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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落木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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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刘哥的释放
  骑手接过那五十块钱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小酒的掌心。
  她的手掌是热的,指尖却凉。这种温差让他的手指本能地多停留了半秒——不是故意的,是身体在替大脑做决定。他在这座城市送了三年外卖,每天接触几十个陌生人,递餐、找零、转身就走,从来没有哪个顾客的体温会留在他手上超过一秒。但现在是半夜,他站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客厅里,补光灯的白光晃得他有点晕,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甜味——洗衣液、润唇膏、女人刚洗完澡之后皮肤上残留的水汽,混在一起,钻进他鼻孔里,让他喉结动了一下。
  『那个……我给你写个收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不用。』小酒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向床头柜。她走得很慢,光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一点声音。白T恤的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每走一步,布料就在屁股上轻轻弹一下。骑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她的背影——从后颈垂下来的碎发,T恤领口滑到肩膀时露出的黑色肩带,腰线收进衣摆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弧度。他知道不该看。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听他的了。他在这座城市里跑了三年,见过无数扇门在半夜为他打开——穿睡衣的少妇、光膀子的醉汉、打游戏的大学生、吵架的小情侣——但没有一扇门打开之后是这样一副画面。这扇门打开之后,是一个女人光着脚站在他面前,锁骨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补光灯下像撒了一把碎钻。
  小酒在床头柜前弯下腰,翻了两下。T恤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后侧一小片皮肤,白得跟补光灯一个色号。她直起身,转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
  『辛苦了,喝口水吧。』她把水递过去,瓶盖已经拧松了。
  骑手接过去。瓶身上凝了一层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珠,冰凉的,但他握在手里觉得烫手。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顺着喉咙下去,把他从嗓子眼一路冰到胃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不是渴水,是渴别的什么。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半夜收工之后跟人说过话了。每天回到隔断间,把电瓶搬上四楼,冲个凉水澡,躺在嘎吱作响的铁架床上刷手机,刷到睡着。女朋友分手那天,他正在送一单麻辣烫。对方发了一条很赞哦——『我想了一下,我们还是算了吧』——他站在电梯里看完,电梯门开了,他把麻辣烫递给顾客,说祝您用餐愉快,然后回到电动车旁边坐了很久,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难过。是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城市里,除了那个刚刚分手的女人,没有一个活人会在意他今晚几点收工、吃没吃饭、电动车电够不够骑回家。从那以后,他每天收工之前把电动车电瓶搬上楼的时候,都会在楼梯间里坐一会儿,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个楼梯间里没有人。没有人让他送餐,没有人催他,没有人给他打差评,也没有人在他递过去外卖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活了二拾九年,发现自己在别人眼里最像人的时刻,竟然是在一个没有人的楼梯间里。
  『你……做直播的?』他又问了一遍。这次不是没话找话,是真的想听这个女人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主播腔,是那种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清嗓子的微哑,带着一点气声,像在跟枕头说话。
  『嗯。』小酒靠在床垫边上,抱着膝盖,『就随便播播。唱唱歌,聊聊天,没人看。』
  『挺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挺好』。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播什么。
  小酒歪着头看他,嘴角翘了一下。『你这么晚还跑单,不累吗?』
  『习惯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小酒听得出『习惯了』下面压着的东西。她在直播间里听过太多次这三个字——老赵说过,她妈说过,她自己对着镜子也说过。习惯了就是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会想:我到底在干什么。
  『你家里人也不说你?』
  骑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瓶,瓶盖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两圈。『我一个人。家里人在老家。我妈偶尔打电话问我吃没吃饭,我说吃了。其实有时候没吃。不是没时间,是忘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开心,是——你看,我都把自己活成这样了,挺好笑的吧。
  小酒没有笑。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不是同情,是认得。她认得这种笑。老赵在那间地下室里说『这屋里好久没听人说话了』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笑。她妈把那五千块钱信封推到她面前的时候,嘴角也是这种笑。一个人把自己最不体面的事掏出来给你看的时候,必须同时笑一下,证明自己不疼。她以前不懂为什么。现在她懂了——因为不笑的话,就会哭。
  『你可以多坐一会儿……』小酒说,『反正我也不急着睡。』
  这句话不是剧本里的。阿辉在剧本里写的是『你帮他擦汗』,写的是『你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写的是『你说你一个人住』。但他没有写『你可以多坐一会儿』。小酒说出口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头,但补光灯太亮了,她看不到阿辉的表情。
  骑手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机——平台上还有单,但他把接单模式关了。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下,零点十七分。『那我……坐五分钟。』
  他在床垫边缘坐下来。离她很远,屁股只沾了一个角,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跑。矿泉水瓶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搭在瓶口,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印。他的工靴鞋底磨歪了,鞋带断了一截,断口用透明胶缠了两圈,透明胶已经泛黄了。小酒看着那双鞋,想起老赵那双磨穿了底还垫硬纸板的解放鞋。她忽然觉得阿辉说得对——底层人的鞋子永远最先坏。因为他们走路太多,走的路太烂。
  『你鞋子破了。』她说。
  骑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头,鞋帮上的皮革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网面。『没事,还能穿。下个月发工资再换。』
  小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站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骑手抬起头,从这个角度他看到她的大腿——白T恤的下摆刚好遮住腿根,但因为他坐着、她站着,他的视线正好落在她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上有两块淡淡的淤青。老赵掐的。老赵那场直播之后已经过了一周多,淤青从紫色退到了淡黄色,边缘散开,像两片即将凋谢的花瓣。骑手的目光在那两块淤青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的腿……』他没说下去。
  小酒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拉了一下T恤下摆,没拉上。『不小心磕的。』她说着伸出手,从他的肩膀上拈起一根掉落的头发。是她自己的头发。她把头发弹掉之后,手没有收回来,就搭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像是顺手放的。
  骑手的肩膀僵住了。她的手指很凉,隔着工服的化纤布料,他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渗进来。他在这座城市里跑了三年,被客人骂过,被保安拦过,被雨淋透过,被太阳晒脱过皮,但从来没有人在他肩膀上放过一只手。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到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也许她只是顺手。也许她没注意。也许她下一秒就会把手拿开。她没有。
  小酒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顺着他的胳膊,停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很细,腕骨凸出,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她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那里的皮肤薄,血管离表面最近,脉搏在她指腹下突突地跳。跳得很快。
  『你心跳好快。』她说。
  骑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口。他的大脑在叫他站起来、说谢谢、拿上信封走人,但他的身体坐在床垫边缘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碰过了,久到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被人碰了。但此刻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他面前,指尖按着他的脉搏,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层楼。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有人碰他,是前女友分手前最后一次见面。那次他们在城中村的小旅馆开了个钟点房,做到一半她忽然哭起来,说不想做了,说觉得没意思,说这辈子就这样了。他当时没听懂,后来才知道,『没意思』不是指那一次,是指跟他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任何人。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下一次有人碰他的时候,也会说『没意思』。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别这样。』
  小酒没有把手拿开。她反而把手往上移了移,按在他小臂上。他小臂上的肌肉紧绷着,硬得像块铁,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久没被人碰过的人突然被碰了,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紧张什么?』小酒歪着头看他,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光。那光分不清是补光灯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骑手抬起眼睛,第一次正对着她的脸。她的眉毛细细的,鼻梁上有几个浅褐色的雀斑,嘴唇很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点。她的眼睛是棕色的,瞳孔很大,在强光下缩成一个小黑点,虹膜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灰色。这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不是那种看顾客的眼神,也不是那种看可怜人的眼神。是那种——你愿意坐多久就坐多久,我这儿还有热水,我不急着睡,你也不急着走。他在这个眼神里读到了某种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东西:善意。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善意。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叫刘……』他说了一半,又停住。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名。平台的骑手都有昵称,顾客看不到真名,但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见她第二次。他只是觉得,如果这五分钟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正眼看他,他至少应该让她知道他叫什么。
  『刘哥。』小酒替他接上。她很赞哦信上加他的时候,他的昵称就是『骑手刘哥』。
  刘哥听到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不是疼,是酸。上次有人这么叫他,是他前女友。那女人叫他刘哥的时候,声音也是软软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在叫一只养了好几年的猫。后来她走了,这只猫变成了流浪猫,每天在城市的血管里钻来钻去,没人叫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他问。
  『小酒。喝酒的酒。』
  『小酒。』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嚼这个字。酒。他今天晚上没喝酒,但他觉得自己有点醉。
  小酒把按在他小臂上的手收了回去。他感觉到那片皮肤忽然凉下来,凉得让他想伸手去拉回来。但他没有。他只是把矿泉水瓶握紧了。塑料瓶在他手心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然后小酒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弹幕都没收清楚。但刘哥听清楚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补光灯下缩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的脸。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她鼻梁上那几个浅褐色的雀斑。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垂上,温热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刚才喝过的矿泉水在舌尖残留的甘甜。
  『真的?』他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小酒没有回答。她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白T恤在她身上晃了晃,下摆扫过他的膝盖。她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头发散在肩上,发梢在补光灯下像一圈淡淡的绒毛。她转身走向床垫,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回头的时候,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臂弯处。她没拉回去。就让它挂在那里。左乳的上半部分暴露在灯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乳沟的起点若隐若现。乳房的轮廓被T恤的褶皱半遮半掩,像一件没拆封的礼物——包得松松散散,随便一碰就会整个滑下来。
  弹幕已经不是在滚了,是在炸。每一行字都叠着另一行字,密得分不清谁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操』『上手了』『快插』『别TM墨迹』。阿辉在镜头后面把手机举得纹丝不动,呼吸压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一只正在靠近陷阱的猎物。
  刘哥站起来。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替他做了所有决定。他走到床垫边上,低头看着她。从上面往下看,她肩带滑落之后露出的半截乳房——在T恤阴影里微微起伏,顶端在冷空气中缩成一颗深粉色的小硬粒。她的腰窝陷在床垫的凹陷里,T恤被身体的弧度撑起又落下,小腹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他站在那里,呼吸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是一个没有自制力的人。三年送外卖,多少女顾客在半夜给他开门,穿得比她还少。他从来不多看一眼,递餐、收钱、转身就走。那些女人是顾客。但这个女人不一样。这个女人碰了他。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问他心跳好快。她对着镜头做了无数次的动作——歪头,翘嘴角,用指尖按男人的脉搏——每一个都是被阿辉反复打磨过的商品。但此刻在这个骑手眼里,这些不是商品。是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跑了三年之后,第一次有人问他『累不累』。
  『小酒……』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跪在床垫上。
  小酒伸出手,拉住他工服的拉链。拉链是那种最便宜的尼龙拉链,卡了两下才拉下来。她拉得很慢,慢到他听清了每一颗拉链齿脱开的声音。工服里面是一件灰色的速干T恤,腋下有一圈汗渍,已经干了,在布料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盐霜。她把他的工服从肩膀上往下褪,褪到手肘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我好几天没洗澡了。』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窘迫。那种窘迫不是害羞,是底层人在被看见之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够干净的下意识反应。他每天收工之后冲凉,但那个隔断间的热水器是个摆设,水压不够,打不着火,冲了三年的冷水澡。他身上是汗味、汽油味、炒面味、雨水的腥味。他不怕被骂,不怕被打差评,但他怕这个女人嫌他脏。
  小酒看着他。他抓住她手腕的手在发抖。她忽然想起老秦。老秦第一次脱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睛里全是怕,怕自己的脏被人看见,怕自己配不上别人的触碰。但她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放在她的腰上。T恤下面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腰侧,那里有一小块软肉,温热光滑。
  『没事……』她说,『你摸摸我。』
  这句话不是阿辉写的。
  他的呼吸声忽然哽了一下。那只放在她腰侧的手慢慢收紧,指尖陷进皮肤里。他感觉到她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不是烫的,是温的,是另一种活人的温度。然后他弯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不是那种急切的、贪婪的埋法,是那种你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坐下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吃东西而是闭上眼睛喘口气的埋法。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鼻尖压在她乳沟的边缘。她身上有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点汗味,是女孩子在夏天晚上微微出汗之后的味道,不是臭,是热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猛地往上一提,然后慢慢地、颤抖地呼出来。这口气在他身体里憋了好久——从分手那天憋到现在,从上一个对着他说『你不累吗』的人离开之后憋到现在。
