的脸庞。即便泪流满面,她依旧美得令人心动,泪水悬挂在睫毛上,宛如晶莹的露珠。然而,一想到她先前摔东西求打的行为,我便感到一阵烦躁。我转身,低声补充道:“你听明白了就好,别再摔东西了,否则我真的会卖了你,别让我对你心生厌恶。”

  她急忙摇头,声音微弱地说:“不敢了,先生,我会好好养着,不会让您讨厌我,求您别生气……”

  一个月过去了,斯蒂芬妮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她已能缓缓地在地上走几步,尽管步伐依旧虚浮,扶墙时手指还会轻微颤抖,脸色也依旧苍白如纸。望着她这幅模样,我心中清楚,她离完全康复尚远。我开始时不时地对她责骂几句,而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安心的光芒。

  我按约定带玛丽回露西那儿探望她的孩子,同时按露西说的,把艾米留在我那让玛丽两头牵挂。玛丽对孩子的牵挂是她为数不多的软肋,露西显然知道怎么用这点拴住她。我没多说什么,等时间一到,就带她离开,上次我很不忍心去看玛丽和她的孩子见面的样子,一个母亲被以从背后捆着双手的样子,去接受1个7岁女孩对母亲的拥抱,但是这次看了又觉得玛丽这含羞忍辱的样子特别柔弱的勾人,这次她被我领回来时,我迫不及待的把她捆着双手时操一顿,我发现这样也挺好,只要把玛丽捆起来,她不用再强忍着不去推开我,我也知道她无法享受性爱,不如干脆变成我单方面对她的强奸,这样她终于能放松身体,听话就好,我也不用强求她像不像个木头人。

  回来后,玛丽低声问道:“先生,我这段时间做得好吗?”她的语气谨慎,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我注视着她,回想起这一个月来她操持家务、打理店铺的情景,点头肯定地回答:“太完美了,无可挑剔。”

  玛丽听罢,眼中掠过一丝释然,随即低声请求道:“先生,我想求个奖励。”她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微弱得几乎难以听见,脸上罕见地露出羞涩,浅棕色的皮肤下似乎泛起一抹红晕。

  我随意问道:“你想要什么?”心中猜测她可能想要些布料或食物,然而她稍作停顿,轻声吐出两个字:“鞭子。”

  我顿时一愣,脑海中闪现出她那天说“您知道该怎么对我”的场景,这才明白她的真正意图。我深吸一口气,脸色沉下来,说道:“把鞭子找来,放到柜台上,自己在柜台前跪好。我要按照这里的规矩,让外人都看见。”

  玛丽点头应允,毫无犹豫地转身走向仓库角落,翻出一根旧皮鞭。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鞭子走回来,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退后几步,双膝跪下,膝盖压在硬木地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于身侧,低头静候。

  我推开店门,让外面的光线洒进屋内,街上的几个穷白人路人已经好奇地朝里张望。我拿起鞭子,猛地抽在玛丽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身子一颤,背肌瞬间紧绷,却始终未发一言。我接连抽打了几下,发现这里的人鞭打奴隶时总是当众进行。这似乎不仅是为了震慑奴隶们的反抗,更是对自己阶级优越地位的一种确认。

  每一下抽打都伴随着响亮的鞭声,回荡在小小的店铺内,玛丽咬紧牙关,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钦佩的坚韧与沉默。我注意到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仍不肯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我停下手中的鞭子,冷冷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然而,玛丽的眼神坚定而深邃,仿佛是在告诉我,无论多么艰难,她都会承受下去。我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敬意,但更多的是对她那份隐忍的复杂情感。

  “记住,这是你的选择。”我沉声说道,将鞭子扔到一旁,“以后,我要按照这里的规矩办事。”

  玛丽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低声答道:“是的,先生。我明白了。”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柜台后,继续她之前的工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我站在门口,凝视着玛丽忙碌的身影,内心百感交集。我难以相信玛丽是在享受鞭打,这种规矩对她而言,更多是出于避免更糟后果的无奈,而被迫做出的次优选择。在此过程中,我也重新审视了自己内心的准则与底线。

  外面的路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讥笑:“这黑鬼还挺听话。”我置若罔闻,打完五下后放下鞭子,冷冷地说:“起来,干活去。”

  玛丽缓缓站起身,背上的鞭痕清晰可见。她低声说道:“谢先生。”语气平静,但眼中却流露出些许安稳。她转身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柜台,仿佛一切如常。

  就在我放下鞭子,玛丽起身擦柜台之际,老卡特先生和他的两位朋友恰好路过店铺。老卡特推门而入,眯起眼睛看了看背上尚有鞭痕的玛丽,问道:“这个是你买的那个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嘴角挂着微笑。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是我租的,玛丽。买来的那个还没休息好。”说完,我转头朝屋里喊道:“斯蒂芬妮,出来!”斯蒂芬妮听到声音,缓缓扶着墙走出来,步履蹒跚,脸色苍白如纸。我走上前,扬手给了她几记耳光,“啪啪”声脆,她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她眼中闪过恐惧,身子一缩,低头跪在地上,双膝压着地板微微颤抖,低声哀求:“先生,我错了。”

  老卡特先生和他的朋友左右打量着玛丽和斯蒂芬妮,咧嘴大笑起来,笑声粗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老卡特走过去,用手杖支起斯蒂芬妮的脸看了看,说:“真是个小美人,难怪你对她上心。”

  老卡特的一个朋友,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家伙走过来,对我说:“你刚才挥鞭子的动作真像样。”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以前我在英国的船上,看他们就是这么打犯人的。”

  说完,我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白色陶土做的英国旧烟斗,上面刻有一个英国船锚的图案,点燃抽了几口,然后放在柜台上。这个烟斗是我在洋船上跟一个英国水手用一罐茶叶换的,当时只觉得船上每个英国人手里都拿着这东西,看着颇为新奇。平日里我并不常吸烟,总觉得呛人,但今天却觉得有必要拿出来用用。

  这个烟斗果然也吸引了老卡特先生另一位朋友的注意,这位佩戴单片眼镜的男士拿起烟斗仔细端详,问道:“这也是你从英国船上得来的吗?”

  我点头回应:“是一位英国水手赠予我的。”

  单片眼镜男再次拿起烟斗审视,口中轻声评价:“确实是英国正品,用了有些年头了。”

  随后,他用近似敲钉子的力道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笑道:“你这个红番越来越有文明人的风范了,肯定是你的白人父亲教导有方!”说完又是一阵大笑,拍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心里一愣,颇感困惑:我何时有过白人父亲?转念一想,对了,我在此地的公开身份是“梅蒂斯人,朗德·莫林”,整个萨凡纳知晓我华人身份的不超过5个人,他认定我有白人血统,实则是接纳和认可我与他们相似。

  虽不便附和这种玩笑,但面对他们乐呵呵的神情,我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咧嘴笑了几声,他们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卡特先生和他的朋友晃悠着走远后,我低声向玛丽和斯蒂芬妮致歉:“刚在外头,可能伤到你们了,对不住。但那是必要的表演,得让外人瞧见。”我语气尽量缓和。

  斯蒂芬妮抬起头,眼里满是惶恐,声音颤颤地问:“先生,您真有白人血统吗?”她蓝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怕我说出什么让她更害怕的答案。玛丽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点疑惑,但没吭声。

  我想了想,若是否定,她们怕是也不会信,再说“中国”她们也不知道在哪。我只好算是默认。从她们的眼神里,我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斯蒂芬妮低头咬唇,眼里多了几分敬畏,像在看一个更高不可攀的主人。

  可是,斯蒂芬妮不也有白人血统吗?她长得基本就是白人,为什么没人称赞她有个白人爸爸呢?

  晚上我想到没有什么是比用一顿玛丽的身体对她更好的奖赏。她说过“您知道该怎么对我”

  白天那几鞭子是她要的“规矩”,这会儿用她身子,是她要的“价值”。

  白天的事让我紧绷了一天,我也需要放松一下,有个会呼吸的布娃娃,总比没有好。我压在玛丽身上,对准她进入。她身体一僵,臀部肌肉猛地收紧,阴道括约肌夹住我,发出一声低喘,随后松弛下来,包裹住我。她的阴道温暖湿润,内壁因刺激而轻微抽搐,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麻木,眼神空洞得像没了魂,盯着屋顶,像在看另一个世界。我开始抽动,起初缓慢,每一下都能感到她肌肉的细微反应——大腿内侧绷紧又放松,腹肌因呼吸急促而起伏。她嘴里漏出低吟,“嗯……嗯……”断断续续,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她的胸部随节奏晃动,乳头硬得像小石子,乳晕周围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她双手仍平放,没半点主动。

  我加快节奏,床板吱吱作响,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肌肉虽有反应,却没一丝柔软的配合。我试着抓她的腰,手指掐进软肉,她背肌抽搐了一下,低吟声重了点,可眼神还是那副死寂。我心想:我改变不了她这僵硬的身体,这空洞的眼神,只能适应。起码她的身体是温暖的,比冰冷的布娃娃多了一丝活气。我低吼一声,释放出来,热流涌进她体内,她阴道内壁痉挛了一下,随后松弛,混着汗水淌到床单上。

  玛丽缓缓起身,腿抖得厉害,阴道口红肿微张,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淌下,她低声说:“谢先生。”语气平静,像刚干完一件活,却不敢出声,眼神里依然是麻木和茫然。

  我沿用了在中国的作息习惯,早餐在开门前匆匆吃完,晚饭则在关门后。整个白天,我都处于忙碌的工作状态,中午若感到饥饿,便草草应付几口,然后继续投入工作。起初,我一个人居住,店铺前部是柜台,后部则是卧室,并未觉得有必要单独布置餐厅,吃饭和睡觉都在这间小卧室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屋子里不再是那种压抑的死寂,而是多了几分温馨的烟火气息。玛丽不仅在照顾斯蒂芬妮方面尽心尽力,还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干。她做饭的手艺极好,连我这吃惯了中式饭菜的人都感到暖胃舒心。她的家务活更是出色,屋子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单叠得方正整齐。此外,她还能熟练地帮我整理仓库和柜台,偶尔有客人上门,她也能临时替代我的工作。

  艾米虽年纪尚小,但干活却十分认真。她拿着破旧的扫帚打扫地面,从不偷懒。她们母女俩的努力极大缓解了我的工作和生活压力。我开始享受起这种“奴隶主生活”。每天清晨,玛丽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我坐在桌前享用,闻着屋里淡淡的柴火味,心里竟生出一种安稳感。忙完一天后回到屋里,斯蒂芬妮靠在床头,低声问候“主人好”。我甚至隐隐觉得,玛丽对我像个能干贤惠的妻子,她操持家务、打理店铺,无微不至。

  而斯蒂芬妮和艾米,仿佛成了我和玛丽共同关心爱护的女儿——斯蒂芬妮逐渐能下床走几步,我会扶她晒晒太阳;艾米偶尔淘气摔了碗,我也不忍责骂,只叮嘱她小心些。我开始习惯,甚至贪恋这种“一家人”的假象,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尽管我知道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每天吃饭时,屋里的氛围总让我感到十分别扭,三个跪着的女人围着我。我多次试图劝说:“你们和我坐一张桌子多好。”艾米有几次听了我的话,怯生生地挪到凳子上坐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然而,她尚未坐稳,玛丽便皱紧眉头,低声呵斥:“艾米,下去!”她语气严厉地继续道:“先生,您别这样宠着她。若她今后面对其他主人,不懂规矩怎么办?到那时,挨打恐怕都算是轻的。”

  艾米被吓得立刻滑下椅子,跪回原处,低头咬紧了唇。

  玛丽转过头对我说:“先生,奴隶只有跪和站两种姿势,坐着被视为懒惰的表现,还有奴隶不应该睡在床上,睡在主人屋里的地板上就可以了。”

  这种用餐氛围让我极为不适应。在中国,即便是妾室,通常也能与主人同坐一桌用餐。

  玛丽走到我身边,低头站立,低声说道:“先生,我不该顶撞您,是我不对。但艾米以后还得遵守这些规矩,我担心她忘了礼数,会遭受更多苦难。”

  1859年夏末,萨凡纳的闷热令人难以忍受,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绯红,码头上弥漫的鱼腥味与附近棉花庄园飘来的茉莉花香交织在一起。

  卡特先生的长女斯嘉丽即将出嫁,新郎是门当户对的南方绅士白瑞德先生。卡特庄园为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我受托挑选了几箱瓷器和茶叶送去,用于庄园的装饰和款待宾客。

  我注意到斯蒂芬妮的身体状况略有好转,尽管面色苍白,但她已能正常走动。我心想带她出门透透气,或许有助于她的康复,便决定带她一同前往。

  斯蒂芬妮戴着铃铛项圈,身着素色连衣裙,一路上紧紧搂着我的胳膊,步履虚浮。婚礼在庄园的草坪上举行,小提琴与钢琴奏响欢快的圆舞曲,白人宾客们衣香鬓影,而奴隶们则在四周忙碌,汗水在阳光下闪烁。我送完货物后,被礼貌地“请”到橡树下旁观,无法踏入那光鲜亮丽的舞会。

  我在树荫下与斯蒂芬妮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偶尔抬头望向婚礼的方向,她那双蓝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仿佛在追忆着什么。我轻声说道:“斯蒂芬妮,你看起来好多了。”

  她微微一笑,低声回应:“是的,多亏了主人的照顾。”接着,她试探性地问道:“这场婚礼,主人有何感想?”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太习惯这种白人的场合,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她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我的疏离感,随后起身伸展了一下身子,低声提议:“那我给主人跳支舞吧。”

  伴着远处传来的轻快乐声,她撩起裙摆,露出白皙的小腿,跳起一种叫康康舞的舞蹈。她说,这是法国传来的酒吧女郎与妓女之舞,她的前主人只教她这一种舞蹈,多次让她在客人面前跳起来。她的动作生涩,高踢腿时险些跌倒,裙摆摇晃,铃铛清脆作响,偶露大腿内侧与阴部,带着挑逗意味。金发在夕阳下闪光,蓝眼睛盯着我,满是讨好与不安。

  我愣住了,脑海中瞬间闪现出家乡戏台上《牡丹亭》里女子的含蓄身段,觉得眼前的舞蹈过于裸露,有伤风化,眉间不由得皱了起来。斯蒂芬妮见我神色不悦,吓得一颤,停下了舞步,泪水涌出,低声问道:“先生,我跳得不好吗?我……”

  我叹了口气,拉她坐下,安抚道:“不是你跳得不好,而是我没见过这种舞,觉得太……大胆。你身子弱,先歇会儿。”

  几个路过的监工停下脚步,低声嘲笑道:“这花式姑娘还挺会卖弄。”我握紧拳头,扶她起身,低声说:“别管他们,回店里。”她咬紧唇角,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恐惧。

  回到店铺,夜色已深。我忙着整理账目,忽闻后院传来低泣。推门一看,斯蒂芬妮缩在床边,手握一把小刀,裙子撩到腰间,试图剃去阴毛。刀锋一滑,割破大腿内侧,血渗出来。她吓得刀掉地上,捂着伤口哭道:“先生,我错了……您嫌我脏,我得弄干净……”

  我皱眉蹲下,查看伤口,虽有血迹但伤口不深。我拿布按住,用雅各布给的碘酊清洗,裹上纱布,低声说:“别动,我来处理。”

  她抖得像片叶子,泪水挂在脸上,低声说:“以前的主人结婚后,夫人嫌我脏,卖了我……先生,您会这样吗?”她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恐惧。

  我心头一紧,回想起她摔杯、求打的情景,轻抚她的头发,柔声说道:“我不会卖你,别再伤害自己。”她凝视着我,眼神复杂,低声喃喃:“先生,您为何不打我……您这样,我更害怕……”我叹了口气,心中明白她已被折磨得整日患得患失,只得安慰道:“你的舞跳得极好,我并非不喜欢,只是你体质虚弱,我担心你会受伤。来,再跳一次给我看看,我真的很想欣赏。”

  她愣了一下,抹去泪水,缓缓起身,站在屋中央。油灯映照下,她小心翼翼地撩起裙摆,伤口使她的步伐显得迟缓。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蓝色的眼眸紧盯着我,流露出讨好与不安。她尝试高踢腿,裙摆随之摇曳,洁白的双腿尽显青春与活力,虚弱的舞姿中透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我强压住胸口的燥热,点头称赞道:“跳得很好,斯蒂芬妮,你非常美。”她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松了一口气。舞蹈结束后,她气喘吁吁,眼中含泪。我走上前,轻轻拥她入怀,手轻抚她的腰肢,脸贴近她的金发,低声安抚:“我很喜欢你的舞蹈,别再害怕。”我的手指在她背上轻抚,小心翼翼地避开鞭痕,动作带着一丝挑逗却又不失克制。

  她身体一僵,蓝眼睛瞪大,低声问:“先生,您为什么不……用我?”我咽下喉头的燥热,柔声说:“你身子没好,我等得起。”

  我拿起小刀,帮她剃去凌乱的阴毛,动作小心,指尖触碰她皮肤时,她身体微颤,阴部湿润却带着紧张。我低声说:“你很美,不用怕。”她愣住,眼里闪过不解,喃喃道:“先生,您这样……我更怕……”我心想,她虽然虚弱,可那金发蓝眼真勾人。

  我松开她,低声说:“好好养着,我要你健健康康的。”

  次日早上,玛丽听我说起此事,平静道:“先生,您让她跳舞是对的,她需要知道自己有用。但您不碰她,她会更怕。您得让她明白,她对您有价值。”我沉默,心想,这丫头真是麻烦,可有让我对她越来越着迷。

  我又一次将祖宗牌位摆上,放上贡品,跪拜时,斯蒂芬妮模仿着我的动作,也对着我的祖宗牌位跪拜起来。她一脸虔诚地问我:“主人,你的上帝,和我的上帝是不是不一样?”

  这个问题让我难以回答。我现在无法向她解释祖宗的含义,更担心她哪天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外人得知此事。

  斯蒂芬妮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她第一次敢于直视我,继续说道:“牧师从小就告诉我,上帝爱世人,主人是上帝派来管教我们的。然而,鞭打我的是白人,拍卖我的是白人,说黑鬼不配进教堂的也是白人。但你不是白人,却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会给我糖水,为我找医生,在我自残时阻止我。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身体,但你却一直耐心等待,让我安心养好身体。”

  说到这里,斯蒂芬妮扑到我怀里,哽咽着继续说:“为什么,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你不懂这里的规矩,长相也与这里的人不同,你明明不该存在于这里,却还是来了。你从哪里来,为何要这样做?我想,我的上帝是不是把我忘了,然后,你的上帝收留了我。”

  我没有回答斯蒂芬妮的问题,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我知道,对于斯蒂芬妮来说,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的不解和困惑。而我,或许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插曲,带给她一丝温暖和希望。斯蒂芬妮渐渐平静下来,我望着斯蒂芬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那天夜晚,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有了斯蒂芬妮的陪伴,我不再感到那么孤独。

  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翻开了《海国图志》。正如斯蒂芬妮对我的疑问一样,许多中国人也对洋人船队的突然出现感到困惑与不解。魏源在林大人的支持下编撰的这部书,试图解答这一系列问题:洋人从何而来?他们意图何在?他们想要什么?如何才能击败他们?

  然而,在这过去迷茫的20年里,又涌现出更多的疑问。为何在圣人的教诲中,找不到对抗洋人的办法?那些过往的历史经验,那些祖宗的成法,似乎在洋人面前都失去了效力。为何那支曾击败葛尔丹、准格尔以及尼泊尔,纵横四海的军队,面对洋人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疑问的共通之处在于,无论是朝廷还是斯蒂芬妮,都试图从过去的经验中寻找答案,然而新的问题却未曾出现在过去的经验之中。如今,我只能在这片陌生之地,与她相依为命,共同探寻那个未知的答案。

  第三章

  1860年初秋

  萨凡纳的初秋依旧闷热,玛丽突然问我:“要不要把我和艾米送回到露西那儿去,我觉得斯蒂芬妮最近对我有点意思不太对,她好像以为是因为我吸引了你,而让你没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她已经好几次问我,为什么主人还不愿意接受她,是因为她不够好吗?”

  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有意地逃避,这种感觉就像是我要卖掉自己的一个女儿,只不过恰好买主也是我。但是又不能继续拖延,已经到了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答案的时候了。

  我对玛丽说:“你和艾米继续留下,我已经离不开你了,至于斯蒂芬妮,你回去转告她,再过个十几天我自有安排,她暂时等待就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扇带裂纹的小玻璃窗,洒在店铺后院的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我正忙着和玛丽一起清点茶叶库存,忽闻后院传来低低的呻吟。推门一看,斯蒂芬妮蜷缩在床角,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捂着小腹,额头渗着细汗。她的素色裙摆上,一抹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我心头一紧,忙上前问:“斯蒂芬妮,你伤口裂了?”

  她抬起头,蓝眼睛满是慌乱,咬唇低声道:“没事,先生……每月都有几天这样,不碍事。”

  她挣扎着想下床,怕我对她发火:“我还能干活,先生,别卖我……”

  我想起家乡女子提及“月事”时的模样,母亲曾说,这几日女子身子虚,需静养温补。我柔声说:“别动,躺着,我去弄点东西。”

  我翻出店铺里一块旧棉布,裁剪缝制成一条简易布垫,内里塞了些干草和草木灰、碎木炭,学着做了一块家乡的“骑马布”。又煮了一壶红茶粗糖水,端到她床前:“垫上这个,喝点热茶,缓一缓。”

  斯蒂芬妮愣住,手指触碰布垫时微微颤抖,泪水涌出:“先生,您为何……我这样的,不配……”

  她捧着茶杯,热气熏红了她的眼眶,低声喃喃:“以前的主人说,我的血脏了地板,还偷懒不干活,得抽鞭子……”

  我皱眉,心头一阵酸楚:“在我这,没这规矩。你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午后,我找到玛丽,低声问:“你们这……月事怎么处理?”

  玛丽正在擦拭柜台,闻言冷笑,眼神如死水:“处理?白人主人只当这是黑人女奴偷懒的借口,抽几顿鞭子就老实了。”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我以前月事时,血流了一地,以前的主人让我跪着擦干净,还骂我脏。”

  我沉默,心想,家乡的女子有月事时,即便贫家女也能得几日清闲,喝碗姜糖水,家人还会嘱咐她们这几天要少干活,不要吃带寒气的食物,不要到冷的地方去,多喝热水,吃点温热的东西。哪像这里,连这点体恤都没有?我低声说:“玛丽,你也一样,这几日少干点,我也给你弄块布垫上。”

  玛丽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低声回:“是,先生。”她转身继续擦柜台,背影却多了几分僵硬,似乎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关怀。

  我在街头遇到海德医生时,借着到码头摊位上去一起喝杯啤酒的机会,低声询问了海德医生这里人怎么处理女人的月经。海德医生告诉我这里的人很避讳谈论这个,要是富人家的白人小姐就会说身体不舒服,反正弄脏了床单、裙子,也有仆人给她们洗。穷白人家的姑娘就自己随随便便找旧报纸、小块破布之类的东西垫在裙子里,接着干活补贴家用。

  过了几天斯蒂芬妮好些了,她坐在角落里,盯着那架落满灰尘的方形钢琴,好像被什么吸引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琴键盖,指尖轻轻触碰泛黄的琴键,试探着按下几个音,发出断续的叮咚声。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琴键上移动,弹起一首简单的小夜曲。音调轻柔却略显生涩,应该是许久未曾练习。

  我倚在门框上,听着琴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音符虽不完美,却带着一种纯净的韵味,仿佛能冲淡这屋子里常年弥漫的压抑。我忍不住走过去,笑着说:“斯蒂芬妮,你弹得真好听。这钢琴我都不会弄,声音这么动听,真是稀罕。”

  她却猛地停下手,琴声戛然而止,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金发散乱地遮住脸庞。她小声嘀咕:“先生,我没弹好……好几个音符都错了,时间长了没练习,手生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颤抖:“我该被惩罚,打几下才对。”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想:这丫头,弹错了没弹错,我哪听得出来?她这又是想试探什么?我瞥了眼一旁正在叠衣服的玛丽,她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再心软。玛丽走过来,低声说:“先生,她都恢复三个月了,身子骨好了不少。您再不按她以前的规矩来,她心里会更不安,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您不要她了。”

  我皱起眉头,心里一阵烦躁。斯蒂芬妮那双蓝眼睛正偷偷瞄着我,带着期待和恐惧交织的神情,像在等我动手。我叹了口气,沉下脸,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沉声说:“好,既然你说弹错了,那就得罚。撩起裙子,露出屁股来。”

  斯蒂芬妮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站起身,双手颤抖着撩起素色连衣裙,露出瘦削的臀部,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隐约还能看到几道愈合的鞭痕。她低头站在那儿,双手紧抓着裙摆,身体微微发抖,在等待审判。我抬起手,在她臀上拍了十几下,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发出清脆的“啪”声。她没吭声,只是咬紧下唇,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也是一种释然。

  打完后,我扶她坐到床上,低声说:“好了,去休息吧,别再胡思乱想了。”她点点头,眼神依旧低垂,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我转身从床底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八音盒,这是我从国内带来的,木质外壳雕着简单的花纹,拧紧发条后,叮叮咚咚的音符缓缓流淌,是一首中国的民歌《茉莉花》。我轻轻哼唱起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带着一丝故乡的温暖。

  斯蒂芬妮歪着头,专注地听着,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她轻声说:“先生,这曲子我没听过,好像和南方的音乐不一样,挺好听的。”她顿了顿,试探着问:“这是什么曲子?”

  我笑了笑,随口答道:“这是英国人录的一首东方民歌,叫《茉莉花》。”我不想费力解释中国在哪儿,怕她更糊涂,索性就顺着她能懂的说法。

  斯蒂芬妮眨了眨眼,疑惑地说:“东方就是英国吗?”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心里忽然对她脑子里的世界起了兴趣。我坐到她旁边,问道:“斯蒂芬妮,你还知道哪儿?说说看,你的世界有多大?”

  她低头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低声答道:“我除了佐治亚和新奥尔良,没去过别的地方。听人说,西面有个地方叫德克萨斯,东面隔着海是英国,北面很远的地方叫加拿大,再远的……我就不知道了。”她抬起头,蓝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像个孩子在试探未知的世界。

  我心想,她连中国在哪儿都不知道,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就让她以为这是英国的曲子吧。我笑着说:“对,这是英国的曲子。歌里唱的是一种花,开放的时候白白的,和你一样可爱。”

  斯蒂芬妮听完,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羞涩的笑,轻轻说:“先生,我才不白呢。我应该算是黄姑娘吧,就像酒吧里有人唱的,《德克萨斯的黄玫瑰》那样。”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金发,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对自己的比喻有点得意。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复杂。她这点小小的开心,是在这压抑的生活里给自己偷来的一丝光亮。我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黄玫瑰也好,茉莉花也好,你好好养着,比什么花都好看。”

  “先生……”她声音细弱,咬了咬干裂的唇,低头说道,“你买我花了不少钱吧?你是不是想把我养好了,卖给妓院?”

  我一愣,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直白,像早已习惯了被抛弃的命运。我抬头看着她,尽量让语气柔和:“不是的,斯蒂芬妮。我没想过卖你。”

  她也抬起头,蓝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微微颤动,没听懂我的话。她向前迈了半步,裙摆擦过地板,声音里透出一丝焦急:“那我想不出来,你还要把我怎么样?我舍不得离开你,可你买了我,总得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裙角,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矛盾,既怕我说出让她恐惧的答案,又怕我什么都不说。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阵翻腾。她这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害怕自己“没用”?我想起玛丽的话——她需要“规矩”来确认自己的价值。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沉声说:“那好,你去好好洗澡,刷牙,收拾干净了,今晚到床头等我。”

  斯蒂芬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终于等到了一个明确的指令。她低头,嘴角微微上扬,细声应道:“那好吧,先生。”她转身,步履轻缓地走向后院,铃铛项圈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在回应她的顺从。

  夜色渐深,店铺早已关门,街上只剩远处酒吧传来的喧嚣。屋内的油灯燃得昏黄,斯蒂芬妮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连衣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肥皂味。她站在床头,低垂着头,手指绞着裙摆,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玛丽已经带着艾米睡在后院的地铺上,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斯蒂芬妮轻微的呼吸声。

  她抬起头,蓝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水光,睫毛上挂着细小的珍珠。她咬了咬唇,低声问:“先生,今晚……你想怎么打我?扇耳光,还是抽鞭子?”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仿佛生怕我嫌她不听话。

  我皱起眉头,走到她身边,语气有些无奈:“够了,斯蒂芬妮,别这么折腾了。以后用手打屁股就行了,不用鞭子,也不用扇耳光。”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这小身板,哪经得起天天折腾?”

  她睫毛一抖,挂上了细碎的水珠,像雨后留在玫瑰瓣上的雨点。

  “可如果我恃宠而骄了呢?”她抬头,蓝眼睛里闪着惶恐,“我长得白,又……又好看,说不定就不把女主人放在眼里了。到时候我一定得挨更重的打骂才行。”

  我把她抱进怀里。她的肩膀薄得像两片干透的树叶,在我手臂里轻轻打颤。

  我愣住了,看着她那张泪光盈盈的脸,心头像被针刺了一下。她这话说得如此真挚,这是在背诵一条刻进骨子里的信条。我轻轻抱住她,感觉她瘦弱的身子在我怀里微微颤抖。我低声说:“斯蒂芬妮,你已经被训练得很好了,没必要再这样折腾自己,那些戒律,那些规矩,都过去了。而且我打完你,你会很疼,很难受,对吗?”

  她靠在我胸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答道:“确实会疼……以前经常疼得睡不着,白天打瞌睡,女主人骂我懒惰,打得更凶。男主人多少还会下手轻一点。”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浸湿了我的衣襟。

  我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所以,为了让你白天好好干活,晚上我轻打几下就行了,不用那么狠,我不会让你疼得睡不着。”我松开她,扶她坐到床边,尽量让语气坚定,“我留着你,不是为了卖你,也不是为了折磨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身子,你得信我。”

  斯蒂芬妮低头,擦了擦眼泪,细声说:“是,先生,我信您……”可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怀疑,像是不敢完全相信我的话。

  我叹了口气,示意她撩起裙子。我抬起手,在斯蒂芬妮洁白圆润的屁股上轻轻拍了十几下,力道轻得像在抚摸,每一下都发出轻微的“啪”声。她没吭声,只是咬紧下唇,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释然,像是在确认自己依然“有用”。

  打完后,她主动跪在床上,俯下身,双手撑着床单,金发散落,遮住了脸庞。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怕得要死,却低声说:“主人,尽管用力就行……我这只是因为以前被使用都是在打哭以后,习惯了。而且,以前的主人都喜欢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头一阵翻腾。她的顺从,她的恐惧,她的泪水,都像一把刀子刺进我心里。但我的身体也很轻易就被她这副洋美人屈从的模样唤起了欲望,我双手扶住斯蒂芬妮的腰身,阴茎在她的阴道里勇猛地往前顶,一下又一下像烙铁一样,不断在她的身体里留下属于我的痕迹,宣告着我对她的彻底占有,她终于完全成了我的女人。这是一种美妙的享受,她的身体敏感又娇小,被我压在身下时的娇喘尤其动人,我很享受她的身体。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后,又要哄一会儿斯蒂芬妮,让她不要总是这么爱哭。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像从她心里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以前的主人常说,眼泪会让‘花式姑娘’显得更柔媚。他说,我皮肤本来就像白瓷,再挂着泪,就像刚擦亮的银器。后来奴隶贩子对我说客人就爱看这个,看一个‘明明像小姐’的女人,自尊被一点点打碎,看骄傲被抽走,看害怕从眼神里流露出来,好像那样,那些台下的买家自己也显得更尊贵。我以前的女主人说:‘哭吧,哭到声音发抖,哭到腿软,哭到连求饶都说不清,这样才显得我们的鞭子对你起作用。’”

  斯蒂芬妮轻轻咳嗽一下,继续说:“后来,我就学会了,眼泪只要来得及时,鞭子就会轻一点;哭声只要够惨,他们就不再往死里打。所以……我怕你不看我哭,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可怜,就干脆把我扔回市场。其实我也不想再哭了,可我只会这一种办法,告诉你:‘求求你,别不要我。’”

  真是个麻烦的姑娘,但我只能试着去适应她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于是我给她定下了新的规矩:以后不许伤害自己和无故痛哭,有什么心事要马上和主人我说,不能有隐瞒,不许有意损坏任何东西来试图引起主人的注意,主人平日很忙的,并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伴你。

  和斯蒂芬妮交代好这些,斯蒂芬妮全部答应后,也有一个小请求,她想要一个皮革的轻便手铐,这样我哪天想要她了,就把手铐给她做示意,她就会自己去主人的床边,把自己双手拷上,等着被主人使用。平时侍奉主人休息后,她不会再随便打扰主人,等主人睡着了,自己再轻轻爬上床,方便主人早上醒来后,要不要用她泄欲。

  我们这样做了几次后,我尝试用女上位更加深入她的身体,希望她也不要完全被动地被摆弄,应该多少也能享受一点床笫之间的乐趣。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我饭后正在享受我的热茶,桌下却是另一番景象:斯蒂芬妮跪在我身前,她的头埋在我的胯间,动作轻柔却有力。她的嘴唇包裹着我的阴茎,湿润的舌头灵巧地滑动,那种节奏让我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每一次她深深地吞吐,我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脑门。我试图保持镇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的技巧太出色了,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挑逗着我,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变得急促。

  我轻抚着斯蒂芬妮的头发,我努力想把注意力拉回到理智上,可斯蒂芬妮的动作让我完全分了神,她的舌尖绕着敏感的地方打转,我闭上眼睛,试图抵抗那股即将爆发的冲动,可没用,她太懂得如何掌控我了。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低吼了一声,释放了出来。斯蒂芬妮没有停下,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在细细品尝,舌头轻轻扫过每一寸,清理着余韵。她吞咽了几次,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满足。

  斯蒂芬妮这次主动给我口交,让我舒服得都想问问她是跟谁学的,想了下还是不要问,这种经历对她应该是极为羞耻和痛苦的,现在只不过她强迫自己来讨好我而已,我忍不住有些贪恋这种感觉,要是每天晚上都能享受她这么周到的服务多好啊,可我还是不想去强迫她为我做些什么,尤其是我明显能感觉到她其实对性服务有着巨大的心理阴影。往往我搂着她的身体摸几下,她都会身体颤抖、泪光闪烁,可见她其实非常不愿意我去碰她的身子,可往往就在这时,她会直白简单地对我进行勾引,身体和语言是分离的。

  斯蒂芬妮跪在我的腿边,低声说:“主人,我怕您碰我,每次您摸我,我都抖得像筛子。以前的主人要我时,我疼得想死,可不听话就打得更狠。我学着讨好他们,才能少挨几下……我怕您不要我,才硬着头皮做这些,可我心里还是怕得要命。”

  她咬唇,眼泪挂在睫毛上,“可您对我好,我得让您高兴。”

  我摸她头发,低声说:“别怕,我不逼你。”她点点头,眼神却仍紧绷。

  又一次早上,我让斯蒂芬妮跨坐在我的身上,把我的肉棒对准她的阴道捅进去,斯蒂芬妮不知是真是假,看起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上下晃动着身子,阴唇把我的肉棒挤压得更紧,我们做完后,斯蒂芬妮说:“主人,你还满意吗?我知道你不舍得打疼我,以前没有主人会这么对我,我心里记得主人的好,所以我也得尽量让主人也想着我的好。”

  这天上午,朱莉提着一篮青菜来店里。她穿着一件褪色的棉裙,浅棕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手臂上还沾着菜地里的泥。她把篮子搁在柜台上,冲我笑笑:“先生,新摘的菠菜和胡萝卜,便宜卖你。”

  我接过篮子,掏出几枚硬币递给她,顺口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她擦了擦手,低声说:“还行吧,码头的人多,总有人买菜。”

  她瞥了眼后院,压低声音问:“那个金发姑娘好些了吗?我听欧文说,她病得不轻。”我点点头,回道:“好多了,能走几步,还会弹琴。”朱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笑说:“那挺好,能弹琴的奴隶可不多。”

  我见她没走的意思,便说:“你进去看看她吧,她醒着。”

  朱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跟着我走进后院。斯蒂芬妮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个布娃娃,见门开了,抬头一看是生人,身子立刻僵住,眼里满是警惕。她抓紧娃娃,低头缩进被子里,小声呢喃:“先生……她是谁?”

  我走过去,低声说:“别怕,这是朱莉,你能活下来多亏了她给你的草药,好人。”

  朱莉站在门口,没急着靠近,冲她笑笑,用柔和的语气说:“我叫朱莉,听先生说你会弹琴,真厉害。我以前在别处见过个混血姑娘也会。”她从篮子里掏出一小把野花搁在床边,“送你的,看着挺配你。”

  斯蒂芬妮愣愣地看着那几朵花,手指动了动,没敢接。她偷瞄我一眼,见我点头,才迟疑地伸出手,拿过花,低声说:“谢谢……”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里却没放松,像是怕朱莉突然变脸。朱莉没在意她的紧张,蹲下身,低声问:“你的琴声我能听听吗?”

  斯蒂芬妮咬了咬唇,看看我,又看看朱莉,终于小声说:“我只会一点。”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慢慢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按上琴键,弹了一段短促的曲子。音符零散,却有种说不出的柔美。朱莉靠着墙听完,拍了拍手,笑说:“真不错,比我听过的那些强。”

  斯蒂芬妮脸上泛起一抹红,低头说:“没那么好……我没谱子,乱弹的。”朱莉摆摆手:“乱弹也比不会强,你这手艺要是学下去,能哄不少人开心。”她转头看我,笑说:“先生,你捡到宝了。”

  我想斯蒂芬妮是宝,可这宝是被折磨出来的。我没接话,冲朱莉点点头:“她慢慢养着吧。”朱莉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说:“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她。”她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斯蒂芬妮一眼,低声说:“别怕,我没恶意。”

  斯蒂芬妮低头捏着野花,没吭声,可眼神没那么紧绷了。她等朱莉走远,才小声对我说:“先生,她,她不讨厌我?”我拍拍她肩膀,回道:“不讨厌,她跟你一样,都是好人。”她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像在琢磨这话的意思。

  应该是朱莉把斯蒂芬妮会弹钢琴这件事给传出去了,这几天,威廉、欧文、露西姐妹、乔伊、杰克,都陆陆续续地带着自己的朋友,来看望斯蒂芬妮,听她弹奏一曲后,夸奖一番这个百合花一样美好的女孩。我更加觉得这些混血人还挺有人情味的,他们都多多少少在我购买和救治斯蒂芬妮的事情里提供过便利和帮助,现在他们要看看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我在这唯一的白人朋友马里诺也来凑热闹,他听完了,还带来了几本简易琴谱给斯蒂芬妮,很温和地教她新的曲子要点在哪,有时还在钢琴旁唱几句教会音乐的圣歌。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想着斯蒂芬妮弹琴的样子。她找到这点本事,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可她会的曲子太少。只是,我心里清楚,她不敢信我对她好,总得找点事证明自己有用。我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麻烦,又让我舍不得放手。

  白天的店铺里,日子过得有了点人味。我坐在柜台后,翻着账簿。玛丽忙着整理货物,像个贤淑的妻子在操持家务。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里没太多情绪,只是习惯性地确认我在不在。屋里渐渐有了温馨的影子,我有时会眯着眼想,这很像一个四口之家。

  斯蒂芬妮和艾米这两个丫头最近熟了起来。斯蒂芬妮身体好些了,不再瘦得像根芦苇,脸上有了点血色,金发也顺滑了些。她坐在钢琴前,弹几下简单的音,艾米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几根稻草,缠着她玩“石头剪子布”的游戏。谁赢了都会拍着手笑起来,她们俩闹腾的样子,像一对姐妹,我看着她们,心里竟生出点当爹的错觉。

  一个秋高气爽的星期日午后,我正在店里闲来无事地看着报纸,一面咂舌这洋文看着真是费劲,一面不时瞄几眼柜台下带来的汉字小说,还是这玩意看着亲近些。

  老卡特先生和卡特夫人坐着四轮敞篷马车停在店门口,笑吟吟地说:“朗德先生,城里人人都去劳雷尔格罗夫野餐,那是最优雅的散步道,连《萨凡纳晨报》都推荐‘在亡者之侧享用火腿与柠檬水’,你这现在也无客人,不如和我们同去吧。”

  我心想,近来我也听说美国现在流行花园公墓,美国人称之为:既要安葬逝者,也要给活人提供散步、郊游的空间。我若拒绝倒显得不懂这里人的风雅,可我主动去打扰亡魂这种事,祖宗听见怕是要掀棺材板。

  于是我也匆忙让玛丽和斯蒂芬妮收拾一下,带她们两个一起去,透透气的同时,也指望她们给我提点一下这里的社交礼节和禁忌。玛丽一路低着头,不时小声提醒我:“主人,白人把坟地当花园,您别露出大惊小怪的样子。”斯蒂芬妮把铃铛项圈藏在披肩下,眼睛看什么都新鲜。

  进入墓园,路过一座新坟,几个白人小孩在墓碑旁捉迷藏,我有些露怯,按国内时的习惯,在墓碑前双手合十,小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我这个小动作被老卡特夫人看到了,她说我这是“东方人的迷信”。我也察觉在这里不该这么做,要再表现得自然一点。

  卡特先生家的野餐垫铺在一位几年前去世的美军上校的墓前,卡特先生得意地向我介绍:“这位上校是我一个叔父。”

  我心里不禁觉得有些苦笑,想到:在我们那儿,这叫骑在祖宗头上,是对死者的不尊敬。

  在卡特家几个奴仆的侍奉下,卡特夫妇欣赏着附近风景,品尝带来的下午茶,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卡特先生对我在中国时的生活很感兴趣,不时表现出一副“原来你们那也有这个啊”的样子,大概英国人的宣传里,所有非白人都过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

  斯蒂芬妮被墓园高处的月桂树吸引,独自走过去,指尖轻触树干,阳光从树叶缝隙落在她苍白的侧脸,像提前打好的遗像柔光。

  斯蒂芬妮回头轻声对我说:“以后我就埋在这里吧,这儿的风里有花香,有月桂树陪着……以后我若死了,您就把我埋在这儿,好吗?”

  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说“晦气”,却见她眼里带着少见的雀跃——那是对“归宿”二字的某种渴望。我咽回了想对她说的、这在中国文化里的禁忌,只低声回答:“好,但你得先长命百岁。”

  老卡特夫人在远处招呼我:“朗德先生,来尝尝苹果酒!”我走过去,再次当起了卡特先生讲述他发家史的听众,和他打听遥远地方奇闻异事的门客。

  我无意冒犯卡特先生,在他对中国的想象里,中国人全是苦力,过着要么在泥水里种大米,要么划着竹筏打渔的生活,所谓中国城市,也就是大一点的渔村,只有草屋和独轮车,除了每年一次敲锣打鼓的迎神庙会,中国人就只会驼背着匆匆赶路,却不知要去何处。

  首先我并不否认中国还有不少这样的地方,但也不全是如此,正如欧洲外人眼里,美国南方也只有一天到晚皮鞭不离手的奴隶主,和沉默着闷头干活的黑奴,但整个南方也不全是如此,听说新奥尔良和查尔斯顿的繁华也不比欧洲大城市差。中国也有自己的工商业大城市和绚丽的市民文化。

  我心里不禁回想起了以前在中国的日子,虽然战乱仍在进行,但在没被战火波及的地方,中国的城市生活依然悠闲而舒适。

  于是,我和卡特先生讲起我所见过的中国,那里有数不清的澡堂、酒楼、烟花柳巷。澡堂分冷热水,洗完了还可以让小厮按摩捏腿。京城的酒楼里有香气扑鼻的涮羊肉,南京的饭店里有肥美冒油的烤鸭子。江浙有温热的花雕酒,山东也有辛辣无比的烧刀子。书场里的说书先生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和武松血溅鸳鸯楼,戏园里的艺人上演着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和林黛玉焚稿断痴情。有挂满琉璃灯的秦淮画舫,也有文人聚会的亭台楼阁。山西有牵马贩茶的行商,上海黄浦江边也有和英法洋人做大笔买卖的洋行。

  卡特先生听后也很有兴趣,说希望以后他也能有机会参与这种买卖。又提起:“我原来以为只有伦敦的土耳其浴室才算文明,没想到你们那也有相似的东西。”

  我临走前向墓园的管理者付了一笔小钱,在斯蒂芬妮选中的位置,栽下一棵小松树做标记。

  有天晚上,我搂着斯蒂芬妮,手顺着她身子滑下去,无意间摸到她大腿内侧,皮肤凉凉的,指尖却碰到了几道刻痕。我借着油灯的光仔细一看,竟是四个名字刻在那儿,歪歪扭扭的,像刀子划出来的疤。

  其中一个是“约翰逊”,那莽汉摔马受伤前是她主人,看来每个主人都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签名。这几道疤不算深,可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被人硬生生烙下的记号。我盯着看了半晌,心里翻腾起来——她这瘦弱的身子,竟被这么多人糟蹋过,还得带着这些标记活下去。我摸着斯蒂芬妮大腿内侧的刻痕,手顿了顿,指尖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低声问:“疼吗?”她身子一僵,偷瞄我一眼,低声回:“不疼了,主人。”我没再吭声,盯着屋顶。

  我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要不要也在她空白的屁股上留个标记,证明她如今是我的。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露西说过,斯蒂芬妮生而为奴,13岁就被培养成花式姑娘,从出生的庄园卖出来,如今她18岁,这几年里至少被转手四次,平均一年多就换个主人。

  我要是再添一道,我岂可和这些蛮夷一样。再说,她那屁股白嫩得跟家乡的豆腐一样,抽几鞭子红一阵就够好看了,真刻上啥,反倒糟蹋了。

  我从不问她的过去,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大善意。让她一个女人亲口说出那些屈辱,无异于逼她再受一次屈辱。她醒来时那茫然的蓝眼睛,弹琴时颤巍巍的手指,还有跪在我跟前求打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她心里的伤疤比身上的深多了。

  我要是问了,她八成会低头说“是,主人”,然后抖着声把那些事讲出来,可那对她有啥好?我买她回来,不是为了揭她旧伤。

  我手从她大腿上挪开,搂着她躺下。她侧身在我左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我盯着屋顶,心里却有点沉。这丫头命苦,我留着她,总得让她过得比以前强点吧。那些名字,就让它留在她腿上,我不添新伤,已经是她能盼到的最好结果了。

  一天晚上我来了兴趣,把一条狗链子套在斯蒂芬妮的脖子上,让她光着屁股,像狗一样爬着被我遛着玩,她微笑着任我玩弄,在墙根下,她抬起一条腿,模仿狗的样子,一股水柱向侧面喷出。我看到她两瓣屁股之间的肛门,褐色的一圈褶皱小巧可爱,忍不住动了玩心,找出一个大针筒、灌肠器和一小罐油脂,排空了斯蒂芬妮的肠道后,在她的屁眼上涂抹油脂,用手指逐渐扩张成一个小洞,把阴茎插进去享受她的后庭,十分紧致舒服,但我也想,对这个地方可不能贪恋,对她身体不好,而且她阴道也很湿滑紧绷。

  我们做完后,斯蒂芬妮躺在我旁边,金发散在枕头上,灯光下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她突然转过身,蓝眼睛盯着我,犹豫了半晌,低声说:“主人,我后面……只有您用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觉得那很脏,可主人想要,我就愿意给。”

  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又补了句:“我整个身子都脏死了,反正您不嫌弃就好。”

  她这话像是想让我开心,语气轻得像在哄我,可那股自轻自贱的味儿却刺得我心里一紧。

  我听着这话,手僵在半空,愣是没接上话。她可能是瞧出我喜欢她那紧窄的后庭,才故意这么说,想讨我欢心。可她越这么说,我心里越堵得慌。她把自己说得像个脏东西,恨不得把全身都献给我换点安心,可这话哪是让我开心,分明是把她自己的伤口又撕开给我看。