  小酒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的头发很硬,发根全是汗,扎手。她的手指在他发茬里慢慢画圈,像是哄一个刚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
  『没人碰过你,是吗。』她在陈述,不是疑问。他趴在她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那个『嗯』从她的乳沟传上来,变成一阵细微的震动,震得她乳头又硬了一点。
  她把他从胸口推开一点,捧着他的脸,低头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掉眼泪。他眼眶里那点水光被她嘴角的笑压住了。她低下头,吻了他的额头。然后是他的眉心,鼻尖,最后是嘴唇。她的嘴唇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软软凉凉,带着润唇膏的薄荷味。然后她伸出舌尖在他下唇上轻轻舔了一下。刘哥的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碰到了她的舌尖。两条舌头碰在一起的瞬间,他闷哼了一声——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不住的那种。
  然后他开始疯狂地吻她。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是那种饿了太久突然有人把食物塞进嘴里的吻。他的舌头搅着她的舌头,嘴唇含着她的下唇用力嘬,嘬得她嘴唇充血变成深红色。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后背,T恤被他揉得皱成一团。他摸到了她的肩带,不知道怎么解,直接拽断了一根。断了之后他愣了一瞬,看着手里那根黑色的弹性布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对不起。小酒笑了一下,自己把另一根也解了。内衣滑下来,挂在臂弯上,两个乳房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刘哥低头看着她的胸。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拼命咽口水。她的乳房不算大,但形状很好,是那种刚好能握满一个手掌的尺寸。乳沟浅粉,乳头翘翘的,硬硬地顶着空气,像两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樱桃,在补光灯下泛着一层细细的光泽。乳晕是浅褐色的,边上有一圈米粒大的小颗粒凸起。阿辉把镜头推了上去,拍他看她的眼神——他像一个捡垃圾的人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一颗完整的钻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伸手去捡,怕一碰就碎。
  『可以摸吗。』他的声音在抖。
  小酒没有回答。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乳房上。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粗糙,指根的老茧硬得像砂纸。那粗糙的掌心压在她柔软的乳肉上,乳房在他手下变了形,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的乳头蹭过他的手掌心,两个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气。他的手太粗了,粗到乳头被老茧磨得生疼,但这种疼里面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酥麻——是电流,从乳尖沿着乳腺一路窜到小腹,再从会阴窜上去,沿着脊椎一路往上顶,顶到后脑勺,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疼吗?』刘哥感觉到了她的身体绷了一下,赶紧松手。
  『不疼……』小酒说,『你再摸。』
  他的手又覆上去,这次更轻,但更大胆。他从乳房底部托起来,整个乳房被他捧在掌心里,乳头刚好对着他的虎口。他低头含住左边那颗乳头,舌尖在上面转了一圈,然后用力吸。小酒的腰往上挺了一下,嘴里漏出一声她没控制住的呻吟。她不是演的。乳头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阿辉知道,老赵在地下室里也发现了。但刘哥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含住这里的时候她会叫,所以他更卖力地舔,更用力地吸。他从左边换到右边,再从右边换到左边,舌尖在两颗乳头之间来回打圈。乳头上全是他的口水,在补光灯下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小酒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他一边舔一边用牙齿轻轻咬住她的乳头往外拉,拉到极限再松口,乳头弹回去,乳肉晃了好几下。他看着她乳房晃动,嘴里蹦出一句他从来没说过的话:『你奶子真好看。』
  他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来不爆粗口。前女友嫌他说话太闷,嫌他床上不会说骚话。但此刻他压在这个女人身上,嘴里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像是这句话一直在喉咙里憋着,憋了好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的对象。小酒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上来一点,对着他的耳朵说:『那你多看看。』
  他听了一股血从胸口涌上天灵盖。他把她平放在床垫上,跪在她两腿之间,脱掉自己的T恤。他的身体是那种送外卖送出来的身材——不壮,但精瘦,锁骨凸出,肋骨隐约可见。小腹上有一条晒出来的分界线,肚脐以下是白的,以上是黑的。他弯腰去脱她的内裤。黑色蕾丝,很小,三角区的位置有一小块湿痕。他把内裤往下拉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一片湿掉的地方——不是水,是黏的——手指拉起来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丝透明的液体,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他把手指举到眼前,拇指和食指慢慢分开,那丝淫水在他指间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断掉的时候弹在他手背上。
  『湿了……』他说,声音哑得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你为我湿的。』
  小酒张开腿,两条腿分别架在他腰两侧,膝盖弯着,脚趾勾着他的小腿。她把阴户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阴毛修过,留了倒三角的一小片,阴唇的颜色是深粉色的,在强光下泛着一层水光。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半个头,是那种被刺激了但还没被直接碰过的半充血状态,像一颗没剥完壳的红豆。淫水已经流到了会阴,在床单上印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阿辉把镜头推到最近,弹幕炸得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听到打赏提示音密得像机关枪。
  『套……』刘哥忽然说,『我没套。』
  『没事……』小酒说,『你进来。』
  他握着阴茎对准那个湿漉漉的阴户。龟头碰到阴唇的瞬间,两个人都吸了一口气——她的阴唇是凉的,他的龟头是烫的,温差让彼此的触感都被放大了一倍。他用龟头在她的阴唇上磨了两下,淫水沾上龟头,灯光下龟头亮晶晶的,像一颗被舔过的李子。然后他往里顶。龟头进去了。她的阴道比他想象中紧得多——不是处女那种紧,是那种被操过但还没被操松的紧。阴道内壁的嫩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裹着他的龟头,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他。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里面好热。』他的声音变了调,不是成年男人的声音了,是那种十七八岁第一次碰女人的男生的声音。
  『进来……』小酒说,她的声音也在抖,『全部进来。』
  他挺腰,整根阴茎推了进去。
  『啊——』两个人同时叫出声。他是那种低沉的、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闷吼;她是那种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呻吟。他的阴茎在她阴道里跳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像是在往更深处探。她的阴道裹着他,内壁的褶皱紧紧地吸着他的肉棒,每一条褶皱都被撑开了,每一条褶皱都在往外分泌新的淫水。淫水太多,插在里面像泡在一汪热汤里,又滑又烫又紧。他把阴茎拔出来半截,龟头上裹着一层白色的黏液——是她的淫水被摩擦之后变成的细密泡沫,是两个人开始交融的物证,是这台大戏第一幕的底色。
  然后他又整根捅回去。这次比第一次更猛。她整个身子被他撞得往上滑了半寸,头撞到了床头那个装泡面的纸箱。
  『疼不疼?』他赶紧停下来。
  『不疼——』小酒喘着气,『你别停。』
  他不客气了。他把她的两条腿举起来扛在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了。阴茎从上往下斜插进去,龟头直接顶到了子宫口,把那个小小的宫颈顶得微微张开。他能感觉到龟头前端碰到了一个更软、更热、更紧的环状开口——那就是子宫口,是怀孕生小孩的地方,是女人身体最深处的门。他顶到那里的时候,她的反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不是叫,是那种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的、全身痉挛的反应。阴道猛地收紧,把他的阴茎往里吸,子宫口像一张迷你小嘴一样嘬住他的龟头。
  『操——你咬我——』他咬着牙喊出来。
  他开始猛干。不是那种有节奏有控制的干法,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不顾一切的、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去的干法。阴茎在阴道里像打桩机一样快速抽动,每一次都几乎整根拔出——只留龟头卡在阴道口——然后再整根撞回去。他小腹撞在她大腿根上,发出『啪啪啪啪』的脆响,像铁匠铺里的锤子砸在烧红的铁块上。她的乳房被他撞得前后乱甩,乳头硬得发紫,甩成一道粉色的残影。她的大腿被他扛在肩膀上,小腿在空中乱晃,脚趾蜷着——高潮快到了。她不是演,是真的快到了。
  弹幕已经完全疯了。阿辉放大招了——他在门缝里放大了相机,对准到两个人的交合处,拍了一个局部特写。屏幕上是她的阴唇紧紧裹着他那根黝黑粗硬的阴茎的特写——能清晰看到淫水被操成白色的细沫,糊在茎身上,跟着抽送一下一下地被带出来,又一下一下地被送进去。两片大阴唇被撑得往两边翻开,紧紧含着茎身,像两片肥厚的花瓣吸在一根湿漉漉的木桩上。
  『操操操操操——』
  『这回值了这回真值了』
  『已付费已付费已付费』
  『这特写绝了』
  『姐妹截屏了』
  『老子充了半年会员就为这个』刘哥不知道这些。他听不到弹幕,看不到镜头,不知道有几百人在看他操这个女人。他只知道现在压在他身下的这个人叫小酒,她的阴道很紧,她的叫声很软,她在他每次顶到最深处的时候会夹他一下。他开始说骚话了——不是那种刻意学的,是被快感顶出来的,是身体爽到一定程度之后嘴自己会说的话。
  『你逼真紧——夹死我了——』『你他妈是不是欠操——嗯?是不是——』
  『操——爽——好爽——老子好久没操过这么紧的逼了——』小酒在被他撞击的间隙里,喘着气回了一句:『那你就用力操。』
  就这一句,让刘哥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了。他把她的腿从肩膀上拿下来,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垫上,屁股撅起来对着他。她后腰上陷下去两个腰窝,尾椎骨上有一小片细细的绒毛。他从后面掰开她的屁股,看到她的阴户已经被操得通红,阴唇往外翻着,中间那个湿漉漉的洞口张着,淫水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他握着阴茎对准,从后面捅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最深。他顶到了今晚从没顶到过的深度,龟头直接压在子宫颈最深处,子宫口被撞得微微张开,又酸又胀又麻。小酒趴在他面前,手指攥紧了床单,指关节发白。她的叫声从细碎的呻吟变成了某种更失控的声音——不是尖叫,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的哀鸣。
  『啊——别——别顶那里——太深了——』他听到她说『太深了』,反而更用力了。他的理智已经不存在了。他现在是一头被激活了本能的雄性动物,只知道压在她身上拼命操,把三年积攒的孤独、分手后的屈辱、在城中村楼梯间里无人知晓的长夜,全部通过那根硬得像铁棍一样的东西灌进她身体最深处。他掐着她的腰,手指陷进她的肉里,在她屁股上掐出十个红印。他一边操,一边低头看自己的阴茎在她体内进出的样子,那画面刺激得他眼睛都舍不得眨。
  『小酒——小酒——操——你里面在咬我——你是不是要高潮了——嗯?——你是不是被我操得高潮了——』
  『是——是——你快点——快点——』小酒的声音在发抖,她的身体也在发抖。阴道内壁开始不自主地痉挛,一圈一圈地收缩,裹着他的阴茎往里吸。这是真高潮,不是演的。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理智。她以为自己在工作,但她的身体已经在享受了。
  『要射了——操——我操——能射里面吗——能吗——』『射——射里面——』小酒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刘哥把阴茎捅到最深,整根没入。龟头卡在子宫口,茎身被阴道内壁紧紧裹住。然后他射了。精液喷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压在她后背上,脸埋在她后颈窝里,牙齿咬着她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声漫长而低沉的闷吼。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喷在她子宫口上,滚烫的,黏稠的,量多得像是把三个月的存货全部交代了。阴茎在她体内跳动了十几下,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新的精液。他射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液体都被掏空了。
  他趴在她身上,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流。精液正从她阴道口倒流出来,白白的,黏稠的,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他射完之后没拔出来,就那么插在她里面,半软的阴茎还待在她体内,堵着那些正在往外涌的精液。
  『别出来……』小酒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再待一会儿。』
  刘哥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裹进他汗湿的、带着机油味的身体里。他的鼻尖埋在她后颈的发茬里,深吸了一口气。他能闻到她发根的洗发水味——是那种最便宜的飘柔,绿色瓶子的,和他自己用的一样。
  弹幕在铺天盖地地滚,阿辉对着镜头小声说『兄弟们牛不牛逼』,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见。他听见的只有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和身下这个女人细细的、逐渐平复的喘息。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还在她里面,软了也不肯出来,好像这是他这辈子唯一拥有过、并且害怕一松手就会消失的东西。
  刘哥趴在她身上,呼吸慢慢平下来。他的脸埋在她后颈窝里,鼻尖贴着她的发茬,每一次呼气都把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他能闻到她发根的洗发水味——是那种最便宜的飘柔,绿色瓶子的,和他自己用的一样。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拧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酸。他和这个女人用同一种洗发水。他们可能去的是同一家超市,在同一排货架前停留过,在同一个促销标签前犹豫过——买大瓶的还是小瓶的。只不过她买洗发水是为了洗掉直播间的味道,他买洗发水是为了洗掉送外卖的汗味。他们本来应该在超市里擦肩而过,谁也不看谁。但今晚他压在她身上,他们的洗发水是一样的。
  他忽然想问她一个问题。一个他从来没问过任何人的问题。
  『你不嫌我脏吗?』
  小酒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一只眼睛露在外面,从发丝的缝隙里看着他。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她后颈上一小块被头发遮住的皮肤。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看到她犹豫。
  『我比你脏。』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刘哥没有说话。他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在他最脏的时候没有推开他,在他问『能射里面吗』的时候说『射里面』。她在床上像一团火,烧得他骨头都酥了。但他隐约感觉到,在这团火下面,有一些他没有资格碰的东西。他刚才进入的只是她的身体。她让他射在最深处,堵着她的子宫口,精液现在还泡着她的宫颈——但他没有进入她。她的里面还有一个地方,他连门都找不到。那扇门上写着『不对外开放』,锁得比他城中村隔断间的防盗门还紧。他不知道那扇门后面藏了什么——也许是她刚才说『我比你脏』时眼里闪过的那道灰色的光,也许是她腿上那两块来历不明的淤青,也许是她跟阿辉说话时声音里那种他听不懂的疲惫。他的身体已经餍足,但某种更深的本能让他不肯拔出来。不是因为还想再做一次,是因为他怕一旦拔出来,这段连接就断了。这是他在这座城市里第一次和另一个人产生的连接。如果这根软掉的阴茎是唯一的桥梁,他宁愿它就这么软着、滑着、随时会掉出来——也不想亲手把它抽走。
  小酒感觉到他在她里面动了一下,不是抽插,是那种无意识的、半软的阴茎在阴道里轻轻滑动的感觉,像一条快要睡着的鱼在鱼缸里偶尔摆一下尾巴。她知道他舍不得出来。她知道这种感觉——不是欲望,是某种更可怜的东西。
  『你该走了。』她说。
  刘哥没有动。
  『你明天还有单吧?』小酒又说。
  他慢慢地把阴茎从她体内退出来。拔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一声『啵』,像拔掉一个红酒瓶塞。精液跟着涌出来,白白的,黏稠的,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他看着那道白色的液体从她阴道口流到会阴,再流到床单上,突然觉得很刺眼——像是他刚才在里面写下的到此一游,现在被冲掉了。
  他站起来,默默穿好衣服。工服的拉链卡了两下才拉上,和来的时候一样。他在兜里摸到一个东西——是刚才小酒给他的五十块钱。他把钱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压在那个泡面盒底下。他犹豫了一下,又把钱拿起来,从另一个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钱包是那种最便宜的PU革,边缘已经磨破了,里面只有几十块零钱和一张旧的身份证。他抽出一张二拾的,和五十的放在一起,一共七十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这二拾块。不是嫖资——如果是嫖资,这价格连城中村最便宜的站街女都嫌少。他只是觉得,如果只留五十,这就像一场交易。加上这二拾,他可以骗自己说,这是他自己放的钱,是他主动给的,不是她问他要的。他给钱不是因为她是卖的,是因为他想给。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已经摸到门把手了,又折回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他看了小酒一眼——她还侧躺在床上,姿势和刚才趴着被操的姿势一模一样。腿根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精液。他知道她没动不是因为舒服,而是因为太累了,累到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他本想把水递给她,但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把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喝了一大口,然后走到床边,蹲下来,把嘴凑到她嘴边。
  小酒看着他,没有躲。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把水一点一点渡进她嘴里。水从他嘴角漏出来,顺着她的下巴流到脖子上,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滩。她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很轻,像是婴儿在喝奶。他渡完最后一口,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上唇很薄,下唇略厚,齿间还残留着水的微凉。
  『小酒。』
  『嗯。』
  很赞哦微信那个号,是真的吧?』
  小酒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不是因为阿辉写的剧本,是因为他问得太小心了。像是问一个他知道自己可能不配得到的礼物。
  『真的。』她说。