  我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头满是小心翼翼,又像一口枯井,里面黑暗得深不见底。像怕我说出啥让她更怕的话,可我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她才18岁,却偶尔会流露出一副饱经风霜的精神上的苍老,生命在她本应最绚丽的时间,已经变成了某种似乎不耐烦的等待。

  她见我没吭声,身子缩了缩,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呢喃:“主人,您别生气,我就是想让您高兴……”

  那声音细得像风吹芦苇,我听着更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脏死了”,还硬挤出这话来哄我。

  我伸手摸了摸她头发,低声说:“别这么说,我不嫌你。”可这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没啥说服力。她抬头偷瞄我一眼,眼泪汪汪地挂在睫毛上,点了点头,低声回:“是,主人,我……我信你。”可那眼神,分明还是信不过自己。

  我躺回去,盯着屋顶,心里堵得像塞了块石头。她这话让我想起她大腿内侧那四个名字,想起她13岁就被卖的命,想起她被转手那么多次的苦。她觉得“后面只有我用过”是件值得拿来说的事,可这哪是啥好事,分明是她被糟蹋得只剩这点“干净”能献给我。我没法回应她,她为了让我开心挤出来的话,反倒让我更怜她,又更烦这日子过得这么扭曲。她睡下后,我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心里暗想,这丫头命太苦,我留着她,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真“脏死了”吧。

  这段时间有些冷落玛丽了,我也把玛丽招来陪了我几次,玛丽依然是驯服而又冷淡,斯蒂芬妮多少回愿意给我来点半真半假的反应和叫春。

  西历1860年初冬

  天冷下来,萨凡纳的冷风裹着港口的咸腥味钻进屋里,晚上睡觉都得盖上厚被子,我也点起了壁炉取暖。斯蒂芬妮终于如愿取代了玛丽,成了我身边的独宠。

  这事儿还是玛丽主动提出来的,她说:“主人,天冷了,我晚上还是去隔壁带孩子吧,艾米一个人睡仓库怪可怜的。”

  玛丽语气平淡,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我瞧得出,她是故意让位给斯蒂芬妮。她摘了链子,恢复那贤妻良母的模样后,争不过斯蒂芬妮的年轻貌美,也懒得争了。她搬去仓库陪艾米睡,晚上留我跟斯蒂芬妮独处。

  斯蒂芬妮得了这独宠,高兴得跟小猫抓到老鼠似的。她跪在我腿边,链子拴在脖子上,铃铛一晃就响,金发散在肩上,蓝眼睛时不时偷瞄我,像只得了赏的小猫。她晚上爬上床,赤裸裸地靠在我怀里,身子凉凉的,可贴着我时总想往里钻。她觉得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大快乐,不用跟玛丽分享我,不用担心被冷落,整个人都归我一个人使唤。对她来说,这日子是她能想到的最美好的,我搂着她时,她还会低声说:“主人,谢谢您……”那语气里满是满足,像真觉得这辈子值了。

  这之后,我常发现艾米偷偷摸摸地从仓库墙缝那儿看我跟斯蒂芬妮。她小脸贴着木板缝,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在瞧啥稀奇事儿。我晚上“弄”斯蒂芬妮时,她跪在床上翘着屁股,我抽她几下或者用假阳具拨弄她,她喘息声断断续续,艾米就在那缝里盯着,也不吭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玛丽让她看的,兴许是玛丽觉着艾米早晚得习惯这些,想让她“学着点”。

  我想起玛丽以前和我说起过,斯蒂芬妮的母亲,对她的这个女儿态度很矛盾,既喜爱,又疏远,尤其从主人开始频繁地在她孩子面前,对她进行殴打开始,她觉得自己无能,保护不了孩子,这种无力感每天折磨着她,这确是每个花式姑娘都要经历的日常,她被打时,斯蒂芬妮躲在角落捂着耳朵哭。她后来说,宁可孩子恨她,也别天天瞧她挨鞭子。所以她必须把孩子推出去,推得离自己远远的,宁可孩子跟她不亲,也不要看孩子每天看自己亲妈受辱而难受。

  斯蒂芬妮独宠的日子一长,她越发黏人。早上她自觉翘起屁股挨几鞭子,晚上她爬上床,等我搂她、用她。她那白嫩的身子在我怀里蹭来蹭去,我抽她时她眼泪汪汪地说“谢主人”,我用她时她喘得像只小鹿,似乎对她来说,这日子美得没法说。我瞧着她那满足的模样,心里倒有点复杂,她想要的就是这,可我总觉着这“快乐”底下藏着太多苦。

  艾米偷看的那双眼睛,也让我有点不自在,我不敢问她现在是怎么想的,自从在一起生活,我就避免和艾米做过多交流,不想让她面对成人世界,尽管这地方很小,我每天在干什么,她都看在眼里,我也必须把她推出去,推得远远的。

  那天晚上,斯蒂芬妮靠在我怀里,金发散在枕头上,壁炉的火光映得她脸苍白得像纸。她突然转过身,蓝眼睛盯着我,犹豫了半晌,低声说:“主人,我以前学琴,是个白人女人教我的。”

  我低声问:“谁教你的?”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回忆,低声说:“她叫艾琳,是个契约奴。她比我大几岁,白得像雪,长着红头发,眼睛是绿的,像猫眼。她在庄园里干活,主人生气了就打她,可她从不哭。她教我弹琴,说我学了这个,能让主人高兴点。”

  斯蒂芬妮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艾琳跟我不一样,她只要干满10年,就能自由。她常说,等她自由了,要去北方,找个地方开个小店,再也不伺候人。她教我时,手指按着琴键,弹得可好听了,比我强多了。她说她小时候在爱尔兰,家里有架钢琴,后来穷得卖了,她也被卖到这儿来。”

  我听着这话,心里一动。海德医生和我闲聊时说起过,白人契约奴在南方不常见,可也不是没有。有些穷白人,多是爱尔兰移民或英国穷人,尤其爱尔兰大饥荒时期的逃难者,签了契约,卖身给移民船长,让移民船长带他们来新大陆,再把他们卖给当地的地主、富豪。由于跨越大西洋的移民船往往十分拥挤,条件恶劣,疫病流行,死亡率可能会达到五分之一,甚至有的会更高。艾琳八成就是这种人,10年契约一满,她就能走,不像斯蒂芬妮,生下来就是奴隶,一辈子没得选。

  我低声问:“她对你好吗?”斯蒂芬妮点点头,眼泪汪汪地说:“好。她教我时,总是偷偷给我点吃的,有次还替我挨了鞭子。她说她瞧着我可怜,跟她妹妹长得像,才教我弹琴。可她也常说,我这辈子没指望了,学琴也逃不掉挨打的命。她教我那几段曲子,都是简单的,说花式姑娘不用学太好,只要哄主人开心就行。”

  她说到这儿,眼底黯淡下来,低声说:“后来她走了,契约满了,主人生气也没法留她。我记得她走那天,穿了件破棉裙,背着个小包,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就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可她教我的曲子,我一直没忘。”

  她说完,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比划,像在按琴键,眼泪掉下来,低声说:“主人,我弹得不好,可那是她留给我的。我怕忘了她,就老弹那几段……”她偷瞄我一眼,像怕我嫌她啰嗦,赶紧补了句,“您别生气,我就是想告诉您……”

  我摸了摸她头发,低声说:“我不生气,你弹得挺好。”她点点头,眼泪挂在睫毛上,低声回:“谢主人……”可那眼神,分明在想艾琳,想那个教她琴又离开她的白人女人。

  我躺回去,心里有点沉。艾琳是契约奴,10年就能自由,斯蒂芬妮却连这点盼头都没有。我忽然明白,斯蒂芬妮在墓园那次不是在给自己选墓地,而是希望我给她一个不再会被转卖的保证。

  1860年深秋

  萨凡纳港口方向的寒风裹着港口的咸腥味钻进屋里,壁炉烧得劈啪作响,火光映得屋内一角暖黄。店铺的生意却随着天冷日渐繁忙起来,茶叶、咖啡、烟草的需求猛增,这一方面是快到圣诞节了,这是洋人的新年。富人区的太太小姐们裹着厚呢大衣,踩着皮靴来买茶叶和咖啡,连穷白人也攒了几枚硬币,嚷着要些便宜的胡椒或辣椒暖暖身子。

  另一方面也是听说现在时局不稳,富人都怕要是真的南北之间打起来,这些需要进口的东西以后就买不到了,都希望现在就尽量在家里多储存一些。我整日守在柜台后,账簿翻得手酸,招呼客人时嗓子都哑了几分,再像从前那样时时陪着斯蒂芬妮和玛丽,已是力不从心。

  忙碌的日子让我开始琢磨着与其让她们派点正经用场,毕竟,生意季节性的繁忙,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玛丽和斯蒂芬妮虽是奴隶,可在我这住了几个月,多少靠得住些。于是,我决定让她们帮我干点活,怎么也比那些不靠谱的穷白人强。

  斯蒂芬妮身子好多了,我让她帮我搬些轻货——茶叶罐子、香料包,从库房取到前厅,摆在柜台上。她干活慢吞吞的,像只刚学会走的小猫,手指抓着货时颤巍巍的,生怕摔了挨罚。玛丽则在后头忙着,把香料袋子捆得结实,把茶叶箱子规整好,偶尔抬头瞅我一眼,眼底平静得像死水,低声问:“主人,还要啥?”我随手指几样,她便转身去取,没半句多话。她俩忙起来,屋里鞭子不响了,倒多了些人气,我瞧着,心里竟觉着这日子有了点正形。

  我站在柜台后,看着她俩忙活。玛丽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她蹲在库房角落,把茶叶麻袋和胡椒木箱分门别类,她浅棕色的手臂上肌肉微微绷着,汗珠顺着额头淌下来,可她连擦都不擦,低头接着干。斯蒂芬妮跟在她后头,手脚慢了点,可也学着样儿,把茶叶袋子抱到前厅。她瘦得像根芦苇,抱麻袋时胳膊抖得厉害,金发贴着脸颊被汗水打湿,可她没吭声,咬着牙搬完一趟,又回去拿下一袋。我瞧着她这模样,心里有点不忍,可转念一想,她能干活,总比整天拴着链子强。

  店里的打扫活儿基本交给了艾米,斯蒂芬妮也拿抹布擦柜台和货架,动作慢吞吞的,可也算认真。她擦到那架算盘时,手顿了顿,低头瞅了半晌,像在琢磨这东西到底干啥用。我走过去,随手弹了下算盘珠子,低声说:“别愣着,擦完接着干。”她赶紧点头,低声回:“是,主人。”那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小心翼翼,像怕我嫌她慢。

  斯蒂芬妮低声说:“主人,您让我干活,我反倒安心些。以前我得弹琴、伺候人,怕出错挨打,现在搬货虽累,可您不罚我,我觉得活着有点意思了。”

  茶叶、胡椒、咖啡、烟草这些货不难分,她俩干了几天就上手了。玛丽凭着经验,分得又快又准,连我都挑不出毛病。斯蒂芬妮笨了点,偶尔把咖啡袋子放错地方,被玛丽低声纠正几句,她就红着脸赶紧改过来。她俩搬货时,汗水滴在地上,衣服贴着身子,斯蒂芬妮的白裙子上沾了点胡椒粉,玛丽的棉裙被汗浸透,可她俩都没怨言,低头干活像两头听话的牲口。我站在柜台后瞧着,心里暗想,这俩丫头干活还真不赖,省了我不少麻烦,而且还好养活。

  瓷器和玻璃器我不敢让她们碰,那些东西贵重又易碎,我不太放心。我自己搬到货架上摆好,每放一件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磕出个口子。斯蒂芬妮有次好奇地凑过来,盯着我手里的瓷盘看,蓝眼睛瞪得圆圆的,低声问:“主人,这盘子真好看。”我点点头,没多说,低声警告她:“别碰,碎了我可饶不了你。”她缩了缩身子,低声回:“是,主人,我不碰。”

  我最近有几次去给这里富人送货,发现他们都爱整一套英式瓷器茶具,放家里显示高贵身份和品位,我也从来货的茶具破损品里挑了几个没坏的,摆在柜台上当样品和招待来客用,自己也选了一个仿中式的茶杯在柜台上自用,这天气里有杯热茶在手,十分的惬意,只是茶壶不好解决,我一直用在这买的1个黄铜咖啡壶。

  商品售卖和记账还是得我自己来。玛丽和斯蒂芬妮不识字,连最简单的数字都算不明白,我也不敢教,这儿的白人最忌讳奴隶认字,这也是杰克告诉我的,我可不想惹这麻烦,只能自己守着柜台,拿笔在账簿上写写画画,算清每笔账。忙起来时,我连抬头看她俩的工夫都没有,只能喊一句:“玛丽,搬袋茶叶过来!”或者“斯蒂芬妮,柜台再擦一遍!”她俩就低声应着,赶紧去干。

  闲下来时我怕她们闷得慌,翻出一套中式象棋。这是我从中国带来的,用榆木雕的,这种游戏规则简单,简单易学,很适合两个人玩。为了方便她们记住玩法,我教的时候还简化了两种棋子功能,把相的规则合并到马,把士的规则合并到兵。

  我把棋盘摊在桌上,拉着斯蒂芬妮和玛丽坐下,指着棋子教她们,头几日她俩下得乱七八糟,我瞧着她俩笨拙的样子,心里不免觉得有趣,晚上我坐在一旁喝茶,看着她俩你来我往杀几盘。斯蒂芬妮输了就偷瞄我一眼,低声说:“主人,我笨,您别生气……”我摆摆手:“不生气,玩而已,何必当真。”玛丽赢了几次,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光,像得了点小乐子。

  斯蒂芬妮输急了,抬头看我,眼泪汪汪地说:“主人,我学不会……”我摸摸她金发,低声哄道:“没事,会走就行,我不挑。”她咬咬唇,又低头摆弄起来,像只倔强的小猫。玛丽瞧着她这模样,眼底闪过点笑,低声说:“她这手艺,比我弹琴还差。”斯蒂芬妮脸一红,瞪她一眼,没吭声。

  屋里那架钢琴蒙着灰,我没让她弹,她也没提,忙碌的日子似乎把那些曲子暂时压在了心底,虽然斯蒂芬妮弹奏的钢琴很是优美动听,也极大满足了我对爱看洋女弹钢琴的异域喜好,但她每次弹完一曲后,就会紧张的等着别人的反应,她说过她给主人弹琴时,如果主人发现有错误,就会用鞭子打她一顿,如果客人觉得不好听打的更狠,她觉得弹琴是很享受,可每次弹完了的时候,她都会感到非常害怕,会不自觉的悄悄观察我的反映,并抱紧自己的身体。这样次数多了,而且我发现我无法让她感到安心后,便不再强求她的弹奏,不然几分钟后我就能看到她委屈的让人心碎的样子一遍遍上演,她瑟瑟发抖等着处罚,我心里也并不好受。

  1860年冬

  一天清晨,天还没亮,冷风从窗缝钻进来,我披上呢子外套,端着杯热茶站在后院。玛丽和斯蒂芬妮已经起来,玛丽在库房里分茶叶,斯蒂芬妮拿扫帚扫地,她俩低头干活,像两个影子在晨雾里晃悠。艾米从仓库出来,手里抱着破扫帚,低声说:“先生,我去前厅扫。”我点点头,她就跑过去干活,小身影在冷风里缩了缩。

  与卖货量成正比的是我去老卡特家里取货的次数也增加了,由于工作量的季节变化,我需要经常自行前往老卡特家和码头的两处仓库,去取回需要卖的东西,这样少不得需要亨利管家和乔伊,威廉帮我搭把手。

  如果货物较多时,乔伊会帮我调配庄园的马车给我使用,现在马车不管是购买还是维护,都很昂贵,且需要专业马夫对马匹进行养护,不是我能负担起的。如果数量较少,我会使用这里的双轮手推车,这是乔伊帮我找的一台旧车,一次可以装载1到4大箱货物,共180斤或者按这里人说的200磅,如果为了稳定性和保持体力考虑,2大箱是正常比较常有的。

  我和码头总管马里诺的接触也大副增加,有一次他请我去他家吃顿饭,她的妻子叫玛利亚,是他从意大利逃亡前就娶的一个热那亚渔家女,35多岁,做菜手艺非常了得,我觉得在这里终于遇到了点自己熟悉的味道。我在叫他们夫妻两个名字的时候经常会叫错,如果从中文读音来看,这两个名字太像了,舌头常会说完一个,另一个想要区分得停顿好半天,说快了就会混一起,他们夫妻俩都开朗热情,把我这种有点窘迫的无法区分他们名字这件事当个小笑话。

  马里诺和玛利亚还生了3个孩子,两个孩子还比较小,在家帮着母亲做家务和针织的活。

  最大的一个16岁的男孩安东尼,一直想加入萨凡纳的当地民兵,但民兵组织还不想要他,因为意大利人被视为次等白人,虽然可以持枪,但被质疑不会打仗,在南方就算有意大利人加入了军队,也往往受到排挤,被打发去一些打杂的工作,而无缘加入正式的作战部队。

  除了职业选择,马里诺跟我说,安东尼的婚姻也很困难,爱尔兰人可以和当地穷白人通婚,意大利人,尤其西西里来的,常被当做是黑白混血的,被禁止和白人通婚,很是烦人,听说北方好一点,可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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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西历1860年冬

  记得几个月前,有次去老卡特先生家取货时,亨利管家偷偷把我拉到一旁,问我有没有办法把他的7岁女儿珍妮给带出去。我觉得这个事太容易暴露了,就没答应。但随着和老卡特先生一家接触的增加,我对这家人的看法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对老卡特先生的忠诚没有任何动摇,但他的家人可能就不适合我继续移情了,正如孟子所说:“君视臣为手足,臣视君为心腹;君视臣如犬马,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为仇寇。”

  有一次,我看到7岁的小珍妮端着一盆脏水,小心翼翼挪向后院。老卡特家的12岁小男主人爱德华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苹果核,眯眼盯着她那头微卷的黑发,低声嘀咕:“半白的贱种,真碍眼。”

  珍妮低头不敢吭声,脚刚迈出,爱德华一把抢过水盆,泼在她身上,水渍混着泥巴糊满她破裙子。他哈哈大笑:“跑啊,小耗子!”

  珍妮咬着唇往后退,爱德华捡起块石头扔过去,正砸在她膝盖上,血渗出来。她捂着腿蹲下,眼泪啪嗒掉地上。亨利从柴房跑来,低声喊:“女儿,别哭!”爱德华哼道:“管好你闺女,别脏了我的地!”转身扬长而去。

  爱德华这个半大的小崽子,看见我在旁边,也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冲我吼道:“红番,愣着干什么,快干活去。”

  入冬后,街头巷尾,手持步枪和猎刀的巡逻民兵越来越多,他们披着厚大衣,眼神警惕地来回踱步。私人的白人镖师和护院也全副武装,骑着马,腰间别着手枪,像是随时准备开战。

  我外出给客户送货时,几次被这些民兵拦下,要求打开箱子查验。他们翻弄着茶叶袋子和咖啡麻袋,嘴里嘀咕着“防着北佬的奸细”之类的话,语气粗鲁,眼神里满是怀疑。我懒得跟他们争,只好站在一旁等着,心里觉着这日子怎么越过越乱了。

  店铺里也逃不开这股紧张劲儿。几乎每个进门买东西的人,不管是买茶叶的富人太太,还是拿几美分换烟草的穷白人,都在嚷嚷着林肯当了大统领的事儿。

  他们围着我的柜台,七嘴八舌地说什么“州权”“自由”“防备北方人”,说得唾沫横飞,像是要把这店当成议事厅,吵得我头疼。他们问我怎么看,我就随口敷衍一句。

  我对美国朝政没半点兴趣,可如今这架势,想不知道都难。有人拍着柜台跟我抱怨:“那林肯是个废奴的混账,北方佬要抢咱们的奴隶,毁了南方!”

  还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南卡罗来纳要退出联邦了,咱们佐治亚也得跟上,不然北佬打过来,谁都跑不了。”

  还有些人在店里讨论,说些“不要怕纽约的奸商。”“波士顿人胆小怯懦。”“英国肯定会为了棉花支持我们的。”“法国也会的。”

  我低头算账,嘴里应几声“嗯”“是”,心里却只想着赶紧把货卖完,别惹麻烦。

  这乱糟糟的传言让我头疼,可也得打起精神应付。毕竟,生意还得做下去。玛丽和斯蒂芬妮忙着搬货打扫,倒是没工夫听这些闲话。玛丽照旧在后院库房分茶叶和胡椒,手脚麻利得像个老仆,汗珠顺着浅棕色的额头滴下来,她连擦都不擦,低头接着干。斯蒂芬妮跟在她后头,抱着一袋咖啡挪到前厅,瘦弱的身子抖得厉害,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可她咬着牙没吭声。我瞧着她俩这模样,心里暗想,这俩丫头虽不识字,可干活踏实,总比外头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民兵强。

  到了晚上店铺关门后,我坐在柜台后翻账簿,壁炉的火光映得屋里暖黄一片。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民兵的吆喝。我探头一看,几个白人武装骑马经过,手里的步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他们嘴里喊着“查逃奴”“防北佬”,声音粗得像要掀了屋顶。

  这些人天天如此,我皱了皱眉,锁好门,回头见斯蒂芬妮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捏着抹布,蓝眼睛瞪得圆圆的,低声问:“主人,外头怎么了?”她语气里带着点慌,像怕那喊声冲她来。

  我走过去,低声说:“别怕,是民兵在闹腾,跟咱们没关系。你干你的活。”她咬了咬唇,点点头,可那眼神还是紧绷着,像不信这乱子真跟她无关。我拍拍她肩膀,转身回柜台,心里却有点沉,这外头的乱劲儿,怕是连带着她都得提心吊胆。

  斯蒂芬妮蹲在旁边,低头擦着柜台,偷瞄我一眼,低声说:“主人,外头那些人……会不会来抓我?”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里闪着害怕。

  我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不会,有我在,他们不敢进来。你老实干活,别乱跑就行。”

  她点点头,眼泪汪汪地挂在睫毛上,低声回:“是,主人,我听您的。”可那眼神,分明还是怕得要命,像外头的马蹄声随时会踩到她身上。

  这几天,店里的客人除了买货,还总带点消息进来。威廉那天来买一口袋烟草,顺口说:“先生,你听说了吗?南卡罗来纳真要脱离联邦了。”

  我低头称烟草,嗯了几声,没接话。他见我不吭声,咧嘴笑说:“你这土著红番倒淡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乱起来谁都跑不了。”说完,他拿着东西晃悠着走了。

  欧文送货时也提了一嘴:“先生,外头民兵查得严,我昨儿送咖啡差点被扣,说是查北佬的货。你这店也小心点。”

  我点点头,低声说:“多谢提醒,我自己会注意点的。”

  他瞅了眼后院的斯蒂芬妮,低声说:“她长得太白了,民兵瞧见准得起疑,你可别让她出门。”我应了声,心里却暗骂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麻烦。

  露西姐妹那天也来了,带着个白人朋友,买了几斤茶叶。她站在柜台前,冲我笑说:“先生,你这生意不错,可外头乱了,林肯那废奴佬要毁咱们南方,你得备着点。”

  露西瞧了眼后院,低声说:“玛丽和那金发丫头干活挺好,可乱起来,奴隶最先遭殃,你可看紧了,现在那些白人老爷在街面上看见个奴隶就以为是逃奴。”

  我点点头,低声回:“我明白。”她朋友插嘴说:“听说北佬要打过来,咱们得把这些黑鬼管严点。”露西笑笑,没接话,拿了茶叶就走。

  这乱糟糟的传言让我头大,可生活还得继续。我穿好呢子外套,顶着冷风去朱莉那儿买土豆和面包,她站在菜摊后,浅棕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微光,手上还沾着泥土。她递给我一篮土豆和几块硬面包,我掏出硬币付账时,她突然压低声音说:“先生,欧文跟我提过你一件事儿。你刚买下斯蒂芬妮那会儿,好像说要把她放了,把那丫头吓坏了,杰克跟你说了好半天这儿的法律。”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我头上,我手一顿,硬币差点掉地上。心跳得厉害,冷汗顺着后背淌下来。我赶紧回过神,盯着朱莉,低声说:“别瞎传啊,那是一时冲动,不懂规矩。我还想多活几天呢。”声音压得低,怕隔墙有耳。

  朱莉摆摆手,冲我笑笑,低声说:“放心,我不会传。大家也就是私下说说,都觉得你可能是好人。”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试探,“要是现在还有人求你这么干,你还愿意帮吗?上帝子民人人平等,奴隶制这事儿,早晚得玩完,尤其亨利家的珍妮多可怜啊,你要是能帮一下也好啊。”她语气轻,像在试探我,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愣了愣,没敢接茬,含糊地说:“这我可说不好,外头乱成这样,我只想做生意。”

  我心里已经翻腾得厉害。朱莉这话听着像宗教里的说辞,可那股劲儿,分明是在拉我下水。我可不想掺和这些,南方人对奴隶的事儿敏感得要命,私放奴隶比偷东西还遭人恨,这儿靠黑奴种棉花出口英国赚钱,奴隶就是财产,谁敢动谁就是跟整个南方作对。我当初买下斯蒂芬妮时,一时热血上头说了要放她,幸好杰克拦着,讲了一堆法律规矩,才没酿成大祸。

  朱莉见我不吭声,点点头,低声说:“你不参与也没事,我们能理解,你毕竟是外人。”

  她说完,拍拍裙子上的泥,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像啥也没发生过。

  我提着篮子往回走,朱莉这话让我猛地想起最近乔伊、威廉、露西这些混血朋友,总跑来店里跟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乔伊前几天买茶叶时,嘀咕过“奴隶制不道德,早晚得废”;威廉送烟草时,也提过“南方迟早得变天”;露西姐妹那次带白人朋友来,还半开玩笑地说“林肯上台,奴隶们有盼头了”。

  我以前只当他们是闲聊,没往深处想,可现在串起来看,他们怕是早就私下串联好了,就像白人最怕的那样,暗地里要干点啥。想想也是,南方这些白人天天在上面压着他们抬不起头来,反过来说,可不得有机会就得想着给这些看不起他们的白人们找点麻烦。

  回到店铺,我锁上门,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下去,可心里还是堵得慌。我对美国这奴隶制的法律还是半懂不懂,可也知道在这儿同情奴隶是条死路。南方人把奴隶当财产,私有制神圣不可侵犯,谁敢帮奴隶逃走,谁就是砸他们的饭碗。杰克当初跟我讲得清楚,私放奴隶是大罪,轻则坐牢,重则吊死。我一个外来的中国人,本就让这些白人看不顺眼,要是真掺和进朱莉他们的事儿,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朱莉他们的事儿,我不敢掺和,民兵查得严,哪天被他们看出点啥,我这小命怕是也得搭进去。睡下时,我搂着斯蒂芬妮,她身子凉凉的,低声说:“主人,我听话,您别不要我……”

  我亲吻她,低声说:“不会,你老实干活就行。”她点点头,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可我盯着屋顶,脑子里全是朱莉那句“你毕竟是外人”,看来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干点什么了。

  最近我去老卡特家取货时,看他家的孩子也确实有点不像话,亨利家的珍妮跪在地上擦地板时,老卡特的小女儿,11岁的卡洛琳穿着新裙子走过,皱眉瞧着她,低声说:“你这脏东西,擦得跟你的脸一样黑!”

  珍妮手一抖,水桶歪了点,溅了几滴在卡洛琳鞋上。卡洛琳尖叫:“你敢弄我!”

  一把揪住珍妮头发,把她脸按在地板上,鞋尖踢在她腰上:“舔干净!”

  珍妮挣扎着喘气,卡洛琳冷笑:“半白的野种,还想学白人?”

  亨利的黑白混血女奴妻子洁琳端着茶盘进来,低声求:“小姐,别打她!”

  卡洛琳甩手给洁琳一耳光:“管好你自己,贱货!”拂袖而去,留下珍妮蜷在地上抽泣。

  卡洛琳看见我在旁边看着,也是对我一脸不屑地说:“红番,别觉得我爸夸你两句文明人,你就真跟我们一样了,你现在要是敢碰我一下,就应该被扔进海里喂鲨鱼。”

  萨凡纳的冬天越发冷了,店铺外的街头却乱得像开了锅。民兵和私人武装的脚步声没日没夜地响着,码头区的空气里除了咸腥味,还多了股火药味儿。我平时跟朱莉、乔伊、威廉这些混血朋友走得近,他们的朋友和亲戚里,最近真有人因为跟北方来的废奴主义者合伙帮奴隶逃走,被民兵抓起来枪毙了。

  听说有个混血汉子,前几天还跟乔伊一块儿送过烟草,结果昨天在码头和几个北方来的人被民兵当场崩了,一个和朱莉认识的自由黑人被民兵怀疑,也被吊起来绞死。朱莉那天送菜时,低声跟我提了句:“民兵说他藏了个逃奴。”她眼底闪着害怕,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像在憋着气。

  可我总觉得未必是真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民兵们高度紧张之下,必须得杀几个意思意思,就像中国俗话说的“杀一儆百”一样。

  这乱劲儿连累得我这店里也不安生,连续好几波武装民兵闯进来,仔仔细细搜了好几遍。他们端着洋枪,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翻箱倒柜,连库房里的茶叶麻袋和胡椒木箱都被捅了几刀,弄得满地都是碎末。

  第一次来的时候,领头的民兵是个满脸胡子的家伙,他瞅见斯蒂芬妮站在后院,金发蓝眼,皮肤白如棉纱,端起枪指着她,吼道:“这哪来的白人娘们儿?你拐来的吧!”

  我赶紧从柜台下掏出斯蒂芬妮的买卖合同,递过去,低声说:“她是我的奴隶,正经买的,这是合同。”那民兵接过纸,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拽起斯蒂芬妮的胳膊,瞧见她胳膊上那个“R”字烙印——逃跑者的标记,才骂骂咧咧地说:“长这么白,原来是个黑鬼,跑过一回啊,怪不得。”他甩下合同,带着人走了。

  斯蒂芬妮被这一吓,脸色苍白的像宣纸,身子抖得站都站不稳,缩在后院角落,低声呢喃:“主人,他们要杀我……”

  我走过去,低声说:“别怕,有合同在,他们不敢动你。”她点点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可那蓝眼睛还是盯着门口,像怕民兵随时冲进来。那“R”字烙印,以前是她耻辱的记号,如今倒成了保她命的证明。我心里暗想,这世道真是怪,羞辱她的东西,反倒救了她一回。

  民兵来搜了几次后,我这店算是被盯上了。他们虽没抓到啥把柄,可总拿怀疑的眼神扫我,嘴里嘀咕着“红番”“外人”“北方嫌疑”“加拿大的杂种”之类的话。

  我对美国南方的奴隶制很陌生,对美国北方搞得废奴主义也一样很陌生。

  在我看来,长幼尊卑天经地义,下人干活,主人管着,不是挺正常吗?况且那些黑奴一个个黑得吓人,五大三粗,眼神凶得像野兽,白人监工天天跟他们混在一块儿,就不怕哪天被反咬一口?我瞧着都觉得瘆得慌,可南方人却把这当命根子,动不得,碰不得。

  再说我在这儿能站住脚,全靠老卡特先生救我于危难。年初我为朝廷买军火,跟张买办闹翻,他们把我扔在美国不管死活,幸亏老卡特先生收留我,在此落脚,如今我生意做得顺,美人在怀,全是他的恩情。

  从中国人的规矩里来说,为人得知恩图报,他就像我的主公,我得忠心事主,他既然赞成南方这奴隶制,我就算搞不清咋回事,表面上也得跟着点头,不能随便唱反调。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理当如此。

  这天傍晚,斯蒂芬妮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抹布,低头偷瞄我一眼,低声问:“主人,那些民兵……还会来吗?”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底满是害怕。

  我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不好说,可有我在,他们抓不走你。干好活,别乱跑。”她点点头,可那眼神还是紧绷着,像外头的马蹄声随时会冲进来。艾米从前厅扫完地回来,小身影缩在门口,低声说:“先生,我扫完了。”我点点头,她就抱着扫帚跑回仓库去了。

  晚上睡下时,斯蒂芬妮钻进我怀里,低声说:“主人,我听话,您别让我走……”我搂着她,低声说:“不会,你这么美,我喜欢你,就想这么抱着你。”她点点头,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可我盯着屋顶,脑子里全是朱莉那句“你毕竟是外人”和民兵那凶巴巴的眼神。我一个外人,夹在这乱糟糟的萨凡纳里,只想守着这店过日子,可这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萨凡纳的冬天进入12月初,冷风吹得更凶,随着去老卡特家次数增多,与珍妮的接触也多了起来,我觉得她身材出奇地瘦,这么小却每天干那么多活,还总受老卡特家几个孩子的欺负,心中有些不忍,只是不便表露。有一次在库房里我发现她的身形大小,正好可以蜷缩在茶叶箱子里,便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是得有合适的时机才行。

  11月以来我不光路上被人拦过,店里被人搜过,连去码头老卡特公司仓库取货时,那些白人监工和护院都拿凶光扫我,像生怕我把奴隶藏起来带走。每次我去取货监工们就围上来,端着枪,粗声粗气地喊:“打开箱子,查查!”

  我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开箱子,翻弄半天,查完没啥问题,他们才骂骂咧咧地挥手,让公司马车装好货送来我店里。这么隔三差五地查来查去,民兵和监工像是铁了心要从我这儿挖出点啥。可查到12月,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还是啥也没查出来。

  我跟朱莉、欧文、露西这些混血朋友走得近是不假,可我跟他们解释得清楚:欧文帮我送货,我不熟路,少不了靠他;朱莉的杂货店离得近,买菜方便;露西的酒馆我偶尔去喝杯酒解乏。这些都是正经来往,我一个外来的梅蒂斯人,做生意糊口而已,哪有心思掺和什么废奴的事?

  有次民兵又来店里搜,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他翻完库房说:“这红番看着可疑,可查了这么久没啥动静。”

  另一个叼着烟斗的老兵接话:“钓了他几次话,那废奴主义的玩意儿他都听不懂,八成不是北佬探子。”

  络腮胡子瞪了我一眼,低声嘀咕:“算了,这家伙老实得跟头牛似的,别白费功夫了。”说完,他们扛着枪走了,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临走时那个老兵还跟我说了一顿:“北佬要断咱们棉花的财路,不让南方人过好日子,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啊。”

  时间一长,这些白人总算消停了点。他们查了我这么久,没抓到把柄,又见我对废奴那套不感兴趣,渐渐觉得我就是个老实做生意的外地人,不像北方来的探子。毕竟,我连林肯是谁都搞不清,更别提什么州权自由了。我只想守着这店,把茶叶、咖啡卖出去,换点钱过日子,哪有胆子跟他们对着干?

  这天清晨,我去码头取货,老卡特公司的马车照旧送来几箱茶叶和几箱胡椒。监工们还是拿眼瞪我,可没再翻箱子,只是挥挥手让我走,我心里却松了口气。回到店铺,玛丽在后院分茶叶,斯蒂芬妮扫着地,艾米抱着扫帚跑前厅去了。我站在柜台后,端着热茶暖手,外头的马蹄声稀疏了些,民兵的吆喝也不那么刺耳了。

  老卡特家那几个小崽子,在我看来真是比我想的还过分,欺负亨利家的珍妮那个小的也就算了。那天我去取货时看到洁琳提着水桶去井边,爱德华晃过来,嘴里吹着口哨,盯着她浅棕色的皮肤,低声说:“你这半白娘们儿,挺俊啊。”

  洁琳低头快步走,他一把抓住她胳膊,把手伸进她裙子里面,然后还捏着她脸笑:“怕啥,我哥哥们都玩腻了。”

  洁琳挣开,低声说:“少爷,别这样!”

  爱德华脸一沉,甩手一耳光:“贱货,敢顶嘴?”

  洁琳捂着脸退后,他又踹了一脚,踢在她腿上:“下次老实点!”转身吐了口唾沫,扬长而去。亨利远远瞧见,握紧拳头却不敢上前。

  爱德华12岁,洁琳都20多岁了,虽然洁琳是下人,但也是他的长辈,这没大没小的样子真是缺乏教养,不懂礼数,门风败坏,可见家教不好。

  在中国的士绅家庭,往往都会教育孩子,按照长幼尊卑的次序,遇到下人虽位卑而比自己年长的,要尊重比自己年长的下人,对比自己年长的下人要尽量使用敬语,被他们服务时要致谢,更不可伸手打骂和侮辱他们。我父亲当年也常如此教导我,如此才不会有辱斯文,不乱了礼数。这异域的乱象,让我认为信上帝并不能让洋人开化。

  傍晚关店后,斯蒂芬妮依旧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我越来越觉得斯蒂芬妮这丫头的平安,已经成了我每天唯一在乎和需要反复确认才能放心的事。

  萨凡纳乱象愈发明显,空气里弥漫着不安。我白天忙着店铺生意,晚上关门后却不免有些心慌。这几天,我翻出了带来的《三国演义》,借着壁炉的火光翻看,想从这些故国的书里找点安慰。看着外头的乱劲儿,我忍不住把林肯比作董卓,一个谋朝篡位的奸恶之徒,南方各州就像十八路诸侯,要起兵讨伐他。这念头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有点牵强,可多少让我心里有个谱,现在美国这样子,跟书里写的也没啥两样。

  这天傍晚,店铺刚要关门,老卡特先生领着亚瑟·霍克船长走了进来。老卡特先生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老人模样,穿着一件厚呢大衣,手里抓着帽子。霍克船长提着一个长木箱子,身着正式的英国海事制服,肩章闪着暗光,腰板挺得笔直,像个老派军人。

  老卡特先生把箱子递给我,低声说:“打开看看。”

  我接过箱子,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把线膛步枪,我拿起来仔细检查,枪机侧板上刻着:VR:维多利亚,和一个王冠图案,箱子里附带的子弹是米涅式圆柱子弹。

  我放下枪,点评说:“做工精良,性能应该不错。线膛,前装,火帽点火,米涅式子弹,但不像美国货,从枪标看应该是英国的。”

  老卡特先生会意的一笑,伸手抓了抓头发,突然眼神一闪,像在暗示我啥,说道说:“你这梅蒂斯人还算有点见识,这枪确实不是美国产。我记得你跟英国人干过,果然猜到了这是英国货。我托这位亚瑟·霍克船长从英国带来的,他是经验老道的商船船长,对大西洋航线熟得很,以后你们好一起合伙,做更大的生意。”

  亚瑟·霍克船长,微微鞠躬,接过话头,用标准的英伦腔说:“这是英国产的恩菲尔德1853式步枪,当今世上最先进的武器,科技与艺术的完美结合。”他语气里带着点自豪,手指轻抚枪身,像在展示一件宝贝。

  我心里一下子跟明镜似的。这把枪和老卡特先生说的“更大生意”绝对脱不了干系。他刚才那眼神,分明是提醒我,他对这霍克船长还没透露我的底细,我得继续装成梅蒂斯人跟他打交道,别露馅。于是,我起身前倾,跟他握了握手,先用法语说了句祈祷词:“以圣父、圣灵、圣子之名。”然后接一句英语:“我对你的到来十分欢迎,愿我们合作愉快。”

  老卡特先生抓着帽子,笑眯眯地插了一句:“我记得你这梅蒂斯人好像跑过远东的航线,路上怎么走的?”

  我略一思索,决定把从中国来时的路线反着说一遍,但避开中国这茬:“去远东我走过的路线,是从这儿坐船到德克萨克,陆路到太平洋沿岸,横渡太平洋就能到日本。”

  老卡特先生点点头,对霍克船长说:“你看,现在有这阅历的人可不好找啊。”

  他又转头对我说:“过两天我们全家都要出门去办点事,临走有事要对你交代。”我应了声“好”,心里却有点打鼓。这时候出门,怕是跟外头的乱象有关。

  霍克船长揉了揉眉心说:“我刚从英国来,旅途劳累,想先借你屋里歇几天。”

  我点点头,领他到后院卧室休息,低声对玛丽说:“好好照看他,别怠慢。”

  玛丽应了声“是,先生”,转身去烧水泡茶。

  斯蒂芬妮一见白人就怕得要命,我让她跟艾米一块儿去库房待着,别出来。她低声回了个“是,主人”,拉着艾米的小手跑了。

  霍克船长走进我卧室,瞧见桌上摆的乌木筷子、象棋、青花瓷花瓶和盖碗茶杯,眼神一亮,拿起来翻看,他问起,我都推说是朋友送的,我也不懂。

  霍克船长也不细问,只说:“你这朋友跟中国真有缘分啊。”他语气轻松,像在闲聊,说完躺下小睡起来。

  安置好霍克船长,老卡特先生在柜台前的桌椅前坐下,我按他的喜好给他倒满了一杯红茶加柠檬汁。

  老卡特先生端起来喝了一口对我说:“莫林,我早就认为你正直又忠诚。这么长时间以来,外头查了你多少回,也没发现你跟北方的人有啥瓜葛,可见你是真能信任,城里民兵和庄园警卫那儿我都打了招呼,不会再隔三差五折腾你了。码头总管马里诺最近也很忙,你可以抽空去帮帮他,以后这些事可能也得你多经手了。”

  我严肃回应道:“谢先生信任,我一定办好。”心里却松了口气。以后我省了路上被拦的麻烦,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老卡特先生说:“那该死的林肯,真是要毁了美国!这魔头一上台,南方就没活路了,十恶不赦的混账!,对了,这几天天我们全家都要陆续出门,多去南方各地走走,联络一下各地士绅,看看大家能不能商讨出一个,对付林肯这个狗贼和北方佬的办法来,可能都得圣诞节后才能回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赶紧附和道:“是啊,先生,林肯这人太坏,南方不能让他毁掉了。”这话我早练熟了,老卡特先生听我这么说,哼了一声,算是满意,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又骂了几句才消停。

  次日我去卡特庄园取货时,从乔伊那得知,欧文已经几天前先行一步去了亚特兰大,好像是去和佐治亚州的官员们商量些事,查尔斯这两天也被老爹安排去南卡罗莱纳参加士绅集会,詹姆斯过几天要去奥古斯塔参加一个庄园主的婚礼。

  我在去卡特庄园对账时注意到,有军校经历的霍华德可能是卡特家5兄弟里最忙的,他带着几个白人朋友,正商量着要到附近的县里和乡下做鼓动宣传,自己募集一些乡下白人为民兵,预计等到佐治亚也宣布独立后正式开始集结,言语之间已经自比斯巴达国王李奥尼达,打算率领300迪克西勇士,就能抵挡北方来的百万杨基佬组成的大军。

  看到他家这忙乎样,我也不禁想起我家几个兄弟,嫡出的兄长考上科举后,去给山东文大人做幕僚,希望以后从这个门路出人头地,二哥在天津开了家茶楼,我去天津办事时曾在他那落脚,三哥带着父母住在上海,他在江海官道谋了个小差事,两个姐妹都嫁给直隶的士绅,我们家虽然是直隶人,但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捻匪闹起来后,直隶老家随时可能打起来,现在可能上海最安全吧,一致同意把父母搬过去养老。

  我看到洁琳在灶前忙活,卡洛琳端着空盘走进去,冷笑:“你这半白婊子,干活跟乌龟似的!”

  爱德华跟在后面,抓起块土豆皮扔她脸上:“快点,别偷懒!”

  洁琳低头擦脸,爱德华凑近,低声说:“裙子掀起来让我看看,你晚上是用什么部位伺候我哥的,黑鬼。”

  卡洛琳咯咯笑:“哥哥,她脸红了!”

  洁琳往后退,手被灶台烫了一下,爱德华一脚踢翻水壶,热水泼她脚上:“装啥正经!”

  洁琳咬牙忍痛,跪在地上说:“小主子别这样了,女奴我知道错了。”兄妹俩又围着她踢踢打打的好一会儿,才笑着离开。

  爱德华在门口斜眼瞧我,一脸不屑的样子:“文明红番,管好你自己!只不过跟英国佬干了两天,别以为自己就能高攀了。”

  我对这两个小东西真是愈发的看不惯,可他们是我主君家的小主人,我也没法说,只能叹口气,快步走开。

  离开老卡特先生家,我回到店里,推开门,霍克船长正坐在我床头,手里拿着那本《三国演义》,翻着封面和前几页,眉头微皱,像在琢磨上面的字。

  我心里一紧,大叫不好。这英国来的洋人莫非真认得汉字?别的物件还能推说朋友送的,可这书要是被他看出端倪,我这梅蒂斯人的伪装怕是彻底藏不住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主动权在他手里,我得见机行事。

  霍克听见动静,抬头见我进来,放下书,笑说:“这书瞧着挺有意思,封面上的字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娘教我的那些汉字故事。她常讲关羽的事,我认得他的名字,可惜别的就记不清了。”他顿了顿,指着书问:“今晚我能在这儿住吗?跑了一天,腿脚酸得慌。”

  我愣了下,只好点点头,低声说:“行,您歇着吧。”心里却打鼓,这家伙留下来,怕是得问东问西。

  他靠在椅子上,瞅了我一眼,低声问:“你不是加拿大的土著吧?梅蒂斯人可不会看这种书。”

  这话像根针扎过来,我脑子转得飞快,寻思着与其让他追问,不如主动摊牌,省得他疑心更重。于是,我深吸口气,低声说:“先生真是见多识广。我不是梅蒂斯人,是中国来的,原先为朝廷采购军火,因为些缘故,就滞留在这儿。幸得老卡特先生关照,帮他们做点事。因为怕惹麻烦,平时就装成梅蒂斯人。”

  霍克听完,眼神一亮,哈哈一笑,放下书说:“我也不是啥见多识广,就是运气好。我妈是暹罗华人,我爸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职员。小时候我随妈生活,她教我认些汉字,还讲过关羽那些打仗的故事。后来全家搬回英国,我在那上学干活,所以瞧着这书有点眼熟。”

  他拍了拍《三国演义》,笑说:“我娘讲的故事里,关羽最让我记得住。没想到在这儿瞧见。”

  这话一出,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反倒觉得跟这洋人近乎了点。他居然有个暹罗华人母亲,还认得汉字,这缘分真是撞上了。我低声说:“没想到您还有这渊源。”

  他摆摆手,苦笑说:“渊源不假,可也不好过。在英国,我这混血身份没少被人嘲笑,‘黄皮杂种’啥的都听过。你在这儿两面生活,怕也不容易吧?”

  我点点头,低声说:“是不容易。南方人瞧我这张脸就怀疑,民兵查了我多少回,我只能低头做生意,不敢多说啥。”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懂。英国那边也差不多,瞧不起混血的不少。我跑船这么多年,靠的是硬扛下来的经验,不然早被人挤兑走了。”

  这下子,我俩像是找到点共同语言。霍克体谅我两面生活的难处,我也不用再绷着那层梅蒂斯人的伪装。

  霍克靠在椅子上说:“你这地方虽小,可挺暖和。比船舱强多了。”我笑笑,没接话。

  睡下时,还是霍克睡在小床,我躺在大床上,斯蒂芬妮和艾米,玛丽挤在一起,斯蒂芬妮低声说:“主人,那人走了吗?”

  我低声说:“没走,在歇着。你别怕,他不坏。”她点点头,呼吸平稳下来。

  第二天清晨,霍克船长起了个大早,穿好那件海事制服,精神头还挺足。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不少东西:茶叶,咖啡,蔗糖,装满了一大木箱子。他拍拍箱子,笑说:“这些带船上用,路上喝口热茶舒服。”我点点头,帮他把箱子抬起来,他说:“你跟我一块儿抬着,路上还能聊聊。”我应了声好,扛起箱子跟他出了门。

  走到半路果然又撞上一队民兵巡逻。他们背着步枪,瞧见霍克是个生脸,拦下来说:“打开箱子,查查!”霍克皱了皱眉,可也没多说,示意我放下箱子。民兵翻开一看,茶叶、咖啡、蔗糖堆得满满的,没啥可疑东西。

  领头的啐了口唾沫,低声嘀咕:“英国佬,买这么多干啥?”