  刘哥点了点头,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这次他真的走了。铁门在他身后关上,锁扣咔嗒一声。脚步声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退,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楼下铁门哐当一声开了,又哐当一声关上。
  阿辉把镜头关了。红灯灭了。他把三脚架挪到一边,走到床垫边上,低头看着小酒。她趴在床垫上,精液还在往外流,沿着大腿根淌到膝盖窝。她没有擦,也没有动。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牛逼。』阿辉说。
  小酒没理他。她听到电脑开机的声音,他在导入刚才的录像。精液从她阴道口流到床单上,凉凉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团白。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精液,忽然想起刘哥最后那个很赞哦。微信是真的吧?是真的。但她的名字是假的。她的睡衣是假的。她按他脉搏的手指——那个动作也是阿辉写在脚本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他渡给她的那口水是真的。那口水是凉的,有一点他嘴唇上干裂的死皮蹭在她下唇上的粗糙感。那股粗糙感现在还在她下唇上烧着。
  阿辉在电脑前开始剪辑视频,嘴里念叨着『这段高潮特写要切成短视频发群里引流』『下一期预告片得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发出去』『标题就叫《骑手深夜上门竟被女顾客留宿》』。他越说越兴奋,打开Excel表格开始录入今晚的数据:峰值在线人数、付费转化率、打赏总额。他对着屏幕自言自语——在线峰值破了老赵那场的纪录,付费转化率超出了之前所有的预设曲线,弹幕互动量在特写镜头那一段达到了新峰值。他一边敲数字一边笑,笑声不大,但很密。他已经不是在还债了。他在喂养。他把自己困在这张Excel表格里,困得心甘情愿。他以为困住他的是猫姐的竞争、平台的算法、钱总那句『再搞不出新花样就得连本带利吐出来』——他不知道困住他的是他自己。是他凌晨两点盯着后台数据的兴奋,是他每次看到打赏提示炸开时从尾椎骨蹿上后脑勺的那股电流,是他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那个洞以前是用赌债填的,现在是用小酒的淤青、老赵的颤抖、骑手刘哥那句带着哭腔的『你里面好热』来填。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在棋牌室里高尚——那时候他输光的是自己的钱,现在他赚到的是真金白银。他在赚钱,他在养家,他在为『成都计划』攒本金。至于本金是用什么换的——他不去想。他已经把『不想』这件事练成了本能。
  小酒从床垫上站起来,走到墙角。她弯腰拿起一瓶啤酒——瓶身上落了一层灰。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酒是温的,又苦又涩,但她咽下去了。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塑料凳——老秦不在。那个坐在上面喝啤酒、时不时抬头冲她笑一下的流浪汉,现在蹲在城东一座废弃的高架桥下面,裹着阿辉给他买的那件新棉袄,在风里发抖。他可能正在跟桥墩说话,也可能正在翻垃圾桶找明天的早餐。他不知道今晚这里又来了一个骑手。他不知道小酒刚才在床垫上被人操到高潮的时候,嘴里叫的不是任何人的名字,只是一声闷在枕头里的、谁也听不见的气音。
  小酒仰头又喝了一口啤酒。酒还是苦的。
  阿辉还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嘴里念叨着下一场的目标——峰值要破六万,付费人数要过五百,要把今晚的录像切成三个短视频分时段投放,要在评论区埋争议话题引战拉热度。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小酒。
  『对了,你觉得下一场把老秦接回来怎么样?双线并行——一个骑手,一个流浪汉,你在他们俩之间周旋,弹幕不得疯?』
  小酒把啤酒瓶放在窗台上。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方向是城东。高架桥在那个方向。老秦也在那个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片烂泥里撑多久。她只知道,今晚这个骑手走的时候,用嘴渡给她一口水。那口水是凉的。那是这一个小时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转过头,对着电脑屏幕继续敲键盘,嘴里还在念叨下一场的标题。
  『《双线•流浪汉与骑手》——这个好,我操,这个绝对炸。』
  小酒没有应他。
  她站在窗前,把啤酒瓶搁在窗台上。瓶底磕在水泥边缘,发出一声轻响。窗外是凌晨的城中村,路灯灭了一半。远处有一辆电动车无声地滑过空荡荡的十字路口,尾灯红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窗帘拉上了。
  
  第14章:农民工直播计划
  双线的计划死在两天之后。
  阿辉给刘哥发了三条很赞哦。第一条是『哥们昨晚表现不错,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出场费好商量』。第二条是『我们还有个流浪汉嘉宾,你俩可以搭戏,反差感拉满,酬劳翻倍』。第三条是『在吗』。
  第三条发出去的时候,对话框里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阿辉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愤怒,是意外——他以为这个骑手尝到了甜头,以为射在女人身体里还能拿到钱的事没人会拒绝。但他想错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自己的欲望放到镜头前面。有些人高潮之后会陷入巨大的羞耻,那种羞耻比高潮更大,大到他们想把整件事从人生里连根拔掉。刘哥就是这种人。那天凌晨他从这扇铁门里走出去的时候,回头问了小酒一句很赞哦信是真的吧』。第二天早上他发了一条消息:『昨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你也别找我了。』然后删了好友。他不是讨厌小酒。他是害怕。害怕自己会再来一次,害怕再来一次的时候会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享受。
  阿辉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双线计划是他前几天在饭桌上跟阿萤和小酒正式提出来的,当时他做了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嘴上说的是『骑手已经答应了,只需要再磨合一下档期』。现在骑手这条腿折了,剩下老秦那条腿也不在屋里——他还在城东那座高架桥下面蹲着,前天阿辉开车路过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看到老秦裹着棉袄缩在桥墩旁边,旁边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啤酒瓶,全是空的,码成一排。那些啤酒瓶是他这些天喝光的,每一个都是小酒给他开的。他把空瓶子留下来,洗干净了,码在桥墩下面。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他只是觉得,这些瓶子是那个姑娘递给他的,扔掉就什么都没了。
  阿辉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转向阿萤。
  『阿萤,你再考虑考虑。骑手那条线暂时断了,双线缺个人。你不用做太多,就戴个口罩站旁边——』
  『我说了,我不露。』阿萤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她最近抽烟抽得更凶了,饭量也变小了,下巴瘦得尖尖的。她的绿头发发根又长出新的黑色,现在变成了绿黑黄三种颜色的渐变。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把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为什么?』阿辉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像一根绷得太久开始发出细微断裂声的橡皮筋。
  『因为我见过小酒第一次上镜的样子。那天她穿碎花裙子,坐在补光灯下面,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下了播她抱着手机反复看回放,嘴角翘着,说‘姐,有人看我了’。我当时没拦她。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有把补光灯拔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补光灯的散热风扇嗡嗡地转着,墙角的老式冰箱突然启动,发出一声闷响。
  阿萤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她看着阿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她说‘就一次’,然后是一次又一次。你跟她说‘还完债就停’,债还完了你又做了Excel表格。你跟她说‘攒够本金就去成都’,然后你在‘成都计划’的目标金额后面又加了个零。』
  阿辉想说什么,但被阿萤的声音盖过去了。
  『阿辉,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很赞哦六岁就认识你了。那时候你在棋牌室端茶倒水,你跟我说你会戒赌,你说再赌一次你就把手剁了。后来你确实不赌了——你把赌场搬到了直播间。赌桌换成了补光灯,骰子换成了弹幕,筹码换成了小酒的身体。你没变。你只是换了个地方。』
  阿辉没有说话。他坐在电脑椅上,一只手搭在键盘上。手指在F5键上按下去,弹起来,按下去,弹起来。那个键已经被他按得发亮了,上面的字母早磨没了。他脸上没有表情。不是那种被戳穿之后恼羞成怒的空白,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个人在听别人陈述事实的时候,正在心里计算这些话对他的『成都计划』造成了多少点影响,又可以用什么方式在最短时间内弥补。
  阿萤看着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任何回应。她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走了。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不露脸,不意味着我什么都没看见。』
  卧室门在她身后关上。阿辉对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头转向小酒。小酒坐在床垫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一直在看着他们吵。她没有插嘴,没有站队,没有替任何人说话。她的眼神不是空洞——空洞是什么都没有。她的眼神是满的。满到溢出来,但不知道往哪流。
  『小酒。』阿辉叫她。
  『嗯。』
  『你觉得呢?』
  小酒慢慢抬起眼睛看着他。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冰箱制冷结束、屋里忽然安静下来,长到楼下有一只猫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然后也归于沉寂。最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说什么有用吗。』
  不是反问。不是讽刺。是陈述。一个已经被证明了无数次的陈述。阿辉没有回答她。他把头转回去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起来。小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阿萤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在目标金额后面又加了个零。她不知道阿辉在那个笔记本上写下的数字是多少,也不知道他后来改了多少次。她只知道,从老秦跪下去吃火腿肠的那个晚上开始,到骑手刘哥很赞哦微信是真的吧』的那个凌晨为止,她从来没有看过那个笔记本。阿辉每次写完都把它锁在电脑桌左边的抽屉里。
  小酒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站起来,走向电脑桌。
  『你要干嘛?』阿辉转过头。
  『看一下。』
  阿辉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把笔记本递给她。塑料封皮,便利店买的。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从工工整整变得越来越潦草,数字被划掉又重写,一页不够用了翻到下一页。小酒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数字一直在涨,目标一直在变。最开始是一个数,然后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含半年运营资金』,数字翻了一倍。然后又被划掉,改成『含小酒分红』,数字又加了一笔。然后又被划掉,改成『三人份•含阿萤』。然后又被划掉。最后一次修改是在骑手专场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新数字比第一次写下的那个数翻了将近三倍。
  小酒看着那一排被划掉又重写的数字,一条一条地往上垒,每一个新数字都比旧的多一个理由。刘哥射在她身体里,笔记本上多一个零。老赵骂她骚货,多一个零。老秦跪下去吃火腿肠,多一个零。她脱掉的每一件衣服、叫过的每一句『哥哥』、忍下去的每一次疼、在凌晨两点被推醒时的每一次沉默——都变成了一个数字。数字越来越大,大到她自己都不认识。她不知道还要多少个零才够。她只知道她现在已经不认识这个数字了,就像她不认识镜子里那个白T恤被揉成一团、精液顺着大腿往下淌、嘴角还挂着骑手渡给她的那口水的女人。
  她把笔记本合上,还给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你骗我』。她只是把笔记本放在键盘旁边,然后抬头看了阿辉一眼。
  阿辉避开了她的眼睛。他把笔记本锁回抽屉里,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那我们换个方向。不搞双线了。搞户外——工地。』
  阿萤从卧室门口转过头,小酒从窗台边上抬起头。两个人都没说话。阿辉已经开始点电脑了,屏幕上的Excel表格被关掉,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工地,农民工,就在城南那片在建的商业综合体。我前两天去踩过点,围挡有个豁口,晚上没人管。主角是工地上干活的——不要那种年轻的,要中年。四十岁往上,有老婆孩子在老家那种。三四年没回家了,攒钱寄回去给孩子上学。每天干十二个小时,吃的就是馒头加榨菜,晚上累得连手机都不刷。』
  阿萤站在卧室门口,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疲惫的东西。不是被说服了——是发现自己的愤怒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小酒还没表态……』阿萤说,『你问她了吗。』
  阿辉转过来,看着小酒。『小酒,你觉得呢?』
  小酒站在窗边。窗外是下午三点钟的太阳,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楼下有人在收废品,三轮车上的纸板堆得老高,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她看到骑手刘哥的电动车停在对面巷口——不是来找她们的,是在等下一单。他坐在车上,头盔还没摘,低头刷着手机。手机屏幕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小片白光,看不清他在看什么。也许是在看订单,也许是在删聊天记录,也许是在犹豫要不要重新加很赞哦个微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骑手昨晚射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哭了,哭完之后问了一很赞哦题。微信是真的吧。那是他射完之后唯一关心的事。不是钱,不是爽,不是她高潮了没有,是他的存在有没有被记住。
  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了一眼阿辉,看了一眼阿萤,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好啊。』
  
  
  第15章:韩师傅的艳遇
  城南的工地,阿辉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段时间他踩过点。那片在建的商业综合体,围挡上喷着『安全生产第247天』的标语,围挡西北角有个豁口,被风撕开的,用铁丝随便拧了两圈,阿辉拿钳子一绞就开了。铁丝断掉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在风里打了个旋,落在一堆碎砖上。
  阿辉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设备包,阿萤跟在后面,抱着一个从出租屋带来的泡沫垫子——就是那种给婴儿爬行用的,四片拼接,叠起来不占地方,铺开了能躺一个人。那是老秦以前在墙角坐过的那张垫子。老秦不在了,垫子还在。她没说拿这个垫子干什么用,阿辉也没问。他们之间现在不需要太多话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今天该干什么。走在她身后的是小酒。
  小酒踩着一双平底布鞋,鞋底薄,踩在碎石子上硌得脚掌生疼。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锁骨。外套下面是一件白色的紧身背心,低领,乳沟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嘴唇亮晶晶的,像是刚喝了水。工地里灰尘大,空气里飘着水泥灰的气味。她每走一步,都能闻到自己的呼吸在这个空旷的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好像身体里的每一处潮湿都在和这片干燥的钢筋混凝土对抗。
  阿辉在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萤。阿萤没说话,把泡沫垫子铺在楼梯拐角的水泥地上。垫子铺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像撕开一包新的湿巾。
  『你在楼梯口望风,看到人就咳嗽一声……』阿辉说完便领着小酒往楼上走,『他一般在十二楼。』
  这栋楼总共十六层,电梯还没装。两个人摸黑爬了十二层,每上一层,空气就冷一度,水泥灰的味道就更重。小酒扶着粗糙的水泥墙往上走,掌心里蹭了一层细细的灰。她拍了拍手,灰在散开,飘到她脸上。
  十二楼到了。整层是打通的商业空间,还没有隔断,阳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洞里灌进来,把满地碎砖和水泥渣照得清清楚楚。空气冷得刺鼻,混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工人懒得下楼找厕所,就在墙角解决了。
  在阳光最亮的那面墙下,一个男人正在弯腰捡地上的碎砖。他穿着迷彩外套,袖口磨得脱线,肩膀上落了一层白灰。背影很瘦,弯腰的时候肩胛骨从迷彩服下面凸出来,像两片被晒干的瓦。灰扑扑的解放鞋,脚踝露在外面,冻得发紫。旁边有一辆手推翻斗车,里面已经堆了半车碎砖,车斗边缘搁着一双磨得发白的劳保手套。
  『师傅。』阿辉叫了一声。
  男人转过身来。四很赞哦的脸,比阿辉在踩点时远远看到的更黑更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干裂起皮,下颌有一道陈年的疤,像是被什么钝器砸过之后没缝针自己长好的。眼睛不大,但很亮,是那种长年累月在户外干活练出来的、能在黑灯瞎火的工地里看清每一颗螺丝钉位置的眼睛。他大概一米六五,比小酒高了不到半个头。身上的灰比衣服本身的颜色还重,迷彩服的帽子耷拉着,帽檐上有一圈汗渍干透之后留下的白盐。他就是老韩,河南人,在这个工地上干杂工,搬砖、清垃圾、扫碎石子,什么活都干。一个月四千二,寄三千五回老家,老婆在老家带两个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刚上初中。他上一次回家是一年半前。上一次碰女人——他不记得了。
  他第一眼看到了阿辉,然后看到了阿辉身后的小酒。目光在小酒身上停了一下,很短,然后迅速移开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在工地上见惯了男人,偶尔有女人来工地也是包工头的家属或者送盒饭的大姐,像小酒这样的年轻姑娘,站在满地碎砖的毛坯房里,身上还带着一股不属于工地的香气——洗发水,洗衣液,润唇膏——他闻到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你们找谁?』
  『师傅贵姓?』阿辉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免贵,姓韩。』老韩接过烟,在手指间转了转,没抽。那根烟在他粗糙的指缝里显得特别细特别白,像一根粉笔。他整个人都有点拘谨,腰微微弓着,重心在两脚之间来回换。工地上没有多余的东西能给他安全感,他本能地想抓个什么——铁锹也好,手套也好。但他什么都没抓,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植到错误土壤里的树。
  『韩师傅,是这……』阿辉把烟点着,自己抽了一口,朝他身后努了努嘴,『我们在这附近拍视频,拍点户外的素材。想请你帮个忙。』
  『拍视频?』老韩皱了一下眉头,不明白拍什么视频要到工地十二楼来拍,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找他帮忙。
  『对,拍个节目……』阿辉朝他身后努了努嘴,『你看到那姑娘了吗?我妹妹,叫小酒。今天拍户外专场,缺个搭戏的。你就配合一下,不让你白干——不露脸,给你打上马赛克,完事给你两百。』