  霍克用标准的英伦腔回:“船上用,水手们跑大西洋没点热茶可不行。”

  民兵没再吭声,挥挥手放行了。

  到了码头,霍克指着一艘停靠的中型货船说:“这就是我的船,青瓷号,我妈就很喜欢一个浅绿色的青瓷花瓶,注册吨位300吨,从利物浦便宜买的旧船,但橡木船壳还挺结实的,船底包铜,螺旋桨驱动,蒸汽和风帆两用,横渡一次大西洋需要约1个月,一般不超过20天,每一年需要进一次干船坞清理船底,除了9月萨凡纳海域飓风频繁需要避开,其他月份都可以航行。”

  我看到这艘船身漆着深绿色,桅杆高耸,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气,船员们在甲板上忙着搬运买来的各种食品。

  霍克领我上了船,走进船长室,里面摆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张大西洋航线图。他招呼我坐下,倒了两杯茶说:“咱俩聊聊。”

  他端起茶杯,和我聊起了时局,我寻思也对,跑船的果然得关心这些,不然哪知道哪儿有得赚,哪儿得躲。他说起前段时间英法联军打进北京,抢了不少东西,语气咬牙切齿:“那些洋鬼子,真他妈不是东西,抢来的宝贝还拿到伦敦拍卖。”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震,跟他一样恨得牙痒痒,低声说:“是啊,洋人没一个好东西。”他瞅了我一眼,点点头,像找到个知音。

  聊到美国这局面,他可不像我这么漠不关心。他按英国人的思路分析:“这内战对英国有利。南方赢了,棉花进口就稳了,还能削弱美国这块新大陆的势力。英国不少人跑来支持南方,我跟其他海员一样,爱冒险,危险的地方才体现价值。”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再说,这儿乱起来,枪械、物资都能卖个好价。”我点点头,没接话,心里却暗想,他这冒险劲儿跟我这守店铺的心思还真不一样。

  说到奴隶制,我俩倒是意见一致。他皱着眉说:“黑人看着就危险,五大三粗,眼神跟野兽似的,不好相处,还是得离远点。”

  我附和道:“可不是,我瞧着也瘆得慌。”

  他笑笑,接着说:“肤色浅的混血就好多了,像威廉他们,干活麻利,还能聊几句。”

  我点点头,想起斯蒂芬妮那白得晃眼的脸,低声说:“我店里那丫头,长得白,可也是奴隶,胆子小得跟奶猫似的。”

  说到这儿,霍克船长像是想起啥,说:“前几天在老卡特家,我瞧见他们那黑白混血管家亨利,有个7岁的女儿,白白净净,挺好看的,叫珍妮。亨利说最近詹姆斯扬言要把这丫头卖了,他和他那混血妻子,就是洁琳,也是老卡特家的女奴,都不忍心,求我把珍妮带出去。”

  他顿了顿,“那小丫头挺可爱,我寻思带回英国给我妻子做个小女仆也不错,就答应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低声问:“你真要带她走?”

  他点点头,低声说:“我不想掺和南方这些破事,只答应亨利,他自己有办法把珍妮送到我船上,我就按自由人雇佣她,带回英国收养。英国不兴奴隶制,她在那儿能过上人日子。”

  他瞅了我一眼,笑说:“你别多想,我可没那废奴的胆子,就是看那丫头可怜,而且模样也好,我妻子肯定会喜欢。”

  我点点头,没多说,心里却暗想,这霍克船长看着硬邦邦的,倒也有点心软。他跟亨利的交易听着简单,可这乱世里,要把个小丫头弄出南方,怕也没那么容易。

  我低声说:“那丫头命好,碰上您。”他摆摆手,笑说:“命好不好看她爹的本事,我就是顺手帮个忙。”

  他起身说:“我得去招呼船员,你先回吧。有空再来聊。”

  我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想着霍克的话,想到我刚来的时候,亨利管家就跟我提过这个事,他一直都待我不薄,还他个人情未尝不可,而且我也看不惯老卡特家那两个半大孩子,我肯定是帮不了洁琳,但帮一下珍妮,还真有可能做到,只是我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下午,我去老卡特家取一批胡椒和茶叶,我走到楼下,低头翻着账本,楼上传来爱德华和卡洛琳的笑闹声。抬头一看,爱德华倚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个墨水瓶,卡洛琳站在他旁边,捂嘴偷笑。爱德华斜眼瞅我,低声嘀咕:“嘿,红番,接得住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一松,墨水瓶直直砸下来,正摔在我胸前,黑墨水溅满白衬衫,顺着裤子淌到靴子上,像泼了盆脏水。

  兄妹俩爆发出一阵大笑,爱德华拍着栏杆喊:“瞧这红番,跟个泥猴似的!”卡洛琳咯咯笑:“文明人?这墨水配你正好!”我低头看着衣服,墨渍黑得刺眼,心里一股火蹿上来,可又不好发作,只能硬挤出个笑脸抬头看他们。

  爱德华咧嘴说:“别瞪眼啊,你不就我爹手下一个跑腿的,脏点怕啥?”卡洛琳接话:“就是,红番配黑墨,跟你卖的茶叶一个颜色!”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像看戏似的指着我。

  这时,老卡特夫人从房间出来,皱眉瞧了眼楼下的我,又转头瞪着爱德华和卡洛琳:“你们俩又胡闹什么?”她快步下楼,语气里带点责备:“这是干什么?弄脏了人家衣服!”

  她走到我面前,低声说:“这俩孩子不懂事,就是淘气了点,没别的恶意。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让他们跟你道歉。”说完她递给我一块手帕,示意我擦擦。

  我接过手帕,低声说:“没事,夫人,小孩子玩闹,我不计较。”心里却冷笑,这“淘气”可真会挑人。爱德华在楼上哼了声:“道歉?才不,他一红番有啥资格!”卡洛琳咯咯笑:“对啊,妈妈你干嘛护着他!”

  老卡特夫人回头呵斥:“闭嘴,下去写功课!”兄妹俩不情不愿地走了,临走还冲我做了个鬼脸。夫人转头对我叹气:“他们还小,不懂分寸。你是老爷看重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点点头,擦了擦墨渍,低声说:“夫人言重了,我明白。”转身离开时,心里却盘算,这俩小崽子仗着爹的势,连我都踩一脚,真没半点教养。

  我正在马修处核对账目时,看到了老卡特先生经过,和他打个招呼,他微笑的挥挥手,示意我继续手里的工作。听到门外老卡特先生正在招呼他的夫人,和两个未成年孩子,说要明天带他们去里士满见见世面,让赶紧做好准备。

  老卡特先生又把白人监工都叫来,安排好走后的各种事项,一直到明年1月初,他们一家子全都出门在外,但也不可耽误了庄园经营,要让黑奴把剩下的棉花都打包好,清理好棉花地,继续种植小麦,蔬菜,放牧牲畜,修理好农具和附近引水沟渠等,绝不能让那些黑色牲口闲着。监工们纷纷表示,绝对会让黑奴们都忙起来,不会因为现在是农闲而放松的。

  过了几天,乔伊来店里买了点烟草,顺便跟我闲聊。他靠在柜台上,低声说:“亨利家那丫头片子的事儿,我们都想帮忙,可白人监工都看得紧,试了好几次都没成。你有没有啥头绪?”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可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打鼓。我对帮奴隶逃走的事儿向来躲得远远的,这次也不例外,可又不好直说,只能打哈哈:“这我哪有啥办法,外头乱成这样,我忙着生意都顾不过来。”乔伊听我这敷衍的语气,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后来我去朱莉那儿买菜,她一边递给我土豆,一边低声说:“珍妮那事儿我们都上心,可成功率只有十之一二,白人盯得死死的。”

  她瞅了我一眼,试探着说:“你要是愿意帮忙,我们全力配合。”

  我接过土豆,含糊地应了声:“再说吧,我得想想。”她点点头,没强求,可那眼神分明有点失望。

  回店后,我坐在柜台后,端着热茶,认真琢磨起来。我对废奴这些破事儿压根没兴趣,林肯也好,南方也好,跟我没半点干系。可这回不一样,霍克船长提过要帮珍妮,我帮他只是出于江湖义气,那还真是值得一试。而且我也讨厌老卡特家的卡洛琳和爱德华,这两个没教养的半大孩子,让他们少一个能欺负的人也好。

  再说一个7岁的小丫头,能卖几个钱?对老卡特先生来说,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年头孩子随随便便就死了,太正常不过。我要是帮这忙,对老卡特有点不忠,可实际损害不大,良心上也过得去。

  关键是成功率,我得先能自保,然后才能帮人,正如古代兵法上讲的,孙子曰:“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胜可知,而不可为。”

  以我在洋行这些年的工作经验,难免要和朝廷官僚,各国奸商打交道,我虽无大才,多少也会那么一点。之前我一直避着这些事儿,反倒让白人对我挺信任,民兵查了多少回都没抓到把柄,老卡特先生现在也把我当自己人。要是我有意识地反过来利用这信任,兴许能把这事儿干成。风险可控,回报也不小:跟霍克船长拉近关系,以后八成得我俩在一起合作,还了亨利的人情,还不至于得罪老卡特这位恩公。

  想通了这个关系,第二天我去朱莉那儿买菜时趁着没人,低声对她说:“我同意参加,但只救珍妮一个,别的跟我无关。你让乔伊和威廉准备个茶叶箱子,能装下珍妮那丫头的那种,放在老卡特庄园的库房里备用。行动时间我临时决定。”

  朱莉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低声说:“好,我这就安排。你定时间,我们配合。”她想了想,又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连累你。”我点点头,提着菜篮子走了,心里却暗想,这步棋走得稳不稳,还得看运气。

  回到店里,斯蒂芬妮探出头,低声问:“主人,您今儿怎么老皱眉?”我低声说:“没啥,生意上的事。你干活吧。”她点点头,缩了回去。我喝着热茶,心里想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事成不成,还真就是三分靠人为,七分靠运气。

  此后的十几天,我一切照旧,像个没事人似的忙活生意。每天清晨,我去码头帮马里诺安排卸货,然后开店经营我的一摊生意,下午再去老卡特庄园,跟马修核对账目,去库房检查备货。除了正常忙着茶叶,咖啡,胡椒等货物的进出,正事干完我也假装闲逛,暗自观察卡特庄园的戒备情况。

  老卡特庄园里的住宅是栋两层青砖楼,他们管这叫希腊式豪宅,我是不懂这个。二楼住着他一家,一楼是办公室,各种功能性房间,如厨房等,旁边连着个大型仓库。马修会计和五个白人职员在一楼忙活,每人腰间都别着手枪,眼神警惕得像随时要拔枪。

  后院有个奴隶宿舍,是一大间简陋的木屋,住着十几个人,亨利管家和他的混血妻子,外加八个黑奴杂役,厨子等,我来萨凡纳的第一晚也是住在这。穷白人监工4人,但他们主要是监视田里的黑奴,不足为虑。庄园警卫有4个,3个白人配着马刀和猎枪骑马在周围巡逻,加上乔伊这个1个黑白混血的老卡特私生子,晚上门口至少留一个守着,轮流换班。我每次路过,都低头走自己的路,不敢多看,可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

  这阵势看着严,可老卡特这次把老婆孩子都带去搞南方士绅的串联了,家里只剩亨利两口子和几个职员警卫,确实是个难得的时间窗口。

  自从我答应参加,朱莉、乔伊、威廉他们就跟催命似的,总跑来店里催我:“快干吧,老卡特万一提前回来咋办?”

  乔伊那天来送货时,压低声音说:“机会不等人啊!”

  朱莉送菜时也嘀咕:“这时候不动手,怕是没下回了。”

  我每次都心平气和地端着茶杯,招呼他们坐下说:“先喝杯茶。”

  他们急得像猫挠墙,可我还是那句:“错过了就错过了,本来我答应帮忙就够冒险了,又不是非干不可。”

  我这态度让他们有点急,可也没辙,他们知道我不是非帮不可,但现在能干成这个事的好像也只有我了。说实话,我心里也打鼓,这事儿虽小,可一旦失手,老卡特先生那边不好交代,我可不想拿命赌。我帮珍妮,是还亨利人情,顺便跟霍克拉近关系,可真要砸了,我这小日子怕是得翻船。所以我宁可多等几天,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也不愿贸然动手。

  于是我心里进一步盘算着,老卡特家这戒备虽严,可人手分散,晚上守卫少,要动手,得挑个晚上人静的时候,但又不能太晚,深夜行动不合常理,更会惹人怀疑,我听街上巡逻的民兵互相嘀咕过,说深夜黑奴可以借着夜色的掩护逃跑。所以最好时间就是天刚黑,视线有些不清,但还没全黑,不至于让巡逻民兵一看到我就怀疑上。茶叶箱子乔伊他们应该备好了,就等我拍板。可这时机,我还得再等等。

  

  萨凡纳是港口城市,茶叶箱子得常年用帆布盖着防潮,如果把一个箱子用帆布包好,再用另一块帆布把马车上的所有货物盖住,就会造成多出来那个箱子,只是卷起来的多余帆布的视觉错觉,但胜算的关键就在于,门口的警卫在马车经过卡特家庄园门口前后的那1分钟里,不会注意到马车上多了这一个箱子,只要这一关顺利过了,别的风险都是可控的。

  12月24日,圣诞节前一天,萨凡纳的冬天冷得刺骨,可街上却多了几分节日的气息,到处挂起了松枝和彩条,富人区方向飘来烤火鸡的香味,白人里盯着我的那些早就懈怠了,忙着收拾过节。朱莉、乔伊他们见我这么久没动静,估计觉得我怕了,不再来催。

  早上我照旧去朱莉的店里给玛丽、斯蒂芬妮和艾米买点小礼物:一双小皮鞋、一个布娃娃、一条深色围裙。付账时,我低声对朱莉说:“告诉霍克船长,茶叶今天会到,让他明天来取,对了还有告诉乔伊,选一辆好马车,要是马车出问题就全毁了。”

  她愣了下,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多问。

  下午我看时间不早了,去老卡特家取货,故意在跟马修对账时错几个数,让账目有点小问题,但只要改几个数就能解决,惹得马修急着下班有些焦躁,不满的小声说着:“你这红番咋回事,快点!今晚我还有事!”

  这时马修的女儿,马修叫她:小安妮。也来找马修回家,小安妮看起来18,9岁,活泼可爱,但对我态度冷漠又嫌弃,和其他的白人姑娘差不多。

  我装傻赔笑,拖到天色渐暗。马修他们走后,院子里飘着附近白人家里哼唱圣诞歌的调子,我去库房看看,乔伊和亨利已经把那个箱子用稻草做了标记的,装着珍妮这个小丫头的箱子,混在真正的货物里装进了马车上。

  亨利和我一起走到阴影下对我说:“我们夫妻已经给丫头喂了洋甘菊,她已经睡着了,这还有点,你拿去下次用。”

  我嫌老卡特家的家奴干活慢,上去骂了几句。然后又去闲逛,这样真被发现了,我也可以推说不知情,没在现场。

  跟亨利的混血妻子聊几句,这女人肤色浅得我刚来时,差点让我误认是中国女人,她低声对我说:“我跟了亨利,可主人还是总强奸我,亨利不敢吭声。奴隶结婚,主人从来不认。詹姆斯走前嚷嚷我老惦记孩子不好好干活,要把珍妮卖了,让我收收心。”她眼底满是无奈。

  天刚刚黑后,乔伊帮我把货装上马车,用块帆布盖好,他负责驾车。我低声对乔伊说:“稳点,和往常一样就好。”

  乔伊点点头,额头冒汗。走到老卡特家门口,门口的白人警卫,是个附近乡下自耕农出身的穷白人老大爷,他有着一头半白的短发,带着一个旧哈迪帽,正在那裹着大衣,手里拿着猎枪,嘴里叼着烟。我掏出一瓶朗姆酒塞过去,低声说:“节日快乐,喝点暖暖身子。”

  他咧嘴一笑,接过酒说:“你这红番还挺会做人,圣诞快乐!”我笑笑,趁他低头看酒瓶,示意乔伊尽快赶着马车过去。

  我擦擦额头的冷汗,这是最难的一步,没有之一,目前还算顺利。我盯着那老头的猎枪,心跳得像擂鼓。他要是掀开帆布,珍妮一露头,我这攒下的信用就全毁了,民兵拖我去码头吊死都算轻的。

  亨利两口子偷偷跟到老卡特家门口,亨利妻子眼泪汪汪,没有说话,亨利站在她身后也没敢多说,停在白人警卫前面。

  回去路上,乔伊绕了点远路,避开民兵巡逻的主街,一路上哼着当地民谣,声音有点抖。

  半路上,一队民兵迎面走来,领头的醉醺醺地喊:“站住,干啥的?”

  我赶紧跳下车,赔笑说:“送货回店,节日忙。”乔伊停下车,帆布下的箱子微微颤了下。

  我看了看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走过去对民兵说道:“老卡特庄园的会计今天有点身体不舒服,对账稍微多花了点功夫,你看我这不也是赶紧的趁着天没黑往回走。”

  民兵听了觉得也算合理,围着马车看了看,因为现在能见度降低,他并没有怀疑那一大捆卷起来的帆布,而是用枪托随机砸了几个箱子,让打开其中一个看看,发现果然是胡椒。枪托砸在茶叶箱上时,我手心全是汗,生怕珍妮哼一声,或者洋甘菊不够,她醒过来喊出声,那我连跑的机会都没了

  这个民兵围着马车转了一圈觉得无异常,对我说到:“红番,走吧,别在这晃,这把先算了,记着以后天黑了宵禁,你这样的禁止出门。”我松了口气,爬上车,乔伊低声说:“差点完了。”我没吭声。

  就这样,珍妮被我安置在店里的库房。玛丽和斯蒂芬妮瞧见这小丫头,白白净净挺可爱,都有些好奇,围着她问东问西。我不好说实话,随口编了个理由:“别人买的奴隶,在我这儿放一天。”

  玛丽点点头,艾米给她拿来点吃的说“我弟弟也这么小……”斯蒂芬妮低声说:“她长得真好看。”我拍拍她肩膀,低声说:“别多想,干活吧。”

  第二天圣诞节,街上飘着教堂的钟声,码头方向传来白人聚会喝酒的笑闹,街角白人小孩唱着圣诞歌。霍克船长早早就来了,在店里小睡了一觉,等到下午,我让珍妮躺在茶叶箱子里,把剩下的洋甘菊也喂给她,低声叮嘱:“别出声,忍一忍。”她在箱子里点点头,我盖了块棉布,棉布上铺满了稻草,上面摆了几个瓷器的茶杯和盘子,铺上一层茶叶袋子,又准备了一小袋好咖啡在我口袋里装着。

  从我店里到霍克船长的船上这段路,我想好了,必须得在白天走,这正好是利用了民兵们都认为,黑奴只会在晚上逃走的经验,我故意选择在白天,因为不合常理,所以才不会被怀疑,再加上以装满瓷器的理由,来解释箱子的重量,下午的时候这些民兵往往会因为疲劳,而降低注意力。

  我用双轮手推车装上里面有珍妮的箱子,和霍克船长一起往码头走去,街上行人稀少巡逻的民兵靠在墙边打瞌睡,枪斜靠在肩上。到了码头,红脸大鼻子的民兵头儿拦下我们,揉着眼说:“打开看看,别藏啥。”我掀开箱子,茶叶袋子露出来,他拿枪托戳了两下,看到了下面的瓷杯。

  他眯着眼问我:“这箱子咋这么沉?”

  我心跳加速,忙把咖啡塞过去,笑说:“这里有套瓷器茶具,是这位英国船长买的,说是他原来船上原来的那套茶具,风浪大给震碎了,这才又买了一套。”

  我悄悄伸手碰了一个霍克,霍克会意,他站直身子,用标准的英伦腔插话,带着一丝自豪说:“我是专门从英国来支持南方的正义事业的,这次来就是为了,和老卡特先生洽谈从英国运武器过来。”

  说着,霍克船长打开他手里提着的箱子,里面正是他带来的那把恩菲尔德1853步枪,这成功转移了民兵的注意力,看样他觉得既然是英国友人,那自然不必怀疑。

  民兵头儿愣了下,接过咖啡闻了闻,咧嘴一笑:“英国佬够意思,难怪跑这么远来。”他挥挥手说:“走吧,别挡路。”

  回程路上,我路过朱莉的百货店,买了一大块牛肉和几条腌鱼,寻思着在这儿没法过年,也跟洋人凑个热闹。我低声对她说:“茶叶送到了。”

  她愣了下,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低声说:“你真干成了?”

  她多送了我一块咸牛肉,拉我进去喝一杯,好奇地问:“你咋做到的?”

  我端着酒杯苦笑一下,低声回:“运气好罢了。下次可不一定帮忙,别指望我。”

  回去路上我心里盘算着。这事儿能成,一靠前期攒下的白人信任,二靠圣诞节的空档。老卡特一家子这会儿还在南方各地跟士绅串联,南卡罗来纳刚闹着独立,其他州也忙着筹备联军跟北方佬拼,家里戒备松懈。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而且运气也是真的还行。

  我只是抓准时机,利用马修的急躁和民兵的节日懈怠,才把珍妮弄出来。这算计我岂能让外人知道?我的动机跟朱莉他们不一样,他们图废奴,我只为私人恩义,冒险归冒险,可不能被他们绑死。

  我从朱莉那出来,去了教堂参加祈祷活动,往教堂的塞钱箱里扔了10美分。

  回到店里,玛丽把肉做好了一起吃,屋里暖乎乎的,斯蒂芬妮美美的说:“主人,这肉真香。”我笑了笑说:“过节了,吃点好的。”

  我想想珍妮的父母,也想问问玛丽:“你也有过奴隶丈夫吗?”