  老韩没听明白。不是听不懂,是不敢相信。他回头又看了小酒一眼,只一眼。她站在那里,背靠在水泥墙上,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半边脸藏在阴影里。运动外套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半截,里面白色背心的领口很低,锁骨在月光下像两根白瓷勺子。她的脸,她的锁骨,她的腿,她站在月光里安静得像一只停在水边喝水的鹿。而自己呢,自己满身水泥灰,解放鞋上沾着尿骚味,指甲缝里嵌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的泥垢,一张嘴就是烟味,一张脸老得像被太阳晒裂的树皮。这样的两个人站在同一间屋子里已经像是个笑话了,他还要配合做节目?他连照相机都没对着过几次——唯有的几次是他老婆逼他去照相馆拍的全家福,他站在老婆和孩子中间,手不知道往哪儿搁。
  『啥……啥节目?』他的声音有点哑,喉结又动了一下。
  『就是那种——情感节目。你就坐那,她跟你聊几句,配合一下就行。没什么难的。』阿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老韩沉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关节粗大,手掌上几层老茧叠在一起,虎口上有一道今天下午刚被砖角刮的口子,血已经凝了,黑红色的。他下意识地把手在迷彩服上蹭了蹭,但蹭不干净。那泥垢是嵌在皮肤里的,得用热水泡半个钟头再用肥皂搓才能掉。他已经好几天没洗热水澡了。
  阿辉没有催他。风从窗洞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水泥灰扬起来。小酒被灰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就这一声咳嗽,老韩抬头看她了。不是看猎物,不是看女人,是那种老实人听到有人不舒服之后条件反射的关心。他口袋里有一包没开封的纸巾——不是他自己买的,是中午快餐店老板随手塞进外卖袋里的。他想掏出来递给她,又觉得太唐突,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纸包的塑料边,又放下了。
  『行。不用给钱。』他说。
  『钱照给。走吧,找个干净点的屋。这边灰太大了。』阿辉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碾灭,对着阿萤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上来了。阿萤抱着泡沫垫子爬上十二楼,把垫子铺在靠窗最亮的那片区域。她看了一眼老韩——黑瘦,拘谨,站在墙角搓手指上的泥垢,像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老树,浑身不自在。她别过头去,把垫子四边的拼接扣按紧。
  直播间开了。标题还是阿辉的风格:《户外工地•偶遇搬砖大叔》。
  开播的瞬间,弹幕涌进来。有蹲了好几天的老粉,有新点进来的路人,还有几个一直在催更双线的ID——他们还不知道骑手那条线已经折了。
  『终于开播了』
  『工地?认真的吗』
  『在几楼啊这是』
  『今天的目标是谁?搬砖的?』
  『来了来了』
  『那个农民工看到没?』
  『卧槽好黑好瘦』
  『这反差……』
  『有点意思』
  老韩站在垫子边上,看到阿辉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红灯亮着,屏幕上有密密麻麻的字在滚。他没见过直播,不知道那些字叫弹幕,也不知道屏幕后面有多少人在看。但他认得那个镜头——镜头正对着垫子,正对着他,正对着那个靠在墙上、光把她锁骨照得发亮的姑娘。他忽然有点站不住了。
  『我、我该做啥?』他问阿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坐垫子上就行。她让你做啥你就做啥。』阿辉指了指泡沫垫子。老韩在垫子上坐了下来。他的腿是僵的,盘不起来,只能直直地伸着。解放鞋底磨穿了,左脚鞋底上有个洞,洞里露出灰色的袜子。袜子是破的,大脚趾探出头来,指甲又厚又黄。他看到阿辉的镜头扫过去的时候,赶紧用右脚盖住了左脚。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藏袜子了——他老婆每次打电话来叮嘱他多买几双新袜子,他都说有、够穿、不用买。其实他只有两双,这双破了,还有一双也破了。他不买不是因为舍不得钱。是因为他觉得一个大男人总去买袜子让人笑话。
  小酒在垫子上跪下来,和他面对面。她看到他左脚那个破洞的袜子,看到他把右脚盖上去之后松了口气的表情,看到他坐下去的时候本能地把屁股往垫子边缘挪了挪,好像怕自己身上的灰弄脏了垫子。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爸。小时候她爸在砖厂干活,回来的时候也是满身灰,坐在门槛上吃饭,从来不坐凳子,怕把凳子弄脏了。后来她爸跑了,她再也没见过门槛上坐着一个满身灰的人。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叔……』她轻声叫了他一声,『你姓韩是吧?』
  『嗯……姓韩。』老韩点头,不敢看她。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好落在垫子边缘一块翘起来的塑料皮上,盯着那块塑料皮,像盯着什么重要的图纸。
  小酒伸出手,放在他膝盖上。老韩的腿猛地一抖,膝盖撞到了小酒的手指。不是故意的,是太久没有人碰过他了。上一次有人碰他是一年半前回老家的时候,他老婆给他递了一碗热饭,手指碰到他的手腕。就那一下,他记了一年半。但此刻他记的不是热饭,是这个陌生姑娘的手。她的手很软,手指上没有茧,掌心的温度隔着裤子渗到他膝盖骨里,像一滴热水掉进冰水里。那滴热水顺着他的血管往上走,走到大腿,走到腰,走到胸口。他的呼吸乱了。
  『不用紧张……』小酒把手从他膝盖上移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们就是聊聊天。』
  她说着把运动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白色紧身背心。背心的料子很薄,补光灯一打,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轮廓。两个乳房被背心紧紧裹着,乳沟在灯光下是一道深深的暗影。锁骨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补光灯下闪着微光。她甩了甩头发,头发扫在老韩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老韩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视线移开了。但他移开之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看,是那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看。他这辈子只在过年回家的时候碰过自己的老婆,他老婆比他大三岁,生完孩子之后腰粗了两圈,从来不穿这种东西。他不怨她,他知道自己的腰也粗了、头也秃了、手也糙了。他就是觉得,这个姑娘穿着这种衣服坐在他面前,这事不太对。像是在庙里看了一场电影,屏幕上的光把菩萨的脸照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姑娘,你穿这个不冷吗?』他问得没头没脑。不是调情,是真的觉得她会冷。十二楼的风从窗户洞里灌进来,他的迷彩服都挡不住,她穿这么薄,肯定冷。
  弹幕在那一刻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一行字飘过去:『这大叔问的是真话。』
  小酒没有回答。她抓起老韩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摸摸,我冷不冷。』
  老韩的指尖碰到了她的颧骨。她的皮肤滑得像鸡蛋,温度是热的,比他想象中热得多。他的手掌粗糙,虎口上那道刚结痂的伤口蹭在她颧骨上,粗糙得像是砂纸刮过丝绸。他意识到自己的手太糙了,赶紧想缩回去。但小酒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逃。她的手很小,按在他手背上像两片温热的叶子,但他觉得那两片叶子有千斤重。
  『不、不冷。』他的声音在抖,整个人在抖。他的眼睛终于不知道该往哪看了——不是不敢看,是看了就会出事。他已经感觉到出事了——裤子前面撑起了一小块,不明显,但他自己知道。他赶紧把迷彩服往下拽了拽,但他坐在泡沫垫子上,双腿伸得直直的,藏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低得更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弹幕开始催了。
  『让妹子主动啊』
  『大叔太老实了』
  『纯情老民工』
  『妹子都比他着急』
  『这比清洁工那场还慢热』
  小酒没有理弹幕。她把老韩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锁骨上,然后顺着锁骨往下滑,滑到乳沟的位置,停住了。老韩的手指碰到了她背心的领口。那里的布料又薄又软,下面是她温热的皮肤。
  他的手指僵住了,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抖,也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心跳很稳,像一台安静的发动机。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连自己都嫌吵。他怕她听见。他往回抽了抽手,没有抽动,也就不再抽了。他这辈子没被年轻小姑娘拉过手,没有人在他面前穿这种衣服,没有人把他粗糙的手指往自己胸口上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工地上打桩的机器,每一下都砸在嗓子眼上。
  小酒看着他。离近了看,他脸上全是褶子,眼角、额头、嘴角,每一道褶子里都嵌着洗不掉的灰尘。睫毛上沾着水泥灰,一眨眼就往下掉。鼻梁上有一道被安全帽压出来的红印,耳朵后面有一块被电焊火花烫的疤。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块被反复敲打过的铁砧——硬,糙,但还在。他身上有一股味道,不是臭,是汗和水泥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是她在这个城市里闻了十几年、每次路过工地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味道。但现在她没有屏住呼吸。她把这股味道吸进肺里,然后把这口气慢慢吐出来,吹在老韩的嘴唇上。
  『叔,你是不是很久没碰过女人了。』
  老韩的嘴唇动了动。他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嘴张开,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不善于说这种话。不善于说任何跟身体有关的话。他老婆在家里跟他分床睡好多年了。每次过年回去,她睡主卧,他睡堂屋的沙发。
  孩子们不跟他说心里话,老婆也不说,他在家里像个多余的家具,只有在寄钱回去的时候才被想起来。但在这里,在这栋没有窗户的毛坯房里,一个年轻姑娘跪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很久没碰过女人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把他的迷彩服一层一层剥开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沉默点头。
  小酒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滑过迷彩服的拉链,滑过腰带扣,最后停在他的裤裆上。她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放着。隔着粗糙的工装裤,她能感觉到他裤子里那根东西正在膨胀——不是完整的勃起,是半硬的、还在犹豫要不要完全硬起来的那种
  。热热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一跳一跳的,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动物,不知道该往哪走。她轻轻按了一下,老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后背猛地挺直,后脑勺撞在身后的水泥墙上,闷闷的一声。不是疼。是某种比疼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感觉。
  『那你想不想碰我?』
  老韩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他咽了两次,喉结一上一下,像一个生锈的水龙头被硬拧开又拧不动的样子。
  『我……我身上脏。』他说的不是借口,是真的觉得自己脏。他今天搬了一天砖,出了一身汗,头发里全是水泥灰,指甲缝里塞满了泥,迷彩服上有几处溅上去的柴油渍,膝盖上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沥青。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干净的姑娘。他怕自己的手弄脏她,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着她,怕自己的指甲在她皮肤上划出口子,怕自己这副又老又糙的样子让她看了不舒服。他刚刚抬了一点又放下的手,被小酒抓着重新拉回她的胸脯上,手心贴着她的乳沟,能摸到两边乳房往中间挤的柔软。
  小酒摇摇头,把他的手往上推,推到自己的乳房上,压住。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张开,刚好盖住她一个乳房。隔着背心,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凉凉的,粗糙的。老韩的手不敢动,五根手指像五根被冻僵的铁棍,僵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那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比他摸过的任何东西都软——比刚出锅的馒头软,比工地食堂和面的面团软,比他在老家养的兔子的肚皮毛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太轻了像是在偷摸,太重了怕她疼。他这辈子没有像此刻这样在乎过一件事——在乎自己这只粗糙的手,能不能配得上掌心里这团温热。
  『动一下……』小酒把背心往上撩了撩,布料卷到锁骨以上,露出整个乳沟,『像这样。』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往下压了压,再松开。他的手掌跟着她的引导,慢慢收拢,把整个乳房握在掌心里。柔软的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白花花的,和那些缝里洗不干净的泥垢形成一种让人说不清滋味的对比。
  弹幕炸了一波。小礼物开始飞,玫瑰花、棒棒糖、跑车,特效盖住了画面。弹幕里飘过去一行字:『妹子这是在教他怎么摸奶子。』
  阿辉把镜头推近。屏幕上是小酒那只白净的手压着老韩那只黝黑粗糙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下面是乳沟,再下面是肋骨,再往下,是老韩那根已经完全顶起来的裤裆。
  『操,硬了』
  『大叔硬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裆哈哈』
  『终于硬了老秦那次用了半小时这次才十分钟』
  『妹子手法越来越好了』
  小酒低下头,把背心彻底脱了,光着上半身暴露在工地十二楼的夜风里。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风太冷了,水泥灰被吹起来粘在她肩膀上,像一层霜。两个乳房完全暴露在补光灯下,形状圆润,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头在冷空气中微微缩着,还没有完全挺起来。她用双手托了托自己的乳房,往前挺,凑到老韩面前。两个乳房沉甸甸的,像两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蜜桃,还冒着凉气。
  『叔,你吃一口。不脏。』
  老韩的呼吸重了。不是欲望——或者说,不全是欲望。是某种比欲望更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他看着面前那两团白花花的肉,乳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亲。他亲过孩子,亲过老婆的脸——但老婆从来不让亲嘴,更别说亲这种地方。他从来没有亲过一个女人的乳房。他活到四很赞哦,把第一次给了老婆,然后这辈子就只碰过那一个女人。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现在有另一个女人,光着上身,把乳房凑到他嘴边,让他吃一口。他的嘴唇干裂起皮,他怕自己的嘴皮刮到她。他伸出舌头,嘴唇上舔了一下,想要湿润一下,但舌头也是干的。
  『真、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出来一样。
  小酒点头,手捧着他的脸。那张脸上全是灰,颧骨上的皮肤粗糙得像是旧砂纸,但她还是捧着。老韩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然后张嘴含住了她的乳头。他的动作很笨——不是舔,不是吸,是含,像小孩第一次吃奶那样,把整个乳头连同一小片乳晕都含进嘴里,不敢用舌头,不敢用嘴唇,就那么含着。他的嘴唇粗糙干裂,有几道干裂的口子,小酒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裂口刮过她乳头的皮肤,像旧砂纸轻轻蹭过丝绸。她的乳头在他温热的口腔里慢慢变硬,从软塌塌的小肉粒挺成了一颗硬硬的小石子。她能感觉到他嘴里很干——干了太久的活,太渴了,渴到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但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上来,按在她的肩胛骨上,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的骨头,那一块的皮肤比手还凉。
  『吸一下……』小酒低头在他耳边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紧张的小孩,『轻轻的。别急。』
  老韩照做了,轻轻地吸了一下。乳头在他嘴里弹了一下。小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很轻,像是被风从嗓子眼里吹出来的。老韩听到这声轻哼,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这个姑娘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是好听还是不好听?是她舒服还是不舒服?他不敢动。他想抬头看她,又不敢。只是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她锁骨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还有她闭着的眼睛。
  弹幕彻底炸了。
  『教他啊啊啊』
  『妹子在教他』
  『大叔学得好认真』
  『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这他妈才是真实』
  『比老赵那场还好看』
  『打赏了打赏了』
  『学得挺快』
  『继续继续』
  小酒把老韩的头从自己乳房上移开,用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叔,我们躺下来好不好?』老韩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点头。他只知道她说什么他都会点头。他是那种一辈子都在点头的人——包工头说今天要多搬一车砖,他点头;老婆说今年过年不用回来了省路费,他点头;工友说今晚去喝点酒他请客、然后自己偷偷先走了,他点头。现在这个姑娘问他躺下好不好,他也点头。
  这是唯一一次他点头的时候不想别的,只想着『好』。因为这一次的点完头之后,等着他的不是多搬一车砖、不是不回家过年、不是被赖掉一顿酒钱——等着他的是这个姑娘,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她光着上身骑在他腰上,月光和补光灯混在一起,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尊发光的雕塑。
  小酒把他推倒在泡沫垫子上,整个人骑在他腰上。她的手指开始解他的迷彩服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扣子很旧,第二颗崩了,弹在水泥地上,滚到阿辉脚边。阿辉用脚尖把扣子踢开,继续拍。迷彩服敞开了,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秋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他精瘦的胸膛。他身上几乎没肉,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灰白色,和脸上手臂上的黝黑形成刺眼的对比——那是衣服穿出来的分界线,脖子以下是白,脖子以上是黑,手腕以下是黑,手腕以上是白。胸前有几根稀疏的灰色胸毛,左胸上有一道被钢筋划伤留下的疤,已经好了,但疤痕还在。小酒的手指从那道疤上滑过去,滑过那些稀疏的胸毛,往下滑到裤腰带。
  『我自己来……自己来。』老韩赶紧说。他怕她解开裤腰带的时候碰到裤子里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怕她觉得它丑。他解开工装裤的扣子,拉开拉链。裤子里没有内裤,阴茎直接弹了出来,打在他的小腹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他窘得闭上了眼睛。那根阴茎不算粗,但硬得像铁棍,龟头完全露在外面,暗红色,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阴毛是灰色的,稀稀拉拉的,有几根白的,卷曲着。整根东西在他干瘦的小腹上直立着,像一个和这副身体完全不搭的零件——身体是枯萎的,它是活的。
  弹幕涌过来,七嘴八舌。
  『硬了硬了』
  『这硬度比老赵强』
  『大叔四十五了还能这么硬』
  『工地干活的身体底子好』
  『就是有点瘦』
  『瘦才真实』
  小酒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阴茎。她的手凉,那根东西烫。一冷一热碰在一起,老韩闷哼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叔,你这里真硬。』她轻轻地套弄着,包皮在她手指间上下滑动,发出干燥的沙沙声。他的阴茎皮也干——和她接触过的所有男人一样,缺水,缺油,缺人去碰。他的阴囊紧缩着,两个睾丸小小的,皮皱皱的,挂在他那根硬挺的阴茎下面,像两颗风干的核桃。
  
【未完待续】
TOP Posted: 09-21 16:28 #6樓 引用 | 點評
萧萧落木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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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老韩和小酒的初体验
  老韩说不出话,手攥着泡沫垫子,垫子边缘被他攥得吱吱响。他不敢叫,不敢喘,不敢动。他这辈子做爱都是一个姿势——关灯,盖被子,老婆躺在下面一动不动,他趴在上面动几下就射了。他老婆从来不摸他这里。从来没有人摸过他这里。他射完之后她翻身起来去冲澡,连纸都不帮他递。他以为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以为性就是关灯盖被子动几下射完睡觉。直到此刻——此刻一个年轻姑娘用手握着他的阴茎,慢慢地套弄,把包皮推上去又拉下来,把龟头露出来又裹住,他的龟头第一次暴露在灯光下被人盯着看,他觉得又羞又热又慌又痒,他想叫但不敢叫,想动又不敢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攥紧泡沫垫子,咬紧后槽牙,两条腿绷得笔直,试图控制自己不要射。他感觉到精液已经在根部蓄势待发了,一股一股地往上涌。他拼命憋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珠,顺着颧骨流下来,滴在泡沫垫子上。
  小酒低下头,把他龟头上的那滴前列腺液舔掉了。舌尖在马眼上轻轻一勾,带走了那滴又咸又黏的液体。
  老韩全身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的腰从垫子上弹起来,又重重地砸回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叫了一声——不是那种色情的叫床,是那种被吓到之后失声的叫。短促,沙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人一拳头打出来的。
  『啊!』
  弹幕疯狂了。
  『舔了』
  『舔了龟头』
  『大叔要炸了』
  『第一次被舔吧』
  『我操这反应太真实了』
  『老韩:我这辈子都没被舔过』
  『妹子这舌头绝了』
  『这一下值一个火箭』
  阿辉把镜头推上去,对准老韩的脸。老韩那张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的脸上,此刻的表情不是享受,是震惊。他瞪着天花板,嘴巴张着,嘴唇还在抖,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阳光从窗户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他的脸上。那张脸被汗水和灰糊在一起,眼角有东西在闪——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小酒直起身子,看着他那张失神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勾引一个猎物。她是在给一棵被太阳晒了几十年的枯树浇水。水浇下去,树根在泥里张开了。她不知道这棵树会开出什么来——也许是花,也许是裂缝。
  她站起来,把裤子脱了。黑色的工装裤,里面是一条白色棉质内裤。她把内裤也脱了,光着下身站在冰冷的泡沫垫子上。她的腿笔直,小腹平坦,阴毛剃过,只留了一小撮,修剪得整整齐齐。阴户在补光灯下泛着水光——她已经湿了。不是因为阿辉的脚本,不是因为老韩的脸,不是因为他那根硬得像铁棍的阴茎。是因为他那句话:『我身上脏。』他那句『真、真的可以吗』,他那只想碰她又缩回去的手,他那个用右脚盖住左脚破洞袜子的动作,他含住她乳头之后不敢吸、只是含着、像小孩怕把糖咬碎一样的拘谨。她觉得这个人太苦了,苦到连欲望都不敢表达,苦到有人给他一点甜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怕。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老韩,看着他那根硬挺的阴茎直直立在小腹上,龟头暗红,青筋凸起,前列腺液从马眼淌下来拉了一根丝,滴在他自己的肚脐上。她忽然想让他舒服一次。不是脚本,不是表演,不是阿辉让她做的任何事。是她自己想做。她想让这个一辈子都在点头的男人,今天点一次头的时候,心里是甜的。
  『叔,我上来了。』
  老韩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上来』,小酒就已经跨站在他身上,一只手扶着他的阴茎,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对准自己的阴户,慢慢地往下坐。
  龟头碰到了她的阴唇。老韩的阴茎抖了一下。她的阴道口已经很湿了,淫水把整个阴户涂得亮晶晶的,龟头在洞口蹭了一下,沾了一头的黏液。她往下坐,龟头进去了。阴道口被撑开,两片阴唇往两边分开,紧紧地裹着他的龟头,像一张小嘴含住了一颗剥了壳的荔枝。
  『啊——』老韩的嘴张开了,这一声是从胸腔最深处顶出来的,闷,长,带着颤音。他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小酒的大腿,指甲掐进她的肉里,掐出了几道红印。
  小酒停了一下,让他适应。他的龟头在她阴道口卡着,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跳——不是脉搏,是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太紧张了,大腿绷得死紧,小腹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腹股沟两边凹下去两条深沟。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他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了。他不敢看她。不是不敢,是怕自己哭了。他已经忍不住了。他已经感觉到有一股热热的东西从下腹蹿上来,不是精液,是比精液更让他控制不住的东西——是从心脏往上涌的,冲到嗓子眼,堵在那里,又酸又胀。
  『叔,疼不疼?』她问他,停了动作,让他缓一缓。
  老韩摇头。不是不疼,是这点疼跟他在工地上扛一天水泥、被钢筋砸到脚趾、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手上磨出水泡又磨破的疼比起来,不算什么。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疼。他太久没有感觉到下面被什么东西裹着了,除了自己的手——他在工棚里洗澡的时候会偷偷撸一把,就一把,不超过两分钟,射了就走。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隐私,八个人一间工棚,上下铺,洗澡水是凉的。那种快感是偷来的,是急的,是带着羞耻和恐慌的。但此刻不一样。此刻这个女人骑在他身上,阴道裹着他,温热的、湿润的、紧紧的,他能感觉到她阴道内壁的褶皱,一层一层地包着他,像一张温热的嘴在从四面八方轻轻地嘬着他整根阴茎。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龟头碰到了她里面的某一块软肉——那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碰到那里的时候她自己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不疼——不疼,你、你继续——』
  小酒沉下腰,把整根阴茎吞了进去。
  『啊——』这一声是老韩发出的,他没有压住,也不想压了。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被一个又湿又热又紧的肉洞整个吞了进去,那种感觉不是插入了什么,是被什么吞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不是阴茎,是整个身体,连骨头带魂——都被这个姑娘吞了进去,含在嘴里,慢慢地裹,轻轻地吸。他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阴茎在她阴道里又进了一寸,顶到了一块更软更热的地方。小酒的阴道内壁收缩了一下,紧紧地夹住了他,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被裹得死死的,拔都拔不出来。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老婆生完孩子之后阴道松了,做爱的时候他有时候都感觉不到自己有没有进去。但现在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她体内的软肉在挤压他,龟头被宫颈口含住,像被一张小嘴轻轻地吸。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射,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叔,你可以动。你动一动,别憋着。』小酒感觉到他在憋,在忍,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动、不要叫、不要射。她轻轻地动了一下屁股,把阴道往上提了半寸,又往下沉了一寸,给他示范。
  老韩照着动了。他双手掐着小酒的腰,把自己的屁股往上顶了一下。幅度很小,很笨,像个第一次下水的人在浅水区扑腾。他的节奏是乱的,和他干活时挥锹抡锤那种稳健有力的节奏完全不同。锹把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怕把她弄疼。但小酒没有叫疼。她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整根阴茎拔出来半截,又坐下去。淫水被挤出来,沾在他的阴茎根部,黏黏的,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淌,淌到泡沫垫子上。
  『叔,你可以快一点。像这样。』她开始有节奏地上下起伏,屁股一上一下,啪啪啪啪地拍在他的大腿上。声音不大,但很密。她的阴道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尺寸,每一次坐下去都把他的阴茎整根吞没,龟头直接顶到宫颈口,那里有一块软软的、微微凸起的肉,每顶一下她自己的腰眼都会一酸。两个乳房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先上后下,先左后右,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老韩看着那对跳动的乳房,眼睛直了。他的手从她的大腿上移到她的腰上,又从腰上移到她的乳房上。两只粗糙的手各抓一个,手指陷进乳肉里,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他不会揉,只是抓着,像抓两个刚出炉的馒头——烫,软,舍不得放。他的手法是笨拙的——太轻了怕抓不住,太重了又怕捏疼她。他抬头看了一眼小酒,小酒也在看他。她的眼神在说:没关系,你可以用力。他的手指收紧了。乳肉在他指缝间变形,乳头从他虎口处探出来,硬硬的顶着他的虎口。她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一声轻哼让他胆子大了一点。他开始学着揉——不是乱揉,是有方向的,从外侧往中间推,再从中间往外侧揉。他在工地上搅拌水泥的时候就是这个动作,现在他搅拌的是她。她的两个乳房在他粗糙的掌心里翻滚,像两团被揉的面团。她的乳头在粗糙的摩擦下硬得更厉害了,颜色从浅粉变成深红。
  『对,叔,就是这样。舒服吗?』
  『舒、舒服……』老韩的声音从嗓子里冲出来,沙哑,粗重,像是在工地上喊号子喊哑了嗓门之后又灌了一碗凉水。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舒服』是指什么——是阴茎被裹着的舒服,是掌心抓着乳房的舒服,是这个姑娘骑在他身上教他怎么动的舒服,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在床上问『你舒服吗』的舒服。他只知道这个『舒服』让他想哭。他不停地说『舒服』『舒服』『舒服』,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快,像是在念经。念给谁听呢?也许是念给自己听,也许是念给那个从来没问过他舒不舒服的世界听。
  『那你想不想让我也舒服?』
  老韩拼命点头。他的手从她乳房上拿下来,不知道放哪,最后放在她腰上。他往上挺了一下腰,幅度比刚才更大,节奏比刚才更猛。他开始找到自己的节奏了——不是那种AV里训练过的节奏,是那种在工地上干活的节奏。一锹一锹地往上铲,一下一下地往上顶。他的腰力很好,四很赞哦还能在工地上扛水泥,腰上的肌肉虽然瘦但很结实,每一次往上顶都又深又狠。阴茎在她阴道里加速进出,每一次拔出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龟头上裹着一层白色的黏液——那是她的淫水被他捣成了白色的泡沫。淫水越来越多,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流到他的小腹上,和他的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快——快一点——叔——再快一点——』小酒的叫声变了,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引导,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控制的急促。她的腰在迎合他,不是教学示范,是本能的回应。每一下撞击都精准地顶到了她的敏感点——不是宫颈口,是阴道前壁的一个地方,他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只是凭本能在找。找到了她就夹他一下,他感觉到了。他记住了那个角度,每次都往那里顶。她被顶得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起伏,两个乳房上下乱晃,屁股和大腿的撞击声从之前的『啪、啪、啪』变成了密集的『啪啪啪啪啪』。
  阿辉把镜头拉近,对准两个人的交合处。老韩那根粗黑的阴茎在她粉嫩的阴户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圈嫩红的阴唇肉,再捅进去的时候又把那圈肉塞回去。淫水在阴茎根部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泡沫,泡沫越积越多,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滴在他的阴囊上。他的阴囊上沾满了她的淫水,两颗风干的核桃终于被泡开了,皱巴巴的皮上泛着一层水光。
  弹幕已经不是一条一条滚了,是一片一片地涌。
  『操操操这个特写』
  『淫水好多』
  『泡沫都出来了』
  『这大叔腰力可以啊』
  『农民工就是猛』
  『啪啪啪的声音好脆』
  『隔壁工棚的人会不会听见』
  『已录屏』
  『这场比清洁工那场还刺激』
  『大叔操得越来越顺了』
  『妹子被操出感觉了』
  『浪叫了浪叫了』
  小酒确实浪叫了。她双手撑在老韩的胸口上,指甲陷进他胸口的皮肤里,身体被他从下面顶得一上一下,头发散了,扫在他脸上。她仰起头,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剧本里写的那些『啊哥哥好爽』『操死我了』,不是给弹幕听的,不是给阿辉的剪辑素材库添砖加瓦的。是她的身体被操开了。是她的阴道被一根四很赞哦农民工的阴茎操到了某个她自己都没找到过的位置。那种感觉不是爽——是一种比爽更失控的东西,像是被人掐住了后脖颈,整个身体都不归自己管了。她的子宫口被龟头反复撞击,宫颈口每一次被顶开都有一股又酸又麻的电流从腰眼蹿到后脑勺,整个头皮都在发麻。她不停地叫,不停地夹,不停地被他往上顶,节奏完全被他掌控了。
  『叔——你——你操死我了——你操得我好舒服——我受不了了——叔——』
  老韩听到这声『叔』,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拧开了。他不再紧张了。他不再是那个坐在泡沫垫子上缩手缩脚、不敢动不敢看不敢喘气的农民工了。他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在床上被女人叫『叔』、被女人说『你操死我了』的男人。他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话。他老婆从来不叫。他撸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但此刻这个女人骑在他身上,阴道裹着他,嘴里叫着叔,说受不了了,说他操得她好舒服。他觉得自己好像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看见了——不是被当做一个寄钱回家的工具,不是被当做一个会干活的牲口,不是被当做一个可以随便克扣工钱的杂工。是被当做一个男人。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转。他咬了咬牙,腰猛地往上一顶,顶到了最深,龟头直接撞开了宫颈口,半截龟头嵌进了子宫口里。他听到了小酒一声拔高的尖叫——『啊——!』那一声把他的眼泪从眼眶里震了出来。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滑下去,流进耳朵里。没有人看到。阿辉的镜头在拍交合处,弹幕在刷『操死她』『好猛』。没有人看到老韩哭了。只有小酒看到了。她低头看着他那张黑瘦的脸,那滴泪正从他太阳穴滑下去,消失在发际线里。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脸上,让他捧着她的脸。
  『叔——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老韩的手捧着这张比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几岁的脸,粗糙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颧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也许是因为太舒服。也许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过『你是好人』。也许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一下就是这辈子最好的一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身体松了下来,所有的紧张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水。精液从阴茎根部涌上来,一股一股地喷进她的阴道。不是射,是涌,是那种憋了太久的、缓慢的、沉重的、不可阻挡的涌。他能感觉到每一股精液从精囊里被挤出来,顺着输精管往上走,从马眼喷出去,射在她的阴道里。每一股的力度都不同——第一股最猛,打在她的宫颈口上;第二股最长,射了好几秒;第三股之后他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还在射,阴茎还在跳,她的阴道还在夹他,还在吸他,还在把他往里吞。他觉得自己把整个人都射了进去,从脚趾到头顶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他张着嘴,喘着粗气,泡沫垫子上积了一小滩液体——汗、淫水、精液的混合物。两个人交合的地方还在滴着精液,每一次阴茎的跳动都带出一小股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小穴淌下来,滴在他的小腹上,糊在他的阴毛上,积在他的肚脐里。
  弹幕炸了。各种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
  『射了射了』
  『好多』
  『看那白的都流出来了』
  『操大叔射得真多』
  『多久没射了』
  『把农民工榨干了』
  『内射牛逼』
  『这场值一百』
  『比骑手那场还真实』
  『打赏走一波兄弟们』
  老韩躺在垫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从小酒的脸上滑下来,落在泡沫垫子上,手背朝上,五指微微蜷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成了一摊。迷彩服敞着,秋衣卷到胸口,肚子一上一下地喘着。精液还在往外淌,顺着他的阴茎根部流到阴囊上,又流到泡沫垫子上。他闭着眼睛,眼角那滴泪已经干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还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辈子没有这么舒服过。他想说声谢谢,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小酒从他身上下来,跪在他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往外淌精液的阴户,伸手在那上面抹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团白。她把手指在泡沫垫子上蹭干净,然后把老韩敞开的迷彩服往中间拢了拢,盖住他裸露的胸膛。
  阿辉把镜头关了。红灯灭了。他蹲在老韩旁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塞进老韩迷彩服的口袋里。钞票的棱角戳在老韩的胸口上,隔着迷彩服的布料,他感觉到了那两张纸的硬度。两百块钱。比他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的工钱多一点。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钱在那里,两百块,不多不少。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收。他只是看着那个口袋,像是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东西。