  玛丽很平和的说:“有过,那个男人还因为看到我被主人欺负,而和主人打了一架,然后他被监工拖下去绞死了,我也被卖给妓院。”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又觉得没法表达出来,晚上斯蒂芬妮依然在我怀里喜滋滋的享受我对她的宠爱,我对斯蒂芬妮说:“你听好了,我不许你和别的男奴隶结婚,也不许你喜欢别的男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斯蒂芬妮娇羞的表示:“我,全都答应。”

  我送给了斯蒂芬妮一双小皮鞋,斯蒂芬妮说:“主人,其实我自残也好,逃跑也好,都是我故意的,主人越是对我好,我越害怕,害怕这种日子会哪天结束,害怕主人要是结婚了,会有一个嫉妒我的女主人,我更怕自己不再年轻了,主人会冷落我,我忘不了母亲衰老没用了,被白人女主人打死在我眼前,我情愿哪天主人要是对我厌倦了,就用枪把我打死。”

  我安抚她:“我知道,我一直在迎合你,而且我不是白人,娶不了白人女人做妻子,我会一直养着你,到你自然死亡。”

  斯蒂芬妮说:“那主人也总会结婚的,找个黑白混血的姑娘也好,找个像你一样的梅蒂斯人姑娘也好,我是奴隶,只是主人的玩物,我不能奢望主人会一直宠我,我以前的主人都是只要结婚了,或者女主人嫉妒了,就会卖掉我,每一次被陌生的男人挑选都让我对以后感到恐惧,我会尽量早点死,不让主人左右为难。”

  我感到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我知道她的恐惧,是我无论如何消除不了的,只能顺着她安抚:“那你一定要活到主人愿意杀了你的那天,在那之前你要给主人好好活着”

  斯蒂芬妮居然表现出一种我难以置信的欣喜样子,说:“我早就开始幻想,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死在最爱我的,主人你手里。”

  我只能继续安抚斯蒂芬妮,按照中国对家里老仆的说辞,很自然的对她说:“你放心,我会把你当半个家人看待。”

  斯蒂芬妮听了这话,虽然感到难以理解,这半个家人是个什么含义,却也隐约的能明白我并没有把她当做财产,物品看待。

  我送给了艾米一个布娃娃,艾米问我:“先生……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艾米看向斯蒂芬妮,刚才斯蒂芬妮那番话表露出的凄厉和绝望,让我都感到寒意。

  我想说不会,可喉咙堵住,低声说:“我不知道……你还小,别想太多。”她咬着唇,眼泪掉下来,跑回墙角缩成一团。

  我送给玛丽一件深色围裙,玛丽说:“我好像是怀孕了,算日子应该是你的,我并无别的意思,只是陈述个事实。”

  我感到很欣喜,于是对玛丽说:“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当自己的孩子抚养,可能会把他送回我家人那去。”

  玛丽回了我一个冷笑:“主人,你这是又不懂这里规矩了,按这的法律,我怀的孩子是露西的奴隶,她拿去卖也好,怎么也好,都和你无关,这孩子生而为奴,我告诉你这个是,是想问问,你要是不舍得这样,不如我等他生下来就给淹死吧。”这又是个我现在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们睡下后,我靠在柜台后抽烟斗,屋里静得只剩薄荷味和灯油的“噼啪”声。我闭上眼,想起十几年前,在洋行抄账,船上吐得七荤八素,背着账本跟在老通事后面。朝廷重用我,又防我,乡绅骂我汉奸,我熬出来了,可在这儿,我救不了她们。

  老卡特和跟我一样,他们搞外贸,被内陆佬瞧不起。老卡特救我,拍我肩膀说我像“文明人”,因为我们都是夹缝里的人。容易彼此欣赏,又都被本国人防着。

  我偶然觉得,现在我和斯蒂芬妮是互相锁定的,她粘着我,而我很享受被她粘着,我囚禁她的身体,她囚禁了我的心。这种互相陪伴,逐渐把我从飘忽的旅人锚定了下来。

  1861年1月初,乔伊过来告诉我:“老卡特他们一家陆续回来了,詹姆斯看到亨利两口子抱在一起哭,说他们的女儿刚刚夭折了,已经拉出去给埋了。詹姆斯拿着鞭子抽了亨利两口子几下子,让他们赶紧恢复状态好好干活,主子们谁也没觉得少了个小丫头奴隶算多大事。”

  乔伊悄悄的递给我一块很粗粝的黑面包说:“这是亨利两口子的谢礼,他们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东西,你也别嫌弃。通过这个事我们都挺服你的,可惜你不能跟我们是一路的。”

  霍克船长12月初到萨凡纳,现在他和船员经过1个月的休息再次养足了精神,船上装满了棉花和烟草,这两种美国南方的主要产品准备返回英国,临行前我代替马里诺先生再次登上青瓷号,和霍克船长核对一下账目,顺便看看珍妮那个小丫头,在棉花包的空隙里,珍妮藏得好好的,她冲我微笑了一下。

  霍克船长签完单据跟我说:“你这人真有办法,只是我可不想再有下次了。”

  我表示赞成:“我也不想再有下次了。”

  霍克船长对我说:“我这趟去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港,预计3月份回来,除了普通货物还会有一小批新式步枪,你看过的那把英国步枪,你先拿回去摆弄摆弄,等我回来教你怎么保养和修理这玩意。珍妮这小丫头我到了加拿大会托一个朋友哈克·布兰德送回英国去。”
TOP Posted: 05-09 20:55 #7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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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西历1861年春

  萨凡纳的街上的松枝彩条早被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民兵靴子踩出的泥泞脚印。店铺的生意淡了下来,来买东西的人少了,听说南卡罗来纳退出联邦后,街上尽是些私下议论“打仗”的声音,富人忙着囤货,穷白人忙着嚷嚷。

  这天清晨,我站在柜台后翻账簿,打算盘点一下过冬剩的货。库房里传来一声闷响,像麻袋倒地的动静,我皱皱眉,走过去一看,玛丽歪倒在茶叶箱子旁,手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像墙上的石灰,地上淌着一摊暗红的血。她睁着眼,低声喘气,像是疼得说不出话。

  我愣在原地,手脚冰凉,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斯蒂芬妮从前厅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看见这情形,蓝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低声喊:“主人,玛丽她……”

  她话没说完,就捂着嘴哭出声。艾米跟在她后面,小脸皱成一团,手里抱着扫帚,也跟着哭起来,声音细得像猫叫。我脑子乱成一团,想扶玛丽起来,可手抖得厉害,生怕碰错了让她更糟。

  “别哭了!”我低声吼了一句,回头瞅着她俩,“哭有啥用?去找人帮忙!”可话刚出口,我才想起这俩丫头不敢随便出门。

  玛丽喘着气,低声说:“主人,别慌……我没事,怀多了就这样。”她声音虚得像风吹过,可还是挣扎着想爬起来。我赶紧按住她肩膀,低声说:“别动,你躺着,我去找人。”

  我抓起外套,顶着春寒跑去找朱莉。她那杂货铺离得不远,我推开门时,她正蹲在摊前收拾土豆,见我气喘吁吁地闯进来,皱眉问:“咋了?瞧你这脸色。”

  我喘着气说:“玛丽晕倒了,流了不少血,像是流产了。我不会弄,请你来帮帮忙。”

  朱莉一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可没多问,抓起块布就跟我跑回来。回到店里,朱莉蹲在玛丽身边,检查了一番,低声说:“孩子掉了,她身子虚,得歇几天。”

  她拿布擦了擦地上的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玛丽,低声叮嘱:“这是草药,熬了喝,能缓一缓。”

  玛丽点点头,眼底平静得像死水,回应朱莉:“谢了,我没啥大事,怀多了就这样。”

  我站在一旁,听她这话,心里堵得慌,她说得轻巧,可那摊血刺得我眼生疼。

  朱莉收拾完,站起来拍拍手,低声对我说:“她这阵子干活太拼了,身子扛不住。你得让她歇几天,不然再拖下去,命都得搭进去。”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这几个月店铺忙起来,搬货,分货,打扫,都是玛丽一手撑着,确实累到了。我低声说:“行,那就歇半个月吧。”玛丽听了这话,皱了皱眉,低声说:“不用,我歇两天就行,活儿还得干。”

  我摆摆手,低声说:“别犟了,就半个月,现在是淡季,我自己就够了。”

  斯蒂芬妮站在旁边,眼泪擦干了,低声说:“主人,我多干点,玛丽歇着吧。”她那蓝眼睛还红着,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艾米也凑过来,低声说:“先生,我也能扫地……”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手里攥着扫帚,像怕我嫌她没用。我摸摸她头,低声说:“行,你俩帮着点,玛丽先歇着。”

  过了几天,玛丽躺在库房角落的草垫上,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可精神好点了。我给她端了碗土豆汤,她接过去,低声说:“主人,您别费心,我没啥。不算这个,我以前生了8个孩子,活下来4个,两个男孩都被以前的庄园主留下了,只有这两个女孩跟着我。以前生完孩子我第二天就得起来干活,我是奴隶,休息对我太浪费了。”

  这天中午,露西推门进来,手里牵着个八岁的小丫头,浅棕皮肤,眼睛大得像葡萄,穿着条破棉裙,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露西冲我笑笑,低声说:“这是玛丽的小闺女,叫苏珊。我想着她在这儿能帮点忙,就给带来了。”

  我瞅了眼那丫头问:“她咋来了?”

  露西顿了顿,跟我耳语说:“你帮珍妮那事儿,我听说了,干得漂亮。玛丽这阵子歇着,店里缺人手,我把苏珊送来,也算谢你。”她眼底闪过一丝认可,像在打量我。

  我点点头,没多说,心里却有点意外,珍妮的事儿传得挺快,连露西都知道了。玛丽从库房里撑着出来,看见苏珊,眼里闪过点光,低声喊:“闺女……”

  苏珊跑过去,扑在她怀里,母女俩抱在一块儿,低声说了几句。露西瞧着这情形,低声对我说:“玛丽这丫头八岁了,能干点轻活。你要觉得合适,就留下吧。”

  我瞅了眼苏珊,她瘦得像根芦苇,可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有点倔劲儿。我寻思着,玛丽歇着,店里确实缺人手,斯蒂芬妮和艾米虽尽力,可搬货打扫总差点火候。苏珊在这儿,既能帮衬,又能陪陪玛丽,也不算坏事。我低声说:“行,那就留下吧。租约还能续吗?”

  露西咧嘴一笑,低声说:“当然能,你想要多久都行。玛丽这身子,离了你这儿怕是更难熬。”

  我又拿了6个月的租金,觉得现在玛丽对我也挺重要的,她老实本分,从不奢求什么,做家务是一把好手,有她在我能省很多事。

  苏珊来了后,玛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欣慰的样子。她坐在库房角落的草垫上,搂着苏珊手指虽虚弱,可眼神柔得像化开的春水。我走过去说:“玛丽,你和苏珊这一个月啥也不用干,安心歇着就好。现在店里不忙,我一个人也能忙过来。”

  玛丽抬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低声说:“主人,不用,我歇几天就……”

  我摆摆手,打断她:“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身子得养好,苏珊也刚来,多陪陪她。”她没再犟,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像松了口气。

  斯蒂芬妮晚上对我黏得更紧了,锁上门,我刚坐下喝口茶,她就凑过来,跪在我腿边,纤瘦的手臂搂住我腰,金发蹭着我胸口,低声呢喃:“主人,现在玛丽歇着,就我陪您了,您眼里只有我了吧?”

  她仰起脸,蓝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我,手指顺着我衬衫缝隙钻进去,轻轻挠着,像只急着讨宠的小猫。她爬上床时,身子故意贴着我,嘴唇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主人,您今晚就宠我一个吧,我比玛丽好看,也比她听话。”她声音甜得发腻,带着点得意的颤动,像觉着自己终于独占了这屋里的头一份。

  我摸摸她头发,可她翻身坐到我腿上,裙子撩起一角,露出白得晃眼的大腿,诱惑的口吻说:“主人,您看我这皮肤,谁能比得上?我知道您喜欢白的,现在没人跟我抢了,您就多疼疼我吧。”

  她眼底闪着股得意劲儿,像只刚赢了的小麻雀,嘴角上扬,笑得又甜又狡。我拍拍她背说:“行了,别闹,睡觉。”她哼了声,抱着我不撒手,整晚都趴在我怀里,像生怕我跑了。她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勾人,金发软得像丝绸,披在肩上,蓝眼睛亮得像海水,白得晃眼的皮肤,瘦得恰到好处的腰肢,每一处都完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她顺从得像只小猫,低声喊“主人”时,嗓子甜得能让我感到心肝都跟着飘起来。

  艾米却不一样。她这些天老在我身边晃悠,抱着扫帚扫地时,偷瞄我一眼,低声说:“主人,能干更多活儿。”

  那天我坐在柜台后喝茶,她端了杯热水过来,站在旁边,低声说:“主人,我也能像斯蒂芬妮那样服侍您。以前在种植园,主人和监工都糟蹋我这么大的丫头,我不怕……”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底闪着点倔,像在证明自己有用。她顿了顿,低头捏着裙角,低声说:“我八岁那年,像苏珊这么大,就见过他们糟蹋我娘。那天晚上,监工把我妈妈拖到谷仓,三个男人围着她笑,她喊得嗓子都哑了,他们还拿鞭子抽她,说不听话就卖了她。我躲在柴堆后头,眼睁睁看着……还有别的丫头,十二三岁,跟我差不多大,也被他们拖去,一个叫苏西的,第二天满身血,腿都走不了路,监工还骂她懒。”

  我手一抖,茶水泼了点在账簿上,心里猛地一沉,可我瞧着她瘦巴巴的身子,跟个没长开的孩子似的,怎么也下不去手。那些画面在她嘴里说得平平淡淡,可我听着,南方这些白人监工,连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都不放过,简直形同禽兽,毫无人伦。

  我低声说:“艾米,你还小,别说这些。我不要你干那个。”她咬咬唇,低声问:“主人,是嫌我不好吗?”

  我摆摆手,低声说:“不是。你扫地、送茶就够了,别学那些。”

  心里却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规矩,朝廷律法对奸淫幼女罚得很重,轻则杖责后流放,重则秋后斩首。我在这儿虽没法守全,可总觉着,碰她这种年纪的丫头太下作。

  艾米听了这话,眼泪汪汪地挂在睫毛上,低声说:“先生,我知道了。”她转身跑回前厅,扫地的动静大了些,像在发泄啥。我端着茶杯,心里堵得慌,她娘故意疏远她,她就往我这儿靠,可我不想让她过早懂那些事。她兴许再过几年就得面对这些,可现在,我只想让她多留点孩子样。

  玛丽在库房里瞧着这一切,没吭声,只是低头搂紧苏珊,低声说:“闺女,你听主人的话,别乱跑。”苏珊点点头,靠在她怀里,安静得像她妈妈的影子。

  这几天白天,街上开始疯传佐治亚也要宣布独立了,到了1月19日,佐治亚宣布正式退出美利坚联邦。街上陷入了狂热欢庆的气氛,比圣诞节还要热闹,不时有人朝天上放几枪炫耀武力。一群人聚在一起又唱又跳的,南方这些个民歌我觉得曲子都一样,换个歌词就是新歌。

  可这跟我有啥关系?我站在柜台后翻账簿,懒得抬头,外头乱不乱,仗打不打,轮不到我操心。眼下这日子还算平静,趁着还没塌天,我得好好享受一下。

  晚上锁了门,我坐在床边,斯蒂芬妮照旧黏上来。她那模样,像个活脱脱的勾魂妖精,金发软得像丝绸,披在肩上,蓝眼睛亮得像海水,白得晃眼的皮肤,瘦腰下头那两瓣屁股翘得恰到好处。我一伸手,她就跪到我腿间,低声说:“主人,您今晚还疼我吗?”

  她仰着脸,嘴唇湿漉漉地张着,眼底闪着股得意。我没废话,抓住她金发往后一扯,把她按到床上,裙子一把撩到腰上,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那片粉嫩的私处。

  她喘着气,低声说:“主人,您轻点……”

  可我哪管她这话,手直接掰开她腿,狠狠顶进去。她尖叫一声,身子弓起来,金发散得满床都是,蓝眼睛瞪得圆圆的,泪水挂在眼角。我抓着她腰,撞得又快又狠,床板吱吱响得像要散架。

  她咬着唇,疼得直哼,可嘴里还是挤出句:“主人,您高兴就好……”那声音甜得发腻,像在勾我更猛些。

  我低头咬住她胸口那块软肉,她抖得像筛子,低声喊:“主人,疼……”可手却搂紧我脖子,像怕我停下来。

  连续几个晚上,我都把她压在身下,肆意操弄。她那白得晃眼的身子被我揉得满是红痕,金发汗湿了贴在脸上,蓝眼睛半睁半闭,蒙着层水雾。我掀开她腿架到肩上,插得她哭出声,私处红肿得像熟透的果子,淌着水。

  她喘不上气,抓着床单低声求:“主人,慢点,我受不住了……”可我不管,手掌拍在她屁股上,响得清脆,低声说:“受不住也得受。”她抽抽搭搭地哭,嘴里却还喊:“主人,我是您的,您随便弄……”那顺从劲儿让我上瘾,越干越想干。

  有一晚,我掐着她脖子顶到最深处,她尖叫着绷紧身子,眼泪淌下来,蓝眼睛水汪汪地瞧着我,像只被狗打败了的小猫。我松开手,她喘着气爬过来,抱着我腿低声说:“主人,您真厉害,我都散架了……”

  她那白花花的胸脯还颤着,满身汗味混着股甜腻,我抓着她头发又压下去,操得她嗓子都哑了。金发缠在我手指间,屁股被我拍得红肿,她却还是哼着:“主人,您喜欢就好。”

  我埋在她身上,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把她干穿,干到外头那场暴风雨砸下来为止。

  白天她还是老样子,低声问:“主人,还要啥?”可一到晚上,她就变了个人,赤条条地跪在那儿,等着我享用。我也确实迷上了,她的肉体,她的顺从,像个甜美的陷阱,外头乱成啥样我不管,我得把她玩个够。

  我觉得我变了,现在已经不太想去理会斯蒂芬妮的感受,总觉得她就应该是我的,我想把她怎么样都可以。

  玛丽歇了一周多,脸色刚有点血色,就开始坐不住了。她坐在库房角落,低声说:“主人,我得起来干点啥,整天躺着骨头都软了。”

  我摆摆手,低声说:“再歇几天,身子要紧。”

  可她摇摇头,眼底有点急,低声说:“奴隶歇这么多天,太奢侈了,我都让您惯坏了。”

  到了第十天,她干脆爬起来,拿了块抹布擦柜台,低声说:“主人,我再不干活,这以后可怎么得了?您饶了我吧。”

  她才二十七,眉眼间还有股韧劲,可那语气,像生怕自己真成了闲人。

  我瞧着她,觉着她这心思也不难猜——斯蒂芬妮这些天黏得紧,玛丽不只是为自己,还为苏珊和艾米争口气。她站在柜台边擦灰,偷瞄斯蒂芬妮一眼。

  斯蒂芬妮倒是一副竞争的模样,白天故意凑近我,手指蹭着我袖子,低声说:“主人,这茶叶我来搬吧,您瞧我干得多好。”她金发晃着,蓝眼睛瞟向玛丽,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炫耀自己多受宠。玛丽低头擦柜台,手劲大了些,没吭声,可那背影分明绷得紧。

  晚上锁了门,我寻思着这屋里气氛不对,得调和调和。我拍拍床,低声说:“玛丽,斯蒂芬妮,你俩过来。”她俩愣了愣,走过来站在床边。我低声说:“玛丽,亲亲她。”玛丽皱了皱眉,可没犟,低头在斯蒂芬妮额上碰了下,像完成差事。

  斯蒂芬妮哼了声,低声说:“主人,我也要。”她踮脚亲了玛丽脸颊,手顺势搂住她腰,像只占了便宜的小猫。我低声说:“抱一块儿,别老瞪眼。”她俩对视一眼,斯蒂芬妮先伸手抱住玛丽,玛丽僵了僵,也回抱过去。她俩胸贴着胸,金发黑发缠在一块儿,模样怪别扭的,可我瞧着,倒觉着有点意思。

  我躺下,低声说:“行了,睡吧。”斯蒂芬妮钻进我怀里,玛丽睡在旁边,屋里安静下来。她俩虽没说话,可那股竞争劲儿像是缓了点。白天,斯蒂芬妮还是老样子,总找机会拉近我。她端茶时故意挨着我肩膀,低声说:“主人,这水烫,您慢点喝。”说完瞟玛丽一眼,眼底满是得意。玛丽低头扫地,手没停,可嘴角抿得紧,像在忍啥。

  我站在柜台后瞧着这一切,心里暗想,这日子倒也不错。玛丽二十七,稳当得像个妻子,干活麻利,话少,能撑起这店里的大小事;斯蒂芬妮年轻,模样勾人,像个得宠的小妾,整天黏着我撒娇;加上苏珊和艾米这两个丫头,屋里热热闹闹的又像个家了。

  既然玛丽放弃休息,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走过去,手在她腰上捏了把,说:“歇够了,身子怎么样?”

  她脸一红,低头擦着柜台,低声回:“主人,别闹,我干活呢。”可那嘴角微微上扬,分明没真生气。

  我凑近她耳边,低声说:“晚上来陪我,斯蒂芬妮太闹,你稳当些。”她抬头瞟我一眼,眼底有点羞,低声说:“主人,您别逗我了,我哪比得上她。”

  我拍拍她肩膀,低声说:“你有你的好。”她没再吭声,手上活儿没停,可那背影软了点,像让我说动了。玛丽的屁股和乳房都比斯蒂芬妮的明显大一号,手感很好,即便什么也不做,搂着也舒服。

  进入2月,萨凡纳街上热闹得像开了锅。周围地区的白人男人扛着枪陆陆续续往这儿汇集,一个个满脸红光,嘴里哼着“保卫南方”“打倒林肯”的调子,靴子踩得泥地咔咔响。

  巷子里拿枪的人越来越多,有的长胡子拖到胸口,有的年纪轻轻刚长出胡须,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小孩自愿想要充当鼓手,这些人都腰上别着刀,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枪,兴高采烈地嚷着要“给北佬好看”。

  佐治亚的州政府安排下,萨凡纳城郊搭起了民兵训练营,白人志愿兵们敲下木桩子围着帐篷,为了安置这些人城里加了特别税,富人也发起了集资为志愿参加服役的民兵们,买马匹、步枪、帐篷,还有腌肉和硬饼干等,但现在人多起来后,难免鱼龙混杂。偷窃现象时有发生。

  可这跟我有啥关系?我站在柜台后翻账簿,懒得往外瞧,洋人要打要闹,随他们去,我只是这些人瞧着来者不善,眼里冒着股野劲,我可不想惹麻烦。

  我叫过玛丽和斯蒂芬妮,吩咐说:“晚上你俩伺候好我就行,白天别往前台来。这些人拿枪晃悠,不是好惹的,别让他们瞧见你们。”

  玛丽点点头,低声说:“主人,我知道了。”她眉眼稳当,二十七岁的模样透着股踏实劲。

  斯蒂芬妮哼了声,金发晃着,低声说:“主人,我听您的。”她蓝眼睛瞟我一眼,嘴角上扬,像在盘算啥。

  过了几天玛丽端了杯茶过来说:“主人,我想挨鞭子了。”

  我手一顿,抬头瞧她,她二十七岁的脸上气色刚回来点,眉眼稳当,眼底却闪着股倔。她瞟了眼旁边的斯蒂芬妮,低声说:“我不如她年轻,新鲜,可我耐打,比她能扛。您抽我几下,我受得住。”那语气平平淡淡,可话里像在跟斯蒂芬妮比啥。

  斯蒂芬妮跪在我腿边,金发披着,白花花的身子往我怀里蹭,听了这话,蓝眼睛眯了眯,低声哼道:“主人,我也能挨,您别听她。”她仰着脸,嘴唇湿漉漉地张着,像不服气。我低声说:“玛丽,你这是干啥?”

  她低头,低声说:“主人,我是奴隶,挨鞭子才对得起您养我。她娇滴滴的,哪受得了这个。”她这话说得轻,可眼角瞟着斯蒂芬妮,分明带着点优越劲儿,像在说:你再青春,我比你扛得住虐。

  我寻思了下,起身从柜子角落翻出条旧皮鞭,低声说:“行,你要挨就挨。”

  玛丽站直了,解开上衣,露出背来,她身子虽不胖,可腰背还有点肉,皮肤暗沉,旧疤痕横着几道,像被风吹皱的布。她低声说:“主人,您抽吧。”

  我扬手抽下去,皮鞭啪地一声,她背上多条红印,身子晃了晃,却没吭声。

  斯蒂芬妮瞪着眼睛,低声说:“主人,我也能……”我没理她,又抽了两下,玛丽咬着牙,低声喘道:“主人,我没事,您继续。”她疼得额头冒汗,可硬是挺着,眼底闪着股得意,瞟了斯蒂芬妮一眼,像在说:你行吗?

  斯蒂芬妮不服气,爬过来,低声说:“主人,您也抽我,我不怕。”我低声说:“得了,你这身子禁不住。”她哼了声,非要试,我轻抽了一下,她尖叫一声,白花花的背上红了一片,眼泪立马掉下来,低声喊:“主人,疼……”

  我拍拍她头,低声说:“行了,别逞强。”

  玛丽站在旁边,低声说:“主人,她娇贵,我不怕疼。”那语气平稳,可嘴角微微上扬,像赢了啥。

  晚上,我还是把斯蒂芬妮压在身下。她金发散着,蓝眼睛水汪汪地瞧我,我掰开她腿顶进去,操得她哭出声,低声求:“主人,轻点……”

  玛丽坐在旁边,低声说:“主人,您慢些,别累着。”

  我拉她过来,她凑近亲我脖子,手顺着我背摸下去。她俩一左一右伺候着,我享得尽兴,床板吱吱响到半夜。完事后,斯蒂芬妮抱着我胳膊喘气,低声说:“主人,您真厉害。”玛丽躺在一边,她背上的红印还没消,瞧着我时,眼底那股优越感没散。

  1861年2月4日,南方邦联宣布建国,初创参加者为南方7个州,从此时开始,南方各地民兵志愿者正式向附近城市集结,并展开训练,这些消息也是除了我从报纸上看到,每个进来买东西的人都会再告诉我一遍。

  街头喧嚣未散,教堂的钟声却骤然响起,我关好店门,也好奇的向着敲钟的地方走去,浸信会那座红砖教堂门口挤满了人,白人男女裹着灰呢大衣,民兵扛着枪,个个满脸通红,像被火点着了心。

  牧师站在台阶上,嗓门粗得震得窗户嗡嗡响,挥着手喊:“上帝站在我们这边!林肯是撒旦的使者,北方佬想毁我们的家园,主的怒火要降在他们头上!”