  小酒穿上外套,走到窗洞边上。十二楼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看着楼下那片工地,塔吊的轮廓像一架沉默的绞刑架。远处有一辆洒水车正在慢慢挪动,水柱在路灯下画出一道弧线。她的下面还在往外淌精液,黏黏的,凉凉的,顺着大腿内侧流到膝盖窝。她没有擦。她听着身后阿辉数钱的声音,听到阿萤站在楼梯口咳嗽了一声——那一声不是警报,是催促,是『结束了就走吧』。
  老韩从垫子上坐起来,拉上工装裤的拉链,把迷彩服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第二颗扣子没有了,他手指在那里摸了一下,然后放弃了。他的腿还有点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墙。手上蹭了一层水泥灰。他看着手里的灰,又回头看了一眼泡沫垫子上那一滩还在反光的液体,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把那两张红票子往口袋里塞了塞,提了提裤腰带,走到手推翻斗车旁边,拿起那双磨得发白的劳保手套。他没有戴。他把手套叠了一下,塞进裤兜里,然后推着翻斗车往楼梯口走。车轮在碎砖上颠了一下,几块碎砖从车斗边缘滑下去,摔在地上。他推着翻斗车走过阿萤面前,低着头,没看她。阿萤在黑暗中抱着手臂,后背贴着粗糙的水泥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她看着老韩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看着他那双磨穿了底的解放鞋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挪,听到翻斗车的车轮在台阶边缘磕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咚、咚、咚,越来越远。一直到声音消失在楼下的某层。她忽然觉得嘴里发苦,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又放回嘴里。还是没有点。
  阿辉从地上捡起泡沫垫子,四片叠好,夹在腋下。他走到窗洞边上,对小酒说了一句:『这场成了。』小酒没有回答,只是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脖子。她从窗洞边转过身,往楼梯口走。路过老韩坐过的那面墙,她看到墙上有一个手掌印——不是故意的,是老韩刚才被她推倒在垫子上的时候,手本能地撑了一下墙。掌印沾满了水泥灰,她不知道明天工人们来上班的时候会不会看到这个掌印,不知道老韩会不会在路过的时候认出这是自己的手。也许明天就会被别的工人蹭掉,也许在墙封板之前都会留在那里,也许永远留在那里——像一个被压在毛坯房里的指纹,记着一个河南来的农民工和做直播的男人带来的姑娘曾经在这里做了一场没人会承认的爱。
  也许永远不会。她在那个掌印前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跟着阿萤往楼下走。阿萤走在前面,抱着手臂,咬着嘴里那根没点的烟。阿辉在最后面拎着设备包和泡沫垫子,嘴里还在念叨刚才的数据——峰值破了老赵那场的纪录,付费转化率超出了预设曲线,弹幕互动量在特写镜头那一段达到了新峰值。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层一层往下坠。
  小酒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精液都顺着大腿往下淌一点。她走到一楼的时候,裤腿已经湿了一小片。夜风从工地围挡的豁口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碎砖和钢筋之间,像三棵被风吹歪的树。阿辉拉开那辆破面包车的车门,把设备扔进后座,回头看了小酒一眼。她站在工地门口,抬头看着十二楼。她不知道老韩还会不会回来。她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站在那面有他掌印的墙前面,发一分钟的呆。她不知道他在工棚里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自己说过的『舒不舒服』,眼眶忽然又红了。她不知道那两张红票子他会怎么花——是加个荤菜,还是寄回老家。还是压在枕头底下,当成一个永远不跟任何人说起的秘密。
  她只知道,十二楼的那个手掌印,明天太阳出来之前,就会被水泥灰重新盖住。
  从烂尾楼里出来,冷风灌进领口,小酒打了个寒颤。阿萤走在她前面半步,抱着手臂,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阿辉拎着设备包跟在最后面,一路上没人说话。
  上了车,阿辉把设备包往后座一扔,发动引擎,却没急着挂挡。他两手搁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女人。小酒歪在车窗边,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外套裹得紧紧的。阿萤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角落里,叼着烟,盯着窗外的工地,好像还在听老韩的脚步声。
  『这场成了。』阿辉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点突兀。
  没人接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峰值破了纪录。付费转化率也——』
  『知道了。』小酒的声音从车窗边传过来,闷闷的,脸也没转过来。
  阿辉闭嘴了。他挂上挡,面包车颠簸着开出工地围挡的豁口,驶上空荡荡的马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扫过车厢,把三个人的脸照亮一下又按灭。阿萤终于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往耳朵上一夹。
  回到出租屋,阿辉放下设备就去开电脑,手指刚碰到开机键,听见身后小酒说了一句话。
  『阿辉。』
  『嗯?』
  『你说这场户外效果好。』
  『效果好得很,我跟你说,这波数据——』
  『那就好……』小酒打断他。她已经躺倒在床垫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多赚点。离成都近一点。』
  阿辉的手停在开机键上,没按下去。他转过身。阿萤坐在床沿上,正低头解帆布鞋的鞋带。她解得很慢,好像那根鞋带是个什么精密仪器,需要全神贯注才能拆开。解完左边又解右边,两只鞋整整齐齐摆在床脚,然后她直起腰,看着阿辉。
  『阿辉,你那个笔记本,再给我们看一次。』
  阿辉愣了一下,然后拉开抽屉,把那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递过去。阿萤翻到第一页,借着补光灯的余光,看着那一排被划掉又重写的数字。她的目光在最新那个数字上停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递给小酒。
  小酒在被窝里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最新数字是她上次看到的翻倍。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边,没有还给阿辉。
  『老韩膝盖磨破了。』她说。
  『啊?』阿辉没反应过来。
  『他的膝盖。跪在泡沫垫子上的时候,被碎砖硌的。工装裤膝盖那里磨穿了,皮破了。我让他垫一下,他说不用。』
  阿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站在电脑桌前,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忽然他转过身,拉开抽屉翻了一通,翻出一包邦迪创可贴,拿了一板扔给小酒。
  『明天你给他送去。』
  小酒从被窝里伸出手,接住那板创可贴。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创可贴,又抬头看了看阿辉。那一瞬间阿辉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导演给演员派任务,也不是赌徒在研究下一个筹码。就是一个人,站在凌晨的客厅里,想起了一个河南民工磨破的膝盖。
  阿萤坐在床沿上,看了看阿辉,又看了看小酒手里的创可贴。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然后她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来。
  『我去烧水。泡面。三包。谁也别抢我的鸡蛋。』
  
  第17章:三和大神
  老韩那场户外直播的数据,在后台挂了整整三天的首页推荐。阿辉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刷新后台——粉丝涨了八千,打赏流水破了他们开播以来的单场纪录,平台运营甚至主动私信他问『有没有签约公会的意向』。他嘴里说着,稳住,别飘。他嘴里说『稳』,手已经点开Excel开始算下一场的选题了。
  但他发现一个问题:老韩不能再用了。不是钱的问题,是老韩走的时候那个背影——推着翻斗车,低着头,解放鞋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往下挪,翻斗车的车轮磕在台阶边缘,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个声音至今还在他脑子里偶尔响一下。老韩第二天没有出现在工地,代班的工友说他请了假,说膝盖疼。阿辉知道,膝盖不光是摔在碎砖上硌的——是跪在泡沫垫子上硌的,是跪在一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姑娘面前硌的。他让工友转交那板创可贴,但不确定老韩会不会收。就算收了,老韩也不会再来了。
  阿辉坐在电脑前,把老韩的名字从『嘉宾库』那一栏里划掉。光标在空白格上闪了两下。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那天去烂尾楼踩点的时候,他在十楼看到一个睡袋。不是民工的那种军绿色帆布睡袋,是户外店里卖的那种,蓝色的,拉链坏了半截,用一根红绳子绑着。睡袋旁边放着一个充电宝、半瓶矿泉水、一本被翻烂了的网络小说。他当时没多想,以为是谁临时过夜留下的。现在他回想起来——那个睡袋摆的位置很讲究,正好在窗洞下面,避风,但又能晒到上午的太阳。不是临时过夜。是长期住人。
  『烂尾楼里住着人。』阿辉在饭桌上把手机推到小酒和阿萤面前,屏幕上是他从烂尾楼十楼拍到的照片——睡袋、充电宝、一双磨破了后跟的运动鞋,还有墙上用粉笔写的一行字:『明天一定上岸』。
  阿萤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明天一定上岸。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我说的是真的……』阿辉没理会她的讽刺,把筷子搁在泡面盒上,『这人跟老韩不一样。老韩是正经干活的人,有自己的底线。但住烂尾楼这帮人不一样——我打听了一下,就是那种欠了网贷不想还、也不好好上班的年轻人。网上管他们叫‘大神’。打一天日结,够吃三天泡面,就不干了。钱花光了再去找活。烂尾楼里住了好几个,十楼那个睡袋只是其中之一。』
  他点开手机上一个很赞哦群,是他从一个做日结中介的朋友那里要来的。群名叫『城南日结游击队』,群里每天发招工信息——搬砖、卸货、发传单、拆模板,日结,当天结,干完拿钱。阿辉往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停在一条消息上。发消息的人头像是某个网络赌博平台的LOGO,名字是一串乱码数字,消息内容是:『今天有没有活?饿死了。』
  『这个人……』阿辉用手指敲了敲屏幕,『网名叫‘豹哥’,真名不知道。三十岁,以前开过小饭店,后来沾上网赌,店输掉了,老婆跑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就是在烂尾楼里躺平,有钱就躺,没钱就去做日结。中介说他手机里有好几个色情直播APP——他可能还是我们的观众。』
  阿萤放下筷子,看着他。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说这句话,但还是有点意外他真的说出来了。
  『你是说,找一个看过我们直播的赌棍,让他上直播?』
  『不是让他上。是他自己巴不得上。』阿辉又点开一很赞哦信语音,放给她们听。语音是中介发给他的,一个烟嗓中年男人的声音,背景嘈杂,像在工地上:『阿辉啊,你说的那个十楼的我知道。那个逼昨天还问我有没有来钱快的活。我说你又不肯吃苦,哪来的钱?他说只要不犯法不杀人,干啥都行。我说那你去直播啊,他说没人看。我说你长得又不丑,他说不是那种直播——你懂的。』
  阿辉把手机放下。『他懂。他不光懂,他还想。我们找他,不是我们求他。是给他一个机会。他在烂尾楼里躺了两年了,脸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早就不存在了。老赵会紧张,老韩会害羞,骑手刘哥事后很赞哦微信。豹哥不会。他是我们遇到的所有人里最不需要心理建设的一个。』
  小酒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床垫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用筷子把泡面盒里最后一根火腿肠夹起来,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嚼完了,她把筷子横放在泡面盒上,抬头看阿辉。
  『多少钱?』
  『什么?』
  『出场费。你打算给他多少?』
  阿辉顿了顿。『老规矩,两百。』
  『两百就把自己卖了,是不是太便宜了。』
  阿辉愣了一下。他分不清小酒这句话是嘲讽还是认真。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平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平静,是那种被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平。他想了想,说:『那看你谈。你的主场。你说了算。』
  第二天下午,阿辉一个人去了烂尾楼。
  他在十楼找到了那个蓝色睡袋。白天的阳光从窗洞里打进来,照在睡袋上,能看清上面印着某个户外品牌的LOGO——假的,拼写都错了。睡袋旁边躺着一个男人,正举着手机打游戏。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子有几天没刮了,穿着一条迷彩裤和一件领口松垮的灰色T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充电宝插在手机上,线已经快断了,用胶布缠着。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半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墙上那行粉笔字『明天一定上岸』还在,但已经被蹭花了,上面叠着新写的几行字——『狗庄还钱』、『洗白』、『今天不干了』。
  阿辉站在睡袋旁边,那个人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这楼不归物业管,随便住。不用赶我。』
  『我不是物业。我是做直播的。』
  豹哥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阿辉。那张脸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不是老,是那种被酒精、熬夜和焦虑反复碾过之后留下的痕迹。眼角有细纹,嘴唇干裂,颧骨上有几个痘印。但五官不算差,收拾一下甚至能算精神。他盯着阿辉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坐起来。
  『烂泥之家?』
  阿辉心里惊了一下,脸上没表现出来。『你看过?』
  『废话,那个流浪汉吃火腿肠的,还有那个清洁工地下室的。清洁工那场——我操,那老头骂人骂得真带劲。你们挺猛。』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没所谓的神气。他往后一靠,靠在墙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你来找我干嘛?拍我?我他妈又不是老头,也不是农民工。我就是个躺平的废物。没人爱看废物。』
  『有人爱看……』阿辉蹲下来,视线和他齐平,『你这种,比农民工更稀缺。农民工看多了,观众会觉得我们在消费底层。但你——你看过我们的直播,你知道观众要什么,你知道镜头在哪里,你知道怎么跟弹幕互动。你不需要我们教你怎么演。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豹哥没有说话。他把那半包饼干拿过来,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嚼完了,他把饼干渣从嘴角抹掉,看着阿辉。
  『多少钱?』
  『两百。』
  『两百块就把自己卖了?你们上一场那个农民工都给两百。我跟他们不一样——我露脸。我知道这行露脸什么代价。你们那个直播间虽然被封了,但录屏满网都是。我要是上了,以后万一哪天我想找个正经工作,人家一搜我的脸,全他妈是这东西。』
  阿辉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老韩不知道直播是什么,不知道镜头会把他那张脸传到多少人的手机屏幕上,不知道自己的手掌印会永远留在那面毛坯墙上。但豹哥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脸值多少钱。
  『你要多少?』
  『五百。』豹哥伸出五根手指,手掌在空中晃了晃,五根手指头都留着被烟熏黄的痕迹。『低于五百免谈。我的底线是——拿了钱,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别给我剧本。别教我说话。放开了让我自己来,效果绝对比你们之前所有场次都好。』
  阿辉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当天晚上,阿辉把车停在烂尾楼后面的巷子里。设备精简到最低——一个手持稳定器,一部手机,两盏便携补光灯。他把补光灯架在十楼的窗洞边上,电源接在充电宝上。豹哥坐在睡袋上,还是那件灰色T恤和迷彩裤,但头发用水捋了两把,胡子也用一把断了一个齿的塑料梳子梳过了。他甚至还用矿泉水洗了把脸。洗完之后小酒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如果没沾上网赌,正常开店做生意,应该是个挺精神的男人。他下巴有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摔的;眉骨上有颗小小的痣,藏在眉毛里,不太明显。
  现在这个挺精神的男人正蹲在睡袋上,对着阿辉的手机镜头挥手。
  『兄弟们晚上好。我叫豹哥。我是烂泥之家的老粉——从老秦吃火腿肠那期就开始看了。没想到今天被你们喜欢的女主播选中了。缘分。真的是缘分。』
  弹幕炸了。不是一条一条滚的,是一片一片涌的。在线人数从开播的几百跳到两千,只用了三分钟。
  『卧槽这期是粉丝?』
  『这个比农民工带劲』
  『豹哥好』
  『他说他是老粉我操』
  『互动感拉满』
  『这哥们好自然』
  『有点期待』
  『已付费』
  『快开始』
  小酒跪在泡沫垫子上。还是那身打扮——白T恤,牛仔短裤,光脚。她的头发今晚没有扎,散在肩上,发尾有点分叉。她看着豹哥熟练地跟弹幕互动,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那些人——老秦、老赵、老韩——都是被推进镜头里的。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弹幕是什么,不知道那些滚动的文字是嘲笑还是同情。她有一种掌控感——她是猎手,他们是猎物。但豹哥不一样。豹哥认识这个直播间。豹哥看过她的每一场直播。豹哥知道她什么时候在演,什么时候是真的。他不是一个被推进镜头里的人,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豹哥转过头来对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老秦那种傻乎乎的、缺了门牙的笑,也不是老韩那种腼腆的、不敢直视的笑。那个笑是——咱俩都懂。我知道你是干嘛的,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咱俩都在演戏,但咱俩都在戏里找真的。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谁也别端着了。
  『小酒是吧?』他说,从睡袋上挪下来,坐到泡沫垫子上,盘着腿,『你比镜头里瘦。』
  『你比我想的能说。』小酒说。
  『那是你没见过我喝酒。喝了更能说。话比弹幕还密。』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我以前在饭店后厨颠大勺,一张嘴除了吃就是说。后来店赌没了,只能跟自己说了。住这儿挺好,安静,没人嫌我话多。』
  『今天有观众。你多说点。』小酒说。
  『那得看你说不说。』豹哥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老赵那种汗和肥皂的混合味,不是老韩那种水泥灰和铁锈的味,是洗衣液的廉价香精味混着一点点霉味——衣服是在公共厕所洗的,晾在烂尾楼里阴干的,没有太阳晒过。『我看过你所有场次。清洁工那场,你在他射完之后还帮他擦。那一下不是演的。我知道不是演的。』
  小酒看着他,没有说话。弹幕的滚动速度明显变慢了,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她说点什么。
  『你信不信……』豹哥把腿伸开,『我今天来,五百块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是——我一直想见你。』
  弹幕炸了。打赏提示音响成一片。
  『操操操豹哥这是表白吗』
  『好家伙』
  『这哥们太会了』
  『我赌他今晚能成』
  『成了我刷火箭』
  『成了我刷嘉年华』
  『啊啊啊啊上头了』
  阿辉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现场。小酒和豹哥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猎手和猎物的距离了。豹哥掌握着主动权——不是那种强硬的、侵略性的主动,是那种松弛的、聊天式的主动。这种松弛感来自他对这场游戏的了解。他知道规则,知道节奏,知道弹幕在等什么,也知道小酒在等什么。他是阿辉遇到的所有男嘉宾里唯一一个不需要热身的人。
  豹哥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搓了搓膝盖上的疤。『小酒,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什么?』
  『帮我把裤子脱了。』
  小酒伸手解开了他迷彩裤的扣子,拉下拉链。豹哥抬起屁股配合了一下,让她把裤子褪到膝盖。他里面穿了一条灰色的平角内裤,洗得发白,膝盖那里有一个小洞。内裤前面鼓鼓的,已经有了反应。
  弹幕在飞。
  『脱了脱了』
  『豹哥可以啊』
  『这互动绝了』
  『主播别磨叽快继续』
  『一百块值了』
  豹哥看着她,笑着说:『小酒,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也不紧张。但我的心跳好快。你摸一下。』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透过那件灰色T恤,小酒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有力,快速,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我可以亲你吗?』
  小酒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点被赌桌上磨出来的算计,但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欲望。是孤独。一个在烂尾楼里躺了两年、每天跟很赞哦和微信群聊天的赌棍,终于能跟一个人面对面说话了。而这个人竟然是他看了几十个深夜的女主播。他的眼睛在说:我不是在演,我是真的想亲你。虽然我知道你在演,虽然我知道我付了五百块,虽然我知道这场直播结束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但是,此时此刻,我是真的想。
  小酒没有回答。她把脸侧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那种表演式的吻,只是嘴唇贴了一下嘴唇。
  弹幕疯了。礼物特效炸了整个屏幕——嘉年华、火箭、城堡,一个接一个,光效把整个直播间照得什么也看不见。
  『亲了亲了亲了』
  『啊啊啊啊太甜了』
  『这对有没有人磕』
  『比偶像剧好看』
  『豹哥今晚做梦都得笑醒』
  豹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痞痞的笑,是那种——好像有人在他意料之外的地方给了他一碗热汤。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操……』他说,『我这张嘴,两年没碰过女人了。你这下比输了一万块还让我心跳。』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还想碰吗?』小酒问。这句话不是阿辉写的,不是脚本里的,是她自己问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也许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句『今天我不把自己当观众』——他不是一个在镜头外面消费她痛苦的人。他是走进镜头里跟她一起站在泥潭里的人。
  豹哥没有用语言回答。他伸手把她拉过来,嘴堵了上去。这一次不是轻轻地贴一下。是吻。舌头顶开她的牙齿,在她口腔里搅。他嘴里有饼干的味道——那种最便宜的牛奶饼干,甜得发腻。他的胡茬扎在她的人中上,刺刺的。他把她的T恤往上推,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摸到她乳房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的乳房这么软——隔着屏幕看了好几个月,现在真的摸到了,反而觉得不太真实。不是那种精心包裹的、聚拢的、被内衣托出沟来的软,是那种赤裸的、自然的、没有防备的软。他用力抓了一把。小酒闷哼了一声,声音从被堵住的嘴唇缝里漏出来,像是在被子里捂着的收音机。
  弹幕已经不是在飞了,是在炸。阿辉蹲在三脚架后面,不断地调整手持稳定器的角度。他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拍进去。豹哥的手怎样在小酒的乳房上揉捏,指节陷进乳肉里,白皙的肉从他指缝间鼓出来;小酒怎样仰起脖子,露出锁骨和细长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接吻时两个人的舌头怎样在嘴唇间若隐若现,分开时拉出一道银丝。他需要特写,需要全景,需要豹哥的脸——那张脸上不是老赵那种压抑的紧张,不是老韩那种不敢置信的腼腆。那是一种享受。一种『我等了两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理直气壮。不是被赐予的享受,是自己争取来的。是跟弹幕互动着、炫耀着、炫耀给那些还在屏幕上刷『666』的人看的。
  豹哥松开她的嘴,低头看着被推到脖子下面的T恤。小酒的上半身全露了。两个乳房在补光灯下白得发光,乳晕是浅粉色的,乳头已经硬了,翘着。他盯着她的乳房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兄弟们,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们刷了几百个火箭都没碰到的奶子。我现在摸到了。』
  
  第18章:控场的豹哥
  弹幕瞬间沸腾。
  『操操操这哥们在挑衅』
  『我他妈酸了』
  『豹哥你等着我马上去城南堵你』
  『真•线下单杀』
  『这节目效果拉满』
  『已录屏』
  『这是老子最想上的直播间没有之一』
  『刷个嘉年华让豹哥替你多摸两下』
  他把她的T恤从头上脱掉,扔在地上。然后把她推倒在泡沫垫子上,嘴贴上去,含住了她的乳头。他的舌头在乳晕上画圈,舌尖顶着乳头弹来弹去。吸的时候很用力,不是含——是嘬,是那种吸珍珠奶茶的嘬法,发出『啵啵啵』的声音。小酒咬住下嘴唇,没叫出来,手在他后脑勺上按了一下。她的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舒服的呻吟。
  『爽。』他说,吐出乳头,用舌尖在乳头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对着镜头说,『兄弟们,这奶子真他妈香。你们刷的礼物值不值?值不值?』
  弹幕全是『值』『太值了』『豹哥别停』『已付费』。
  他又低下头去吸另一边的乳头,一只手在另一边乳房上揉,手指夹住乳头往外拽。拽到一个程度松手,乳头弹回去,乳肉晃了三晃。小酒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漏出了一声呻吟。
  『啊——』
  『舒服吗?』他问。声音不大,但直播间的话筒灵敏度调到了最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嗯。』
  『大声点,让弹幕听见。』
  『舒服。』
  『舒服就对了。』豹哥放开她的乳头,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泡沫垫子上。豹哥把她的牛仔短裤扒到膝盖,露出黑色蕾丝内裤。内裤边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蝴蝶结——不是阿辉选的,是她自己买的。她喜欢蝴蝶结,喜欢这种不起眼的小细节。豹哥的手指勾住蝴蝶结的边缘,往下拉。动作很慢,慢得像拆一件没拆过的快递。
  内裤褪到脚踝的时候,他停住了。她的阴户完全暴露在他面前——阴毛修剪过,两片大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中间的缝隙已经湿了,透明的淫水沾在阴唇边缘,在补光灯下闪着光。他吹了一口气。凉凉的气息喷在小酒阴户上,她浑身颤了一下,阴道口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挤出更多透明的液体。
  『兄弟们……』豹哥抬起头对着镜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虔诚的得意,『这个女人湿了。为我湿的。为我这个在烂尾楼里躺了两年的废物湿的。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弹幕炸了。打赏特效把整个直播间都快撑爆了。一条金色弹幕从屏幕中央缓缓飘过:『已刷榜一,让他停一下行不行,换老子来。』豹哥看到了那条弹幕,笑着说:『榜一大哥急了,别急,我给你多摸两下。』
  他把脸埋进小酒两腿之间,张嘴含住了她整个阴户。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下,从阴道口舔到阴蒂,再在阴蒂上打了个圈。小酒双手攥紧了泡沫垫子,两腿本能地夹紧他的头。豹哥的胡茬扎在她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上,刺刺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收缩着臀部,更多的淫水涌出来,沾在他下巴上。他用舌尖抵住阴蒂,快速地上下拨弄,同时一只手指慢慢插进阴道里。手指很粗,指关节上有水泡磨破之后的茧子,粗糙的皮肤刮在阴道内壁上,刮得她又疼又麻。
  『我操……』他吸了一口气,把手指拔出来,上面拉了一道透明的丝,『她下面紧得跟我没赌之前的钱包一样。兄弟们,你们是不知道,这手指头进去都被夹得死死的。』他把那根沾了淫水的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一口,眯起眼,『甜。比红牛还甜。』
  弹幕滚过一片『豹哥你他妈别说了老子快不行了』『硬了』『这描述绝了』『你俩锁死吧』『酸死了我靠』。
  『小酒,你舒不舒服?』他低头问她,一边问一边又塞了一根手指进去,两根手指在她阴道里搅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淫水被他搅成了白色的泡沫,沿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把泡沫垫子洇湿了一小片。
  『舒……舒服……』小酒趴在垫子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颤音。
  『舒服就对了……』豹哥的嘴贴在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老子在烂尾楼里躺了两年,每天就是看着你的直播撸。今天终于真刀真枪干上了,你这小逼比我在屏幕上看着还水灵,值了,。』
  小酒偏过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废话真多。』
  『没办法,嘴大。』豹哥笑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开始解自己的裤子。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露出因长年不规律生活而微微发福的上身——锁骨往下是一层薄薄的脂肪,没有锻炼痕迹,皮肤苍白,胸前有几根稀疏的卷毛。但双臂因为日结搬砖还保持着肌肉线条,小臂上青筋凸起。他胯下那根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青筋盘绕在茎身上,龟头胀得紫红发亮,马眼上渗着一滴透明的液体。尺寸称得上粗大,是他全身上下最有底气的东西。
  小酒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捕捉到她的目光,笑了一声。
  『咋样?比你看的那些片子里的如何?』
  『还行。』
  『还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阴茎,又抬头看她,脸上是一种假装受伤的夸张表情,『在你们女主播嘴里,‘还行’就是很不错的意思,对吧?』他对着镜头张开手掌,『兄弟们,你们评评理,这尺寸她说还行!』
  弹幕一片『够大了』『比我大』『豹哥别谦虚了』『让她说‘很大’』『刷火箭让她说』。
  『听到没有,弹幕让你说‘很大’。』豹哥往前挪了挪,握着阴茎在她脸上蹭了一下,龟头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透明的液体痕迹。『说吧。说完我就进去。』
  『很大。』小酒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大什么?』
  『肉棒。很大。』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雪花,密集得看不清任何一条单独的内容。
  豹哥仰头大笑,笑完之后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下,把她按回垫子上。他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握着阴茎,对准了她的阴道口。龟头抵在阴唇中间,蹭了两下,沾满了淫水,然后腰往前一挺。龟头挤了进去,然后是半截,然后一整根。阴茎撑开阴道内壁的感觉让豹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停了一下,感受那种湿热紧致包裹着他的每一寸——阴道内壁的软肉紧紧地箍着他的茎身,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吮。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在开饭店的时候,老婆还没跑。后来赌输了,老婆跑了,他只剩自己的手。
  『我操……』他咬着牙,眼睛闭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你这里面……怎么跟活的似的……夹得我差点当场交代了。兄弟们,我没出息,这他妈比赢了一万块还爽。』
  弹幕飞过一片『笑死』『这就绷不住了』『豹哥你行不行啊』。
  豹哥深吸一口气,开始动。先是小幅度的,腰一前一后,感受阴茎在阴道里进出时每一寸褶皱刮过龟头的快感。阴道内壁的嫩肉随着他的抽插翻进翻出,每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小圈粉红色的肉。小酒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双腿缠在他腰上,喉咙里开始漏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自己的阴茎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淫水进进出出,两片大阴唇被撑得分开,紧紧贴在他的茎身上,像是两片贪吃的嘴唇在拼命嗦着肉棒。阴毛上沾满了白色的泡沫,越积越多,糊在他的阴茎根部。
  『你看看……』他说,声音粗得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痰,半是喘半是说,『你看看你那小逼多贪吃,咬着我不放。』他一把捞起小酒的后脑勺,逼着她低头看两人交合的地方。小酒被迫看着他那根青筋盘绕的阴茎在自己身体里插进抽出,阴唇翻卷,淫水拉成白线,视觉刺激让她浑身发抖,阴道猛地夹紧。
  『操——又夹——』豹哥吸了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清脆的响声炸在毛坯房里。『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只剩‘嗯嗯啊啊’了?说话。说给兄弟们听。这鸡巴操得你舒不舒服?比你前面那老赵、老韩怎么样?说。』
  『舒……舒服……』小酒被他顶得声音都在抖,眼眶泛红,不知是被操得太猛还是被问得太羞耻,每一拍都顶得她身子往上蹭。
  『舒服就对了!』豹哥把她的腿从自己腰上掰下来,往上一压,让她膝盖几乎贴在自己肩膀上,整个阴户朝天。然后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从上往下垂直地捣。每一下都整根拔出再整根没入,龟头直接撞在宫颈口上,把她阴道最深处那团软肉顶得不断凹陷又弹回。他就这么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操她,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啪啪啪啪啪』,在空旷的毛坯房里来回弹。
  『我操你个小骚货,在直播间里装纯,脱了衣服比谁都浪。叫啊!大声叫!让榜一大哥听听你的浪叫值不值他刚刷的那个嘉年华。』
  小酒被他操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他的阴茎在自己体内越来越胀,龟头卡在宫颈口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她觉得自己的小腹要被顶穿了。一种又酸又胀又酥麻的感觉从脊椎底部往上蹿,蹿到后脑勺,炸成一片白光。她张着嘴,却叫不出声,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腿在他肩膀上痉挛了一下,阴道开始剧烈地收缩——一缩一缩的,从阴道口一直往里缩,像一圈一圈的波浪往上推。淫水从阴茎和阴道的缝隙里挤出来,顺着她的臀沟流到泡沫垫子上,汇成一小滩。
  弹幕疯了。在线人数破了六千。打赏总额已经超过了老韩那场的纪录。
  『高潮了高潮了』
  『她抖了』
  『这波痉挛绝了』
  『这他妈是真高潮』
  『不是演的吧不像演的』
  『腿还在抖』
  『操操操老子也快了』
  『已射』
  豹哥也感觉到了。阴道内壁突然收紧,一圈一圈地箍着他的阴茎,从龟头到根部,每一寸都被死死地夹住。那种压迫感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当场射出来。他咬着牙硬撑过去,放慢了速度,从猛捣变成慢进慢出,每一下都磨着小酒刚高潮过、敏感得快要疯掉的阴道内壁。
  『小酒……』他趴在她耳边,气息不稳,带着一种癫狂的得意,『你刚才夹得我好舒服。我真的太爽了。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在烂尾楼里看着你高潮,只能自己撸。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豹哥直起身,冲着镜头咧开嘴。他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小酒的乳房上。
  『兄弟们,我是不是第一个干到女主播的粉丝?你们说,是不是?羡慕不羡慕?气不气?』
  弹幕炸成一锅粥。『是是是』『豹哥牛逼』『不服』『老子早晚也来』『酸死了草』『众筹下一场让我上』『别他妈炫耀了快继续操』。
  豹哥大笑着重新俯下身,把小酒翻了个面,让她跪在泡沫垫子上,屁股撅起来对着镜头。她的屁股很白,臀肉浑圆饱满,刚才被他撞得微微泛红,像两个刚蒸好的寿桃。他掰开她的臀瓣,露出中间那个还在往外淌淫水的阴户,对准了又捅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小酒感觉他的龟头直接顶到了子宫口最深处——那个酸胀难忍、但又有一种被填满的安全感的深度。她双手撑着垫子,乳房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荡,乳晕在补光灯下红得发亮。她低头可以看到自己的乳房像两个灌了水的气球在晃,再往下,可以看到一根粗壮的阴茎在自己下面一进一出,每一次拔出来的时候都裹着一层白浆。
  豹哥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抓住她晃来晃去的乳房,用力揉捏,手指陷进乳肉里,把她的乳头夹在指缝间往外扯。『这奶子也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今晚你身上所有地方,都是我这个烂尾楼赌棍的。』
  他加快了速度。啪啪啪的声音连成一片,阴茎在她体内快速抽插,每一次都拔到只留龟头卡在阴道口,再狠狠撞回去。他的阴囊拍在她的大腿根上,又湿又重。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腰越绷越紧,抽插的节奏从有章法的九浅一深变成了完全失控的冲刺。阴茎在她体内又胀大了一圈,把阴道内壁撑得更紧。
  『要射了……操……要射了……』他低吼着,从她身体里拔出来,用手飞快地撸动阴茎。精液喷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弓着背,眼睛紧闭,闷哼了一声。第一股射在她的屁股上,白浊浓稠,落在臀沟上,顺着沟往下淌;第二股射在她后腰的腰窝上,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流;第三股射在她大腿根上,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射了很久,久到整个阴茎都软下去了还在往外涌。精液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是一种淡淡的腥味。
  豹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小酒趴在垫子上,屁股上、后腰上、大腿上全是他射出来的精液。白浊粘稠的液体沿着她白皙的皮肤一道道往下淌,在补光灯下反着光,像是一幅被弄脏的画。他对着镜头摊开手掌,咧着嘴笑,露出一排不怎么整齐的牙齿。
  『兄弟们,今晚爽不爽?弹幕让我看看你们的火箭——刷起来!』
  屏幕上炸开的特效几乎要把整个直播间撑爆。嘉年华的烟花、火箭的尾焰、城堡的金光一层叠一层,连头像都看不清。弹幕在特效的缝隙里疯狂滚动,所有人都在刷同一个名字——『豹哥』。这个在烂尾楼里躺了两年没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的赌棍,此刻成了整个直播间的皇帝。他在烂尾楼里躺了两年,没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房东不记得,中介不记得,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不太确定自己还叫不叫那个名字。他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个欠债的数字,一个很赞哦群里抢日结零工的头像,一个中介打电话时连姓都不带叫的『喂』。但今晚,弹幕上全是他的名字。
  阿辉蹲在三脚架后面,默默地把刚才那一段高潮特写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稳定器的遥控杆上微微发抖——不是累,是亢奋。他知道这场直播的数据会超过之前所有场次的总和。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下一次改口了:成都计划的笔记本上,目标金额今晚又要多一个零。老韩那场的峰值被破了,骑手那场的转化率被破了。这场是完美的——弹幕互动率在豹哥挑衅榜一的时候飙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点,打赏金额在豹哥炫耀『我是第一个干到女主播的粉丝』的那句话之后出现了单笔最高纪录。每一个数据点都在告诉他:这个赌棍,这个烂尾楼里的废物,这个欠了一屁股债被老婆扫地出门的失败者——是他们开播以来最强的男嘉宾。不用教,不用哄,不用心理建设,他自己就是一台流量发动机。
  阿辉把目光从屏幕移开,扫了一眼泡沫垫子上的豹哥。他在想:要不要把他签成常驻?