  人群齐声应和,喊着“阿门”,有的女人眼泪汪汪,像见了圣光,有的男人举枪朝天放一响,像是给上帝献礼。我心里泛起股怪味。想起在国内时茶馆里的老人们讲起,嘉庆年间川楚白莲教作乱,那些信徒也喊着神佛庇护,聚众举旗,蛊惑得山野尽是狂徒。

  这洋人的把戏倒跟咱们那时的乱党一般无二。可瞧着这群人眼里的狂热,我头一回觉着,这仗怕不只是棉花的事,他们真信上帝会帮他们杀人。

  牧师又喊:“为南方,为主而战!”人群哄然应声,声浪像潮水漫过街头。我心想这股疯劲儿,比黄巾军还邪乎。可这跟我有啥关系?外头乱不乱,仗打不打,轮不到我操心。

  我越来越觉得现在的美国,正在步入乱世。我成长起来的年代,正赶上国家日益动荡不安的20多年,难怪最近看啥都能想起中国来,睡觉都不那么踏实了。

  街上拿枪的人越来越多,城郊训练营的帐篷冒出一片,烟草和咖啡的麻袋空得更快了。我站在柜台后翻账簿,低声嘀咕:“现在乱归乱,生意倒挺火。”

  那些扛枪的家伙嚷着要打北佬,烟草嚼得满地吐,咖啡灌得眼红,我懒得管。混血朋友们这阵子跑来跑去,个个反应不一,瞧着像台戏。

  杰克那天推门就进来,看起来兴致很高:“嘿,兄弟,现在我可发财了!”

  他一屁股坐柜台上,也不客气的拿起我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自己先喝上了,把条长鞭子放在桌子上,眼珠子亮得像狼,“最近乡下的白人走了不少,一看没人盯着了,逃跑的黑鬼多得跟兔子似的,我们一伙人昨个儿就抓了仨,一趟赏钱可多了。南方打赢打输我不管,反正我坐着看热闹就行。”他那轻松劲儿,像压根不怕天塌。

  乔伊却跟耗子似的钻进来,低声嘀咕:“你瞧瞧外头,这帮白人跑去当兵,黑奴万一发起狠来咋办?”

  他搓着手,眼皮耷拉着,“我昨天在酒馆里听人说:现在乡下有些白人看守不严的庄园里,已经有黑奴偷东西,犯懒不干活了,胆大的还到处啥么想要逃跑。咱这混血身份,南方赢了嫌咱黑,北佬赢了嫌咱帮着白人做事,真他娘的两头不是人!”他那怂样,像随时要挖个洞藏起来。

  在和乔伊继续闲聊中,我才知道,原来在南方,像老卡特先生这样的黑奴超过100的大地主并不多,老卡特先生是靠着在1847年前后的美墨战争中,以自己的土地和几十个黑奴做抵押,从银行贷款,租用船只后,到新奥尔良住下,参与从新奥尔良到墨西哥维拉克鲁斯的联邦军后勤运输,趁机夹带走私,他自己在岸上协调给船长供货,并从船长的利润中分成,再加上联邦军支付的佣金,他不但还上了贷款,赎回了土地和黑奴,靠赚的钱大量购买临近土地和买进黑奴,一跃成了萨凡纳的新贵大庄园主。

  可南方8成以上的黑奴庄园,都是几个到十几个黑奴的小庄园,超过20个黑奴的庄园主都是乡里的大人物,这些白人一走,黑奴可不就心思活动起来了吗。

  我不免想起中国历史上的黄巾军,黄巢,李自成这些人的事,但想想,按中国经验应该还不至于,这美利坚国听说1783年才建国,距今不足百年,但出个宋江,白莲教还是挺有可能的,这要是闹起来,想必动静也会不小。

  露西一手撑着小阳伞,一手拎着裙子跑进来,笑得满脸褶子:“现在生意好得我和佐伊可乐坏了,男人一多,妓院就火,卖酒也赚得多。”

  她拍拍我肩膀,低声说:“这些穷白人兜里没几个子儿,白妹子嫖不起,黑妹子正好,50美分跟黑女奴做一趟,还得排队!要是白妹子现在少说得2美元才给亲一下。我那几个黑丫头忙得腿都合不上了。这些穷白人志愿兵不管什么劣质酒,只要买得起就拼命往嘴里灌,都说可得趁着没被杨基佬打死,多喝几杯。”她高兴得像出门捡了一包金币。

  欧文前几天就没影了,后来捎信来说躲乡下给庄园主当长工。他信里写:“外头民兵正在乱哄哄的到处征用马匹,说是要组织骑兵用,我那破马车是我命根子,宁可少赚点也不能让他们弄走了!”他那口气,像老鼠护着最后一口粮,这样子窘迫得让我想笑,可这就是生活啊。

  威廉喘着气跑来,满手油污,嚷道:“船运忙得我骨头散架,一天修三条船!”他抹把汗,眼底贪光闪着,“现在都抢着发货进货,趁仗没打起来多捞点。可我昨儿修船修到半夜,手抖得拿不住锤子,真怕有命赚没命花!”他跟着马里诺最近挺忙的,我和他说,以后在码头遇到了,想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去取货时顺便给你带来,免得你还跑这么远。

  朱莉推门进来,皱着眉塞给我一袋面粉,低声嘀咕:“佐治亚的州政府和我签了大单,要我供粮,可我心里堵得慌。”

  她顿了顿,眼底闪着纠结,“这帮家伙拿去保奴隶制,我卖粮不就是在帮他们?可南方输了,我这店怕也开不下去。赢了输了都他娘的不是好事!”她那语气,像嘴里含了块烫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海德医生晃着手术刀跑来,咧嘴笑:“这帮民兵拿枪跟拿锄头似的,昨儿一个傻小子练枪时没留神,把自己腿擦伤了,给他做手术不难,但他疼得各种乱叫真是让人害怕!”

  他满脸得意,“战争一来,我这手艺金贵得很,缝胳膊接腿忙得爽。你等着瞧,仗一打,我还得更忙!”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像等着发战争财。

  马里诺忙得脚不沾地,码头货堆成山,他一个人跑不过来。我每天抽点时间帮他,说:“你这忙法,累死也值了。”

  他擦着汗,喘着气回:“就怕以后打起来了,把这港口一封锁,咱们想干活都不容易啊。”我拍拍他肩膀说:“先顾眼下,活一天算一天。”

  卡特家的次子霍华德这天跑来找我。他穿了身皱巴巴的灰制服,胸口别着块自制的铜牌,腰上挎把旧军刀,冲我咧嘴说:“走,带你去瞧瞧咱们的民兵营!我这少校可不是白叫的!”

  他是联邦军的候补军官,因此刚被民兵推举为领头的,自封了个少校名号,就等着州军正式编组,好大干一场。他眼里冒着股热乎劲儿,像个憋不住的毛头小子。

  我跟着他到了萨凡纳郊外,训练营扎在一片长满青草的空地上,木栅栏歪歪斜斜围出一大片空地,里面有几百顶帐篷,风里夹着马粪味、汗臭和烧焦的柴火味。霍华德指着营地说:“瞧,佐治亚州军刚聚起来,乱归乱,可人多势众,各个都热情似火,都想着好好跟北方的杨基佬们较量较量,省得那些北方杨基佬总看不起我们南方迪克西。”

  我扫了一眼,帐篷边拴着二三十匹马和骡子,有的壮实,有的瘦得肋骨凸出来,旁边堆着些各种洋枪和毯子、水壶、锡杯等物品,州官从商户那买的硬饼干和腌肉也堆放在这里,几门旧炮放在角落,炮管刚被重新擦亮,说是从联邦军遗留的军火库里找来的。

  训练营里闹哄哄的,民兵们挤成几堆,有的在练列队,有的拿木棍当刺刀比划。霍华德领我走到操场边,指着一群高矮不一的家伙说:“你看,这帮人斗志昂扬,光我这营就有约300号人,全是自愿来的,像不像斯巴达300勇士!”

  

  我瞧着,一群人歪歪扭扭排成四五列,喊着号子跑步,靴子踩得泥浆四溅,可队形乱得像散沙。有个瘦小子跑着跑着绊倒,摔得满脸泥,后头几个哈哈笑,压根没人扶,不少穿着破旧的乡下白人还是光脚的。霍华德得意地说:“纪律差点,迪克西们就这样,散漫惯了,可士气高涨,要是真跟北方那些花钱雇来的穷鬼打,咱们迪克西肯定能赢,就像斯巴达人打波斯人一样简单。”

  旁边一堆人围着个老兵练刺刀,那老家伙胡子拖到胸口,嗓门粗得像牛吼:“扎!再扎!别他娘的跟娘们似的!”

  他面前立着几个木靶子,钉在树桩上,已经被捅得稀烂。七八个民兵拿木棍戳来戳去,有的使劲捅,有的随便挥两下就蹲一边抽烟。一个年轻小子拿把真刺刀,喊着冲上去,刺刀没套好,掉下来扎自己脚,疼得满地滚,旁边人哄笑:“你这样的连猪都杀不死!”

  霍华德拍拍我,低声说:“那老兵打过墨西哥战争,教得糙,可管用。旁边几个小子是穷白人小地主家出来的,本事不差,就是不太听话。”

  我再往远处看,几个家伙围着堆干草嚷着要练射击,可枪支多种多样,我早就听说美国民间武器泛滥,民兵都是按财力各自购买枪械,不少人扛着各种猎枪,打了几发试试,就没子弹了,要么找枪店去买,要么自己点起火堆来融化几个铅皮罐之类的自己手搓。

  霍华德皱眉说:“射击练不了,每人带的枪都不一样,子弹也凑不齐。好些人压根没枪,就拿棍子充数。”

  我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家伙端着猎枪瞄了半天,扣扳机没响,骂骂咧咧扔地上,旁边人哄笑:“你那破玩意儿打鸟都不行!”果然没响几枪,射击就散了伙。

  我对这场面倒也见怪不怪,自从乾隆爷觉得天下承平已久,应该允许老百姓持有武器打猎和自卫以来,嘉庆爷时闹川楚乱党,官军不顶用了,就允许民间自备武器办团练,道光爷看洋人一来甚为可怕,官府都出来鼓励民间武装自卫,各自抵挡洋人侵扰和趁乱而起的草寇土匪,到了咸丰本朝,更是天下大乱,就像汉末时汉家天子诏令天下州郡各自募兵一样,朝廷也下令要求各省自行募兵讨贼、鸟枪、长矛、抬枪、大刀,这些武器,和各地的乡勇,民团已经是随处可见。

  想来跟美国现在也是挺像的,自从这林肯祸乱华盛顿以来,南方要兴义兵讨贼,这佐治亚看起来也如酸枣会盟的关东群雄一样,是南方一路诸侯。老卡特家二公子,现在散家财招募乡勇,也与孙坚,刘备相似。

  营里纪律松得像没绳的马,偷盗打架满地跑。我瞧见两个小子为抢什么东西扭打起来,一个揪头发,一个踹肚子,滚得满身泥,旁边人围着起哄,没人拉架。霍华德低声说:“昨儿还有人偷了老兵的烟斗,被揍得鼻青脸肿,南方尚武,人人好斗。”远处几个帐篷边,几个家伙蹲着赌骰子,输了的骂娘,赢了的嚷着再来一局。

  霍华德领我转了一圈,指着营地说:“怎么样?人多,枪马凑合,老兵带队,军校小子多,州军一编好,咱就能干!”他拍拍胸脯,那得意样,像觉着这帮乌合之众也能打遍天下。

  霍华德领我转完训练营,走进自己的帐篷里,在这里我还看到了我一个熟人,老卡特家的混血管家亨利,霍华德说,他已经跟着老爹要了亨利等几个常年伺候他们的家奴,随军来做军营奴隶,帮着扛着行李,做些烧水做饭之类的事情。

  霍华德一面请我喝杯咖啡,一面问我:“喂,你说这比你们中国军队咋样?咱这南方儿郎可是天生会打仗!”他那语气,像已经把北边踩在脚下。

  我端着胳膊,沉思片刻,回答:“现在来看,虽然州军士气高涨,但真要与我朝军队相比,暂时恐怕不如。”声音平平,没带啥情绪。

  霍华德眉毛一挑,不屑地哼了声:“哦?那你倒是说说,哪不如?”他拍拍腰上那把旧军刀,像等着我服软。

  我抬眼看看远处几个民兵围着木靶子比刺刀,平静地说:“主要有三点。”

  我伸手把几根手指搭在嘴边顿了顿,接着说:“第一,无组织。我朝军队虽差,可还能调动几个省,数万、十几万人到一个战场,成建制作战。军官有正经委任,上下听令。南军这新建的还没编好制,军官多是民兵自行推选,再自己出来喊两声,威信靠吼,没根底。

  二来无后勤。我瞧这些人临时凑的,没专门管粮草辎重的,后头全靠现征现买,眼下仗没打还能撑,可持久了,没个体系怕是要乱。中国官僚腐败归腐败,国家体制没散,军需还能凑合弄齐,粮草军械都能供应得上。

  三是训练仓促。不过这也不算啥缺点,你们这帮人热情高,应该能补上训练短的不足。”

  我端起咖啡杯,尝了一小口,味道苦涩得让我一皱眉,心里想:中国虽然屡败于洋人,但败而不倒,国家体系不散,军队建制犹存,若洋人再来,很可能还会败多胜少,但仍有一战之力。你们这热血是足,可光靠吼怕是吼不垮人。

  霍华德听完,眯着眼瞧我,嘴角抽了抽,不屑地说:“哼,你懂啥?咱南方儿郎天生骁勇,个个恨不得扛枪上阵宰杨基佬,谁管啥组织后勤!”

  他指着远处几个拿木棍比划的家伙,嚷道:“瞧见没?那小子昨儿才学会拿枪,今天就敢跟老兵对练,热情顶天了!中国那帮子,听说老挨洋人揍,窝囊得跟娘们似的!”

  他拍拍胸脯,声音拔高:“咱这民兵一吼,北边就得抖三抖!当年斯巴达人300勇士在温泉关,守着那窄道,不怕波斯百万大军围上来,个个悍不畏死,硬是杀得血流成河。你知道不?斯巴达也是奴隶制,自由公民就靠骁勇善战,操练得好,奴隶老老实实干活,主人就能专心杀敌。以少胜多算啥?咱这帮人,热血一冲,杨基佬那百万乌合之众还不跟波斯佬一样,散架跑光!”

  我往咖啡里加了一勺糖,觉得刚才说的也有些过了,要是因此得罪了这位爷,怕是今天出不了这帐门,于是迎合道:“我那都是粗略一看,只要时间一长,自然都会改善,南方军里比我这个外人聪明的,自然大有人在,肯定是也想到了,再过几个月,我看这南军必然会解决这几个小问题,焕然一新。只是公子可想好了,等你们一走,要是黑奴趁机造反,那时如何应对?”

  霍华德咬开一支雪茄猛吸一口,一脸不屑地大声说道:“咋应对,黑奴敢动就用鞭子抽死!”他根本没当回事。

  我没多说,心里却想着,乔伊前几天嘀咕过,白人跑去当兵,黑奴在庄园里偷鸡摸狗的事儿多了,杰克倒乐,说跑一个抓一个,可跑得多了,谁抓得住?这南军热血是热血,怕也得分兵两头看,里外都得管。

  记得我1859年6月在天津为本家洋行办事时,正好赶上了朝廷官军在大沽口抵挡洋人,朝廷要求天津的商户都出点钱犒赏三军。那时满洲兵、蒙古兵、汉人兵都聚集在关帝庙前一起请求关帝的保佑,希望能一起打退洋人,然后一起向炮台搬炮弹。虽然皇帝是满洲人,但从远方草原来支援的蒙古人,从附近府县赶来助战的汉人团练,从京城赶来的满洲兵,一起跪在一个庙宇前向同一个神祈祷。一起作战的场面,让我感到惊讶又有所动容。然后听说居然还打赢了,这胜利来得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我以前说起此事时,他还笑着表示不信:“满洲皇帝疯了,汉人兵也疯了,蒙古人更疯,你说的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南方的黑奴要是敢碰一下枪,就会被用鞭子抽到死,然后他的老婆孩子也会被卖到最残暴的奴隶主那儿去。那些自由的混血杂种要是没有白人允许而私藏了武器,也会被绞死。”我想这南方迪克西的尚武,怕是多半从防奴隶造反里来的。

  我看他这戏瘾也过了,面子也有了,便提出告辞。他挥挥手,也走出帐篷练习骑马去了。我看到帐篷旁边亨利正在烧水做饭,掏出随身带着的几个硬币给他,说了声:“保重。”

  亨利一愣,会意地一笑,拽了下我的袖子,我转身离去,心想我在这认识的人,现在走了一个,此一别,下次就不一定还能相见了。

  过了几天,我抽空去码头帮马里诺搬货。歇下来时,我靠着箱子,低声说起霍华德那天拿斯巴达300勇士自比的事儿,说他觉着南方儿郎跟斯巴达似的,靠热血就能荡平北边。

  马里诺听完,擦了把汗,哼了声说:“这自夸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南方佬老爱拿古时候说事儿,可惜过了那时候了。”

  他在一个箱子上坐下来,点了一斗烟,眯着眼瞧着远处说:“我在意大利见过打仗,枪炮一响,你再勇猛也没用,身上不过多几个大窟窿。斯巴达那套,刀对刀拼血性,搁现在早不顶事儿了。火枪一排排扫过来,大炮轰得你骨头都不剩,哪还轮得上你耍个人勇敢?”他吐了口烟,冷笑几声:“时代不同啦,这帮家伙还没瞧明白。”

  我不解地继续追问:“他还说南方人天生是贵族骑士,能以少胜多。”

  马里诺弹了弹烟灰:“骑士?算了吧。这些人哪是什么贵族,不过是一帮商业投机者罢了。靠着拼命压榨黑奴,种点棉花卖出去,眼下暴富一把,日子过得像贵族,撑不了多久。他们这生活,靠的是榨干别人,哪来的天生战士?斯巴达好歹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这帮家伙,满脑子想的不过是钱罢了。”

  马里诺继续话里带刺地说:“古时候那帮尚武的家伙,靠啥活下来的?斯巴达那帮疯子,连国王都得啃硬面包,睡帐篷,饿不死就行,讲究的就是个低物欲,自给自足!南方这帮狗娘养的算个屁?说是开拓地出来的硬汉,棉花一卖钱,就他娘的沉迷享受了!波斯的丝绸窗帘,法国的红酒,英国的马车。这帮庄园主,哪懂自给自足?粮食不种,铁不打,全靠榨干黑奴换那点棉花,活得像蛀虫,还敢跟斯巴达比?热血一过,就会原形毕露。”

  马里诺顿了顿眼里冒火,低声吼:“老子从意大利来,南方庄园主那帮杂种老拿我当次等白人看,鼻孔朝天,嫌我这口音不正。可我小时候听的故事,比他们强百倍!你听过坎尼战役没?古罗马让汉尼拔那家伙揍得满地找牙,8万人都没了,可罗马人硬是咬牙撑下来,自己种粮,自己打铁,用自己人当兵,愣是从绝境里爬起来,把迦太基踩平了!”

  他握紧拳头,声音发颤,“那劲头是意大利人天生的,南方这帮暴发户有吗?老子看他们不就是些棉花投机客吗,自以为有棉花就能要挟英国,法国,还贵族?呸!”

  我低声说:“兴许你说得有点道理。”心里想,马里诺这火气不小,看来是被这里英语白人的排外给压抑很久了。

  转眼到了3月初,我想起半个多月前跟霍华德聊时,我还觉着南军得两线作战,一边防北边,一边顾黑奴。那会儿是去年冬天的紧张劲儿还没散,街上民兵跑来跑去,我寻思着万一打起来,店里怕也躲不过。可一个季度过去了,北边没动静,黑奴还是老样子,跑几个抓几个,没翻出啥浪。

  我想起国内发匪那帮家伙,破城屠官,硬是闹得天翻地覆,比起来,这儿的黑奴果然不值一提,我一个外人瞎操啥心?黑奴这么老实听话,也不知道白人咋给管成这样的,难道真有天生下贱一说?

  我近期有一次在给乡下一个庄园主送货时,随手拦住一个黑奴问他:“现在白人走了不少,你们打算何时聚义起事,也找个梁山水泊占住了,等着白人来招安,也封你们做官。”

  这黑奴一惊,听不懂我在说啥,连连摇头:“不要害我,这白人有枪,有马的,我们连刀都没有,我现在虽然干重活还挨打,可好歹有个活路,要是伤到了哪个白人老爷,把我吊死就不值了。”

  我想了下,没有武器啊,那也好办:“何不斩木为兵,揭竿而起,那时自然会天下云集响应,很快四方豪杰就会来和你们会合的。”

  这个黑奴又一愣,还是不懂我说的啥,回复道:“你这红番真会说笑,豪杰是什么啊?除了奴隶,我就见过有的牧师还是黑人的,他给我们讲上帝让我们黑人好好给白人干活,让白人主子高兴了,就许我们死后上天堂,那时就能过好日子,不然下地狱里继续受苦。”

  当晚我锁了门,走进里屋。斯蒂芬妮赤条条跪在卧室门口,金发披到腰上,白得晃眼的身子在灯下泛光,胸脯挺着,腰细得像能掐断,腿根那片粉嫩的皮肉微微颤着。她瞧见我,低声说:“主人,今晚还用我伺候吗?”

  我心里因为白天的事,对斯蒂芬妮生出几分轻蔑来,想到她也被白人叫黑鬼丫头,她现在这卑微讨好的样子,让我感到更加有种想对她施暴的欲望,我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已经不会反抗了,难道她也是天生的下贱吗?我甚至有点期待她要是现在拿起刀来捅我一下,我还高看她一眼,可又觉得我对这个小姑娘抱有这种期望,也太强人所难了,我应该继续原来的怜悯和爱护才对。

  我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重得让她轻呼一声,身子踉跄着被我拽到床边。

  她低声说:“主人……”那声音细得像风过树梢,带着点颤,蓝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在猜我今晚要干啥。我没理她,把她推到床边,露出胳膊上那个“R”字烙印,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像个刺眼的疤。我从床头拿起那根细皮鞭,握在手里凉凉的,鞭梢垂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影。

  “跪好。”我冷声说,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她愣了下,赶紧撑起身子,跪在床上,低头垂手,金发披在肩上,像个听话的玩偶。我扬起鞭子,抽下去,鞭梢甩出一声脆响,落在她背上,皮肤立刻泛起一道红痕。她身子抖了抖,轻哼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没掉下来,低声说:“谢主人……”

  我没停手,又抽了几下,力道比平时重很多,鞭子在空中划出细细的风声,落在她身上时,红痕叠着红痕,像画了幅歪扭的图。她每挨一下就哼一声,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疼,又像是怕,可她没躲,背挺得笔直,手指抓着膝盖,指节泛白。抽到第五下,她背上的皮肤已经红得发烫,细细的鞭痕交错着,像网住了一块白玉。我停下手,低头瞧她,她喘着气,眼泪挂在睫毛上,低声说:“主人,您打够了吗?”

  我扔下鞭子,没吭声,一把抓住她肩膀,把她拉上床。她轻呼一声,身子软软地倒在褥子上,金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团乱糟糟的丝线。我俯下身,手掌按在她胸口,力道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直接掰开她的双腿,手指粗鲁地滑过她大腿内侧,摸到那块烙印时停了停。她咬着唇,牙齿嵌进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蓝眼睛湿漉漉的,像在求我慢点,可我没理会。

  我整个身体压上去,占有她时完全不管她愿不愿意,只顾着享受她的身体。她身子柔弱娇小,皮肤凉凉的,像块软玉,我每一下都带着点发泄的意味,像要把心里的冷漠全砸在她身上。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低声哼着,声音细得像猫叫,手指抓着床单,指甲抠进布里。我低头瞧她,她眼泪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耳边,可她还是没反抗,低声说:“主人,我愿意……您高兴就好……”

  她的顺从让我心里一动,觉着她这副模样真合我意。我加快动作,手掌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皮肤泛起红印,她轻哼一声,身子抖得更厉害。我喘着粗气,享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那股被我掌控的快感,直到完事,我才翻身躺下,胸口起伏着,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

  她喘着气,侧身缩在我旁边,手指轻轻碰着我的胳膊,低声说:“主人,您满意吗?”那蓝眼睛湿漉漉的,像怕我不高兴。我瞧了她一眼,低声说:“嗯。”她嘴角微微上扬,身子贴过来,凉凉的,像块冰贴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喘息平了些,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背上的鞭痕,低声说:“主人,您这样打我……让我想起以前的主人。”

  她顿了顿,声音细得像自言自语,“他们也是这样,每次上床前先打一顿,鞭子抽得我皮开肉绽,说是免得我拒绝和反抗……我那时候不敢躲,只能跪着挨,挨完了他们就拉我上床,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一点也不敢动,只会想着怎么才能少挨几下就好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低头咬着唇,“我要是不愿意,他们打得更狠了,说我再敢不答应就打死我……后来我学会了,上床前挨几鞭子,心里就不会疼太久,他们高兴了,也不会把我卖掉……”

  她抬头看我,蓝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讨好,“主人,您打我,我不怕,我知道您不会卖了我……您打完了就疼我,我安心……”

  我听了这话,心里没啥波澜,只觉着她这顺从劲儿跟外头那些黑奴一个样,抽几下就老实了。我拍了拍她,低声说:“老实听话,我不会卖你。”

  她点点头,身子贴得更紧,低声说:“谢主人……”那声音里满是安心,像终于找到了依靠。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我披上外套站在后院,端着热茶暖手。斯蒂芬妮起得早,拿扫帚扫地,手脚慢吞吞的,背上的鞭痕隔着裙子还能看出点红。她扫到一半,抬头偷瞄我,低声说:“主人,昨晚我做得好吗?”那蓝眼睛里闪着点不安,像怕我嫌她不够顺从。

  我冷淡地说:“干活去。”

  她咬咬唇,点点头,低头接着扫,动作小心得像怕碰疼自己。中午歇下来时,她擦柜台,手顿在算盘边,低声说:“主人,您打我再上我……我喜欢这样,我知道您还在意我……”她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眼神还是紧绷着,像在试探我会不会变脸。

  之后的几天,店铺关门后的夜晚像是定下了一套程序,默契得让我既熟悉又陌生。天色一暗,我锁上门,屋里只剩壁炉的火光跳动,映得墙上影子扭曲。斯蒂芬妮不再等我拽她,她学会了主动,走过来,低头站在卧房门口,手指捏着裙角,低声说:“主人……”那声音细得像风过树梢,带着点颤,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麻木,像早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慢慢解开裙子,动作慢得像在拖延,又像在勾引,裙摆滑到脚踝,露出柔弱瘦小的身子,白得晃眼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微光,胳膊上那个“R”字烙印像个刺眼的记号。她弯腰从床头捡起那根细皮鞭,双手捧着递给我,低声说:“主人,打吧……免得把衣服弄坏了……”她这话听着像在解释,可那蓝眼睛低垂着,像在掩饰什么。

  我接过鞭子,握在手里鞭梢垂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影。她越是这副顺从模样,越像根刺扎进我心里,刺激得我手痒。她站在那儿,低头垂手,金发散在肩上,像个听话的玩偶。我扬起鞭子,抽下去,鞭梢甩出一声脆响,落在她臀上,皮肤立刻泛起一道红痕。她身子抖了抖,轻哼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声说:“谢主人……”

  我没停手,又抽了几下,她每挨一下就哼一声,声音断断续续,眼泪终于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地板上,像珍珠摔碎。她咬着唇,牙齿嵌进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可她没躲,背挺得笔直,手指抓着空气,像在忍住喊疼。

  她的眼泪成了我最好的催情药剂,那湿漉漉的蓝眼睛,泪光闪闪,像在勾我心底最暗的东西。我扔下鞭子,一把抓住她肩膀,把她拉上床,她轻呼一声,身子软软地倒在褥子上,金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团乱糟糟的丝线。我俯下身,直接分开她的腿,压上去,占有她时每一下都带着暴虐的意味,像要把她捏碎。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低声哼着,声音细得像猫叫,眼泪淌得更多,挂在睫毛上,像断了线的珠子。我低头瞧她,她没反抗,手指抓着床单,指甲抠进布里,低声说:“主人,我愿意……您高兴就好……”那声音里满是顺从,可那眼泪却像在控诉什么。

  我加快动作,手掌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皮肤泛起红印,她轻哼一声,身子抖得更厉害。我喘着粗气,享受着她娇弱的身子被我掌控的快感,那股暴虐的冲动像火一样烧着,直到完事,我才翻身躺下,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她喘着气,侧身缩在我旁边,手指轻轻碰着我的胳膊,低声说:“主人,您满意吗?”那蓝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怕我不高兴,像只被驯服的小猫。我心里却觉着,她这丫头真是抽几下就服服帖帖,跟那些别的黑奴没啥两样,可能也指望把我伺候好了,死后上天堂。

  我盯着屋顶,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我以前还不忍看她麻木空洞的眼神,那时候她刚来,我瞧着她那蓝眼睛,总觉着有点可怜,想给她半个家人的待遇。可现在呢?我享受她的眼泪,喜欢她被鞭子抽得娇弱顺从的样子,那泪光闪闪的模样成了我最烈的催情药剂。我觉得自己堕落得不是我了,明明几个月前还想着“仁厚待下”,如今却只想驯服她,把她捏在手里,像个玩物。

  第二天白天斯蒂芬妮看到玛丽了,眼泪忽然就挂在睫毛上了。她咬咬唇,低声说:“玛丽姐,我跟你说句悄悄话行吗?”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瞟了我一眼,见我没吭声,才起身拉着玛丽往库房角落走。

  我没动,端着茶杯假装没听见,可耳朵却竖起来。那俩丫头蹲在茶叶箱后头,低声嘀咕,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斯蒂芬妮抽了抽鼻子,低声说:“玛丽姐,我觉着主人变了。以前他对我好,摸我头发时手都是轻的,我以为他真心疼我。可现在……他跟以前的主人一个样了,先拿鞭子抽我,抽得我服服帖帖,再随便玩弄我。我昨晚又挨了几鞭子,疼得半夜睡不着,可他压上来时,我连哼都不敢哼。他以前的好,都是假的吧?”

  她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玛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叹了口气,说:“丫头,你这苦比我以前少多了,该知足了。我在庄园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得下地,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没人管你疼不疼。主人现在打你几下就上你,比起以前那些监工糟蹋人,他还算轻的。你有吃有住,还能歇着,这不比以前强?”

  斯蒂芬妮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我也没觉得苦。主人这么对我,我觉着也挺好,终于是以前那熟悉的生活。他抽我几下,我知道他还想要我,比起被卖掉强。我就是觉着……他跟我,终归是主奴有别。他以前打我也跟挠痒痒一样,下手可轻了。现在打我的力度和以前的主人一个样,他眼里我就是个物件了,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了。”

  她这话说得轻,可那语气里透着股死水般的平静,像早就认了命。玛丽拍拍她肩膀,低声说:“别想太多,主人不卖你、不打死你,就是恩情了。你看我,遇到的磨难比你多,还不是照样干活?习惯了就行了,你难道还真指望主人把你捧起来啊,以前的主人那么打你,你不也过来了吗?你想想现在的主人多久没打你了,连这几下还挨不了?那你真是被宠坏了,就应该好好抽你几顿鞭子,让你明白自己什么身份。”

  俩丫头低声说了几句,斯蒂芬妮点点头,起身走回来,手里拿着抹布,眼泪擦干了,可那蓝眼睛暗淡得像蒙了层灰。她跪在我腿边,低声说:“主人,我收拾好了,您还要啥?”那声音甜腻腻的,可少了往日的勾人劲儿,像在敷衍。

  我瞧着她,心里忽然一紧。几个月前,她刚来的时候,那双蓝眼睛亮得像海水,金发软得让我忍不住想摸,她喊我“主人”时,嗓子甜得能让我心肝一颤。那会儿我还想着给她点好日子,别让她跟以前似的受苦。可这几个天我迁怒于她,鞭子抽下去时听着她哭,心里却觉着痛快。她如今这模样,是我一手捏出来的,我毁了她对我的那点好感,想挽回,怕是难了。

  到了晚上斯蒂芬妮站在床边低着头站在那,看见我又拿起鞭子,她没有跪下,而是一副害怕又想要有所求的样子,颤着声音说:“主人,今天能不能不要打我,我明明已经很听话了,这鞭子打我真是太疼了,我不想当个物件,我怕疼,求你别再打我了。”她的眼神一直在试图躲闪,又想要观察我的反映,样子可爱极了。

  我忽然觉得,这是她最有人味的时候,于是说:“那好吧,可以不打你,但你得跟我亲近些,躺下睡吧。”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可没多问,乖乖爬上床,缩在我旁边,身子像块冰贴着我。我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说:“以前对你好,不是假的。这阵子我脾气不好,别往心里去。”

  她咬咬唇,眼泪又挂在眼眶里,低声说:“主人,您别哄我。我知道您是主子,想咋对我都行。我不怪您,就是……我觉着自己配不上您那些好,你还是多抽我几顿,让我明白自己身份。”她声音细得像风吹过,带着点自卑。

  我心里堵得慌,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如今她这副样子,我再哄她,她怕是也不会信了。我拍拍她肩膀,低声说:“睡吧,别多想。”她点点头,身子贴得更紧,像在找个依靠,可那眼底的麻木却没散。

  第二天清晨,斯蒂芬妮拿抹布擦着桌子,手脚慢吞吞的,像没睡好。玛丽从库房出来,对我说:“主人,她昨儿跟我说了些话,您别怪她。她年轻,想得多。”她语气平平,像在替斯蒂芬妮打圆场。

  我搂着斯蒂芬妮,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在她耳边说:“以后不打你了,别怕我。”

  她抬头看我,蓝眼睛亮了点,轻柔的说:“主人,我信你,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该有抱怨的,我以后再也不抱怨了,不管你怎么打我都好,我都不会多说了。”

  这天萨凡纳的码头比往日热闹几分,海风夹着盐味和河口泥腥味吹过来,码头上堆满了刚卸下的货箱,脚夫吆喝着搬运,汗味混着烟草味在空气里飘。几个穿灰色制服的邦联民兵懒洋洋地靠在码头桩边,手里的步枪斜搭着,眼睛不时扫过货堆和来往的人群。码头边上,几艘小驳船在乔治亚河的浅水里晃荡,船工们忙着把棉花包往大船上装,嘴里哼着低沉的调子。远处,河口沙洲隐在晨雾里,听说邦联在那儿修了个小炮台,防着杨基佬的船偷偷摸上来。

  马里诺站在一堆木箱边,手里展开一张清单,嘴里骂骂咧咧,我站在他旁边,手里拿了支鹅毛笔帮他勾账簿,眼睛却不由自主扫向那堆新到的货。

  霍克船长的青瓷号靠在码头边,300吨的风帆蒸汽两用船,桅杆上挂着1面的英国国旗。我瞅了眼清单,上面写着:英国恩菲尔德1853步枪100支,配刺刀和2万发子弹;英制1842式滑膛火帽枪100支,配刺刀和1万发子弹。枪械箱子码得齐整,旁边还有几堆杂货:灰色毛呢、墨水瓶、纽扣、细麻布、皮鞋、钢板、铅块、火药、几箱产自法国的葡萄酒,钢笔,外加一大堆纸张。

  我一边勾账,一边心里想着。看来南方除了棉花烟草,能拿出手的货色不多,瞧瞧这趟,枪是英国造的,布是英国织的,连鞋子,墨水都得靠外头运进来。棉花换来的钱,全花在这些玩意儿上了,南方好像自己什么产业也没有。

  我想起当年在洋行听过的闲话,洋人笑话这帮南方迪克西“除了棉花和傲慢,一无所有”,如今一看,果然不假。仗要是打起来,怕是撑不了多久。我心里泛起股模糊的不安,可也没多想,毕竟这南方人的输赢与我何干。

  霍克从船上跳下来,靴子踩得码头木板一响。他脸色晒得黑红,胡子拉碴,跑过来拍拍我肩膀,低声说:“兄弟,回来了!这趟跑哈利法克斯,顺风顺水,货也齐全。老卡特那批枪我都带齐了,瞧瞧,恩菲尔德1853,这可是精品。”他指着那堆枪箱,语气里透着股得意。

  我点点头说:“瞧着是不错。这仗还没打,你这船还能跑,等封了港,可就难了。”

  他咧嘴一笑说:“封港?早有打算。青瓷号刚在哈利法克斯修了底,加了层薄铁皮,船舱也改了,塞得下更多货。烟囱还能放平,晚上跑起来跟鬼影子似的。杨基佬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他顿了顿,又说:“再说,萨凡纳码头小,航道水浅,船又少,查尔斯顿,新奥尔良,莫比尔和威尔明顿的港口,都比咱们大多了。咱这港外河口的湾汊多,沙洲一挡,大军舰进不来,没准反而不容易被杨基佬盯上。”

  我一愣,抬头看他。他挠挠头,低声说:“老卡特跟我说过,你以前做过军火生意,洋枪洋炮兴许不陌生。我这些枪,卸下来总得有人会修会保养,我教你检查、维护、修理咋样?不难,你脑子活,肯定一学就会。”

  我寻思了下,他这提议倒不坏。我在洋行那会儿,确实跟洋人学过点枪械皮毛,拆装火药枪、擦拭枪管这些活儿干过几回。霍克这人靠得住,珍妮那事儿他没露半点口风,如今教我这手艺,兴许以后用得上。

  我表示:“行,跟我一个屋。”

  他拍拍我肩膀说:“痛快!今儿忙完码头,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霍克船长说完,挠挠头又想起了什么,找到马里诺交待他,让修船的人,在这半个月里,把船上那些多余的和平时期装饰品都给去掉,以减轻重量,把必要的照明设备也换成只在船舱内使用的,降低夜间航行的可识别度。

  还有托马里诺帮着安置一下他这次一起带来的加拿大船长,哈克·布兰德,他有一艘150吨的商船,蒙特利尔百合号,这次是来看看情况,顺便和卡特先生商谈合作事项。

  下午,霍克拎了个木箱走进店里,我走过去坐下,霍克把步枪拆开了放在桌上说:“恩菲尔德1853,英国货,米涅式子弹打得准,射程远。这枪好用,可得会养。瞧这儿,枪管得常擦,不然火药渣堵了就哑火。”他拿起块油布,慢条斯理地擦枪管,手法熟练。

  我跟着学,拿了块布模仿他擦枪管,手指摸着那冰凉的钢,脑子里却想起当年在洋行看洋人试枪的场面。霍克一边擦一边说:“这枪拆开得快,装回去也得快。战场上卡壳了,能修就活,修不了就死。你试试拆。”

  我接过枪,照他说的拧开螺丝,把枪管和枪托分开,零件散了一桌。霍克点点头说:“不错,有底子。再教你修滑膛枪,那玩意儿老,可南方民兵多用这个,便宜。”他从木箱里找出英制把1842式滑膛枪,枪管上有几道划痕,像是用旧了。

  我们研究完枪械,一起吃完晚饭,霍克船长甩给我一个小木箱子,我打开看看,里面有,朗德·莫林,是英国利物浦莎兰公司驻加拿大蒙特利尔分公司员工证明,和朗德·莫林在加拿大的住址,商行登记等全套信息。

  我不免有些吃惊的抬眼看向霍克船长,他狡猾的嘿嘿一笑:“这都是卡特先生让我整的,这个莎兰公司已经1860年11月就在英国注册,现在都过去几个月了,我是老板,就为了应付以后的封锁而做的提前布局,现在你已经是合法的加拿大商人了,以后用这个身份去英国活动才方便。”

  有天晚上,他喝了点酒,靠在椅子上笑着说:“兄弟,你觉着这仗南方能赢不?”

  我一愣,想起码头那堆进口货,摇摇头说:“不好说。棉花换枪,换布,啥都靠外头,日子长了怕是吃力。”

  他话中带刺的说:“我也觉着悬。加拿大那边的商人都说,北方工厂多,船多,南方光靠棉花,撑不了几年。不过我不管,赚一票是一票,而且你看看现在的南方,采购货物靠外人,码头管理靠外人,跑船运货还靠外人,南方自己除了庄园主,律师和军人,明明依赖国际市场购销货物,南方在这方面居然拿不出几个能用的人来,迪克西还一个劲的盲目排外,我和马里诺都没少受这方面的气,你就更难了。”

  我感到心中如咖啡般苦涩,只好说:“到时候再说吧。”

  当初我刚来萨凡纳时我选的这个屋里有一张旧木床,后来安置斯蒂芬妮和玛丽,又添了张旧木床,两张床靠墙摆着。我拍拍其中一张说:“霍克,你睡这张,我睡那边。这屋挤是挤了点,可总比库房强。”

  霍克咧嘴一笑,把帆布包扔在床上,低声说:“行,兄弟,够讲究。”他脱下外套,胡子拉碴的脸在灯下晃了晃。

  我回头瞅了眼斯蒂芬妮,她正跪在床边收拾被子,金发披在肩上,蓝眼睛偷瞄着我,像在等我发话。我低声说:“斯蒂芬妮,今儿起你搬到仓库去睡。霍克在这儿住半个月,我跟他有事忙。”

  她愣了下,咬咬唇,低声说:“主人,我……”话没说完,我摆摆手打断她说:“快去,别磨蹭。”

  她眼睛低垂有一丝失落,可没多嘴,她走到外面我追过去,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来了外人,我不想跟别人分享你。这两天低调点,非必要别出来。”她抬头看我,一副娇羞的样子,蓝眼睛亮了点,低声说:“谢主人……”像觉着自己还是被优待的那个。

  我转头对玛丽说:“仓库那张小床是艾米的,三个人挤不下。你跟斯蒂芬妮拿几个空木箱,把床加宽点,或者拼个满意的样儿,随你们。”

  玛丽点点头,低声说:“主人,我知道了。”她瞅了眼库房角落,低声嘀咕:“有箱子垫着,总比睡地板强。”

  我听着这话,想起刚来萨凡纳那天,在卡特庄园里看到的景象,白人主人拿女奴待客,奴隶们都睡在木棚的粗糙地板上,好一点的也只能给地板铺上一层破布和稻草,清晨土地潮湿时冻的人哆嗦。

  我又拉过玛丽,对她说:“霍克在这儿住着,他想要你了,就让他要。他要斯蒂芬妮,你主动拦着点。这事儿办好了,等他走了,我给苏珊和艾米多分点食物。”

  玛丽感到一丝意外,略作迟疑说:“主人,我明白,可是我想知道你愿意给多少,比如我陪他一次给半块玉米饼如何?”

  我觉得有点新鲜了玛丽居然跟我讨价还价上了,那我就得往下压一压了:“2次给半块玉米饼。”

  玛丽看样觉得这个交易有点亏,但好像还可以接受,于是说:“那2次给半块黑面包如何。”

  我表示:“可以。但你可得对他主动点。”

  看着玛丽的背影,我觉得这两个女奴,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学会跟我谈条件了,但这也是我给惯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码头送来了那100把恩菲尔德1853步枪,木箱子堆在店门口,像堵墙似的。霍克拍拍箱子,低声说:“兄弟,咱俩得干活了。这批枪得检查擦拭,上油调整,半个月都用不上。”。

  我跟霍克把枪箱搬进卧室和后院,拆开一箱,里头躺着黑黝黝的恩菲尔德,枪管冷得像冰,刺刀挂在旁边,泛着点寒光。霍克拿起一把,低声说:“先擦枪管,火药渣得弄干净。”他拿块油布,慢条斯理地擦起来,我学着他的样儿,拿了把枪,拆开枪管,看看应该都是新枪,但多擦拭免得用的时候卡顿。

  那天中午,玛丽端了盘土豆汤和面包进来,递给霍克。她弯腰时,胸口那块布料绷得紧,显出二十七岁女人的丰满。霍克接过盘子,手一伸,抓着她胳膊,低声说:“丫头,这一个月在海上,连个母羊都看不到。斯蒂芬妮那小丫头娇得跟玻璃娃娃似的,没劲,我就喜欢你这种,成熟有肉的。”他眼里有股野劲儿,嘴角咧着,像头饿狼。

  玛丽愣了下,随即笑起来,低声说:“船长,您瞧得上我,我哪有不应的。”她语气轻快,像觉着这男人有趣。

  她瞅了我一眼,见我没吭声,便低声说:“晚上我来伺候您。”说完转身走了,腰扭得比平时软了点。

  我站在一旁没说话,心里寻思,霍克这家伙果然是个糙汉,海上憋久了,见着玛丽这种成熟的混血姑娘就下手。我也没拦,毕竟跟玛丽都说好了,玛丽应该能应付。

  我觉得我越来越堕落了,居然干出这种事来,这要是在中国,如果玛丽是我的丫鬟。我必须给玛丽安排婚配,不然会犯致使成年婢女孤寡罪,被杖责八十。我要是让她和男奴婚配后和她上床,奸有夫之仆妇的处罚,再加仗责四十。要是再让玛丽陪客人,犯占夺奴仆之妻罪,要被流放黑龙江的。

  但现在在这里,就得守着这里的规律,我想下次霍克回来,应该把他介绍给露西认识,不知道露西和她妹妹佐伊会不会做这个生意,就算霍克不喜欢黑姑娘,露西应该也知道哪有便宜的穷白人妓女。

  半个月里,我跟霍克白天忙擦枪,晚上各睡一张床。卧室里满是火药味,霍克每晚鼾声如雷,我睡得浅,可也习惯了。有几晚,玛丽悄悄进来,钻进霍克的被窝,床板吱吱响一阵,夹着她低低的笑声和霍克粗喘。我翻个身假装没听见,心里却有点怪,玛丽伺候他,比伺候我时还带劲。

  枪械活儿按部就班,100支1853步枪得一把把过手。枪管擦干净后,霍克教我上油,关键的扳机和击锤处抹得油光发亮,再调整瞄准,装上刺刀试试平衡。每把枪弄完,我俩就摆在床边,堆得满屋都是。

  最后一把枪擦完那天,我去告诉霍华德带着几个民兵来店里提货。他穿了身灰制服,腰上挎着那把旧军刀,冲我咧嘴说:“呵,这批步枪归我了!瞧瞧,州军瞧我爹的面子,给了我最好的货。”他拍拍枪箱,像个得了新玩具的毛头小子。

  霍克递过清单说:“100支1853恩菲尔德步枪,全调试好了,上过油,能直接用。”霍华德点点头,挥手让民兵搬箱子,高声说:“干得漂亮!仗一打起来,我这营准能杀得北佬满地跑。”他那得意样,跟那天在民兵营吹斯巴达一样。

  霍克收拾要走那天,玛丽端了杯水给他说:“船长,您一路顺风。”她站在门口,手指捏着裙角,看着很是不舍这半个月的热闹。

  霍克拍拍她肩膀说:“丫头,你这身子真不赖,比船上的风浪带劲。”他咧嘴一笑,拎起包转身走了。

  玛丽望着他背影愉快的说:“这男人,有股狂野的雄性味儿,能懂我的好。”她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去库房时,步子轻快了点。

  我叫住她说:“霍克这半个月找你几回?”

  玛丽略带骄傲的歪着头说:“四五回吧,挺猛的,比你还宠着我。”

  我嗯了声,从柜台下掏出1块黑面包,外加几小块黑糖,递给玛丽说:“给苏珊和艾米分了吧,算我说话算话。”

  玛丽接过去笑了下没说话,她转身去库房,苏珊和艾米凑过来,两双小手抓着面包撕开,啃得很香甜,我越看越有女儿的感觉。

  斯蒂芬妮站在一旁,低声说:“主人,您还是疼我,没让我伺候外人。”她蓝眼睛亮了点,像觉着自己比玛丽高一头。我没理她,心里却有点乱。霍克住这半个月,我跟斯蒂芬妮疏远了点,她睡仓库也没闹,可玛丽倒跟霍克处得还挺热乎,让我不免有点小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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