  但豹哥还不知道这些。他正靠在墙上喘气,看着自己射在小酒屁股上的精液慢慢往下淌,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炫耀的笑,是某种更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的笑。
  豹哥是被打赏炸回来的。
  阿辉刚把设备收进包里,泡沫垫子还没叠完,手机就震了。他低头一看,直播间后台又跳了一波数据——不是刚才那场的余温,是新的。有人在豹哥出镜的那段回放切片下面刷了五个嘉年华,留言就一句话:『这个豹哥什么时候再来?我出钱,让他再干一次。』
  阿辉盯着那条留言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向豹哥。他还靠在墙上,工装裤的拉链还没拉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低头看手机。他刚才在直播间里随口说了一句『榜一大哥你要是酸,下一场你来』,结果榜一真就刷了五个嘉年华。他正在看那条留言,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痞笑又回来了。
  『阿辉……』他头也不抬,『这人说让我再干一次。你付多少?』
  阿辉把手里叠了一半的泡沫垫子放下。他脑子里那个备忘录刚敲了没几行——『榜一福利局』还只是个草稿,连规则都没想清楚。但豹哥这句话等于是替他踹开了那扇门。
  『不是付多少的问题……』阿辉走到豹哥面前,声音压得很稳,那种稳不是冷静,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克制,『你如果愿意再来一场,我可以给你分成。榜一大哥的钱,平台抽一半,剩下的一半——你拿三成。』
  豹哥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的时候像是在算计什么,但又不是那种生意人的算计——是那种常年混迹底层之后,对各种『机会』都保持着本能警觉的算计。
  『三成是多少?』
  阿辉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后台的打赏总额。豹哥看了一眼屏幕,烟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水泥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又叼回去。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小酒以为他被吓住了。
  但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是笑。
  『我有个想法。』他说。
  『嗯。』
  『我可以免费再来一次。』
  小酒慢慢从垫子上撑起身子,转过身看着他,伸手把大腿上的精液擦了一下。精液已经快干了,黏糊糊的。她看着豹哥,他靠在墙上,喘着气,脸上的妆——不是妆,是那种高潮之后整个人被掏空了又重新填满的轻松。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毛坯房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你射都射了,还能硬?』
  豹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根软下去还挂着残余精液的阴茎,又抬头看她。他脸上的笑不是之前那种痞笑了,是那种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特别不好意思但又特别骄傲的事情,眼睛眯成两条缝,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
  『你让我歇十分钟。我要是硬不起来,我给你两百。』
  弹幕又炸了。比刚才更疯。有人在刷『豹哥永远的神』,有人在刷『这他妈是真爱』,有人在刷『我服了第一次见嫖娼嫖出感情的』。打赏榜上,那个ID叫『烂泥铁粉』的人又刷了五个城堡。特效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炸得整个屏幕都在抖。
  豹哥抬头看着屏幕,然后转过头,对着镜头笑着说了一句:『榜一大哥,你悠着点。我还没硬呢。』
  阿辉站在窗洞后面,手指已经离开了稳定器的遥控杆。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标题叫『榜一福利局』的文档里飞快地敲字。文档的内容在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已经变成了好几段:
  ——每周打赏榜第一名,可指定下一场主角(自己或指定他人)。
  ——自身上场的,提供场地+小酒+拍摄,不露脸,面具。
  ——指定他人的,出钱我方找人,全程弹幕遥控。
  ——本周试行一场,测试转化率。
  他敲完最后一行,抬头看了一眼豹哥。豹哥正从地上捡起那根掉了的烟,重新叼回嘴里。阿辉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他面前。
  『豹哥,十分钟到了。』
  
【未完待续】
TOP Posted: 09-21 16:53 #7樓 引用 | 點評
萧萧落木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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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豹哥的第二次
  『豹哥,十分钟到了。』
  阿辉的声音从窗洞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很专业的平静——不是催促,是提示。像是导演在告诉演员:该你上场了。
  豹哥靠在毛坯墙上,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把烟屁股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工装裤的拉链还敞着,那根东西已经从刚才射完之后的软塌塌恢复到了半硬,歪在裤裆口,龟头上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白。他没急着站起来,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小酒。
  『两百块我是不是省了?』
  小酒靠在对面墙上,外套还裹着,拉链拉到脖子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她听到豹哥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也不是没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你先硬了再说。』她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豹哥咧嘴笑了。那个笑不是刚才那种痞笑——刚才的痞笑是花花公子式的,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像是在哄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姑娘开心。现在这个笑不一样了。现在这个笑里没有讨好,只有自信。一个男人在确定自己还能再来一次之后,脸上就会浮现出这种笑。不是对女人的自信,是对自己身体的自信。而这种自信,往往比任何前戏都更让男人兴奋。
  他站起来,把工装裤往下一褪,连内裤一起褪到脚踝,抬脚踢到一边。那根半硬的阴茎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下,在补光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包皮已经完全退下去了,龟头完整地露在外面,顶端那道裂口还微微张着,上面残留着上一次射精的痕迹——白的,黏的,正在慢慢变干。阴毛又黑又密,从阴茎根部一直往上蔓延到肚脐,往下连到会阴,整片区域像一团被压扁的刺猬,沾着汗和精液的混合物,在灯光下湿漉漉地反着光。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工装上衣,只脱了裤子,这种半裸不裸的样子比全裸更显得急切——像一条等不及要进食的野狗,连衣服都顾不上脱干净。
  他伸手握住自己的阴茎,开始撸。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被人看到的撸法——五指张开,整根握住,从根部撸到龟头,再转半圈手腕,拇指在马眼上蹭一下,发出轻微的『咕叽』声。刚才残留在尿道里的精液被挤了出来,顺着龟头往下淌,滴在他指关节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东西在手里越来越硬、越来越粗,龟头从暗红变成紫红,整根阴茎胀得青筋暴起。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把沾着精液的手指给小酒看。
  『看见没?硬了。』
  弹幕又开始滚了。刚才豹哥撸管的那一分多钟里,弹幕一直没停过。
  『操豹哥真能硬』
  『自律的男人最可怕』
  『这他妈是什么体质』
  『工地搬砖的身体能差?』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豹哥别撸了我替你撸』
  『快上快上快上』
  『这次能不能长一点别又十分钟』
  豹哥扫了一眼阿辉举着的手机屏幕,看到最后那条弹幕,笑出了声。『十分钟?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打桩机。』他松开手,那根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直挺挺地指着天花板,龟头胀得发亮,马眼微微张开,往外渗着一丝透明的液体,顺着龟头的弧度往下淌,挂在冠状沟的边缘。他一步一步走到小酒面前,伸手拽住她裹着的外套拉链,往下一拉。拉链滑开的声音在毛坯房里格外清晰,外套从她肩膀上滑下来,落在泡沫垫子上。她里面穿着的还是刚才那件T恤,领口已经被扯得变了形,露出一截锁骨和半片肩带。
  『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豹哥问。
  小酒抬头看着他。她比他矮大半个头,从这个角度往上看,正好能看到他下巴上那道疤和鼻孔里探出来的鼻毛。他身上的味道很重——汗味,烟味,水泥灰的粉尘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只有长时间体力劳动之后才会分泌出的体味。不是臭。是呛。她忽然想起来,老韩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我自己脱。』她说。
  她站起来,把T恤从下摆往上翻,翻到胸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领口太紧,卡住了。她用力一扯,领口从头上滑过去,头发被扯散了几缕,落在脸颊两边。T恤被她随手扔在垫子上。然后是内衣——黑色蕾丝的,后排扣。她把手背到身后,手指一捏一松,扣子弹开,肩带从肩膀上滑下去,落在手肘弯里。她把内衣摘下来,也扔在垫子上。两个乳房暴露在补光灯下,皮肤被冷空气一激,乳晕立刻收缩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她的乳房不算大,但形状很好,圆圆的,挺挺的,乳沟不深但线条流畅,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头在冷空气里已经硬了。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的滚动。
  『好白』
  『这奶子我能看一年』
  『乳头硬了哈哈哈』
  『豹哥还不上去吸』
  『这要是假的我把手机吃了』
  『已截图』
  『老婆』
  豹哥没有扑上去。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她左边乳头。不是摸,不是揉——是捏。拇指和食指掐住那个硬硬的小肉粒,往上一提。
  『啊——』小酒叫了一声。不是演的。是真的被扯疼了。
  『疼?』豹哥没松手,反而又往上提了一点,把整个乳头拉得老长,乳晕都被扯得变了形,『刚才不是挺会勾引人吗?嗯?刚才那个眼神——叫什么来着——‘豹哥你进来坐’——现在怎么不骚了?』
  他把『骚』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个字嚼碎了吐在她脸上。
  小酒的乳头被他扯得生疼,她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的乳房因为他的拉扯而变了形——不是那种整体晃动的变形,是局部的、被外力强行拉扯的变形。乳头被拉到极限,乳晕周围的皮肤绷得紧紧的,能看到皮下细小的血管。豹哥松手,乳头弹回去,乳肉颤了三颤。他低头看着那团颤动的肉,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疼就对了。我操过的女人都说疼。但疼完之后都说爽。』
  他双手各抓她一个乳房,十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用力地揉,用力地捏,像是要把她的奶子捏爆。他的手掌粗糙——不是老韩那种握瓦刀握出来的老茧,是搬钢筋、拧铁丝、抡大锤磨出来的,掌心硬得像砂纸,指腹上全是细密的裂纹。这双手抓在小酒细嫩的乳肉上,每一下揉捏都磨出一道红印。他揉了一会儿,忽然松开右手,对着她的左乳一巴掌扇下去。清脆的响声在毛坯房里弹了一下,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来。
  『啊——』小酒的叫声比刚才更大。
  弹幕炸了。
  『操操操扇奶子』
  『豹哥轻点』
  『这他妈也太狠了』
  『我看着都疼』
  『但好刺激』
  『豹哥是真不把她当人』
  豹哥抬头看弹幕,笑了。『当人?我这是在疼她。是不是,小酒?』
  小酒咬着嘴唇,乳房上的红印正在慢慢扩散——不是巴掌印,是五道手指抓出来的红痕,从乳根一直延伸到乳沟。她的乳头比刚才更硬了,硬得发疼。她能感觉到自己下面开始湿了。她恨这种感觉——身体背叛她,乳头硬,下面湿,淫水正沿着大腿根往下淌。她不想这样。但她的身体不听她的。
  『湿了?』豹哥低头看着她大腿内侧那道亮晶晶的水痕,『湿了就躺下。今天豹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操逼。』
  他把手从她乳房上拿开,转身走到阿辉旁边,从设备包里翻出一样东西——一双劳保手套。就是工地上那种最便宜的、手心带防滑颗粒的白纱手套。他套在手上,十指张了张,然后又走回来。弹幕看到那双劳保手套,彻底疯了。
  『装备升级』
  『手套都上了』
  『这他妈的什么操作』
  『工地风全套』
  『绝了绝了绝了』
  『建议豹哥下次戴安全帽』
  豹哥没理弹幕。他走到小酒面前,把带着劳保手套的手放在她脸上,用粗糙的防滑颗粒蹭她的脸颊、嘴唇、脖子、锁骨,一路往下。手套上的颗粒摩擦着她的皮肤,那种触感很奇怪——不是疼,是麻。细密的、成片成片的麻。她的皮肤被磨得发红,乳头上沾了几丝手套上的白纱纤维。他把手套按在她乳房上,用掌心最粗糙的部位用力地搓,乳肉在他的手掌下被压扁、挤开、再压扁、再挤开。她被搓得整个人往后仰,嘴里漏出细碎的呻吟。
  『爽不爽?』豹哥问。
  『爽……』她的声音很小,不是那种浪叫式的『好爽啊』,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之后自暴自弃的承认。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豹哥把手套摘了,往旁边一扔。手套落在水泥地上,掌心那一块湿了一片——不是汗,是她乳头渗出来的体液。然后他把她放倒在泡沫垫子上,分开她的腿,自己跪在她两腿之间。他的阴茎硬得发疼,龟头上的马眼不断往外渗着前列腺液,透明的,黏稠的,滴在泡沫垫子上,拉出一条银丝。他用龟头在她阴户上蹭了蹭,沾了些淫水,然后把龟头对准阴道口。
  『看清楚……』他说,不是对小酒说的,是对镜头,『看清楚我是怎么操她的。』
  他腰往前一挺,整根阴茎捅了进去。
  『操——』
  小酒的叫声在毛坯房里炸开,弹在四面水泥墙上,弹到十二楼窗外,弹到夜空中。这一声不是演的。豹哥的阴茎比他外表看起来更粗,而且龟头比茎身大一圈。刚才第一次的时候她里面已经有足够的润滑,所以进去的时候只觉得胀,没觉得疼。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一上来就整根捅到底,龟头直接撞在宫颈口上,把那个小小的口子撞得一阵痉挛,整个阴道被硬生生撑开,从阴道口到宫颈口,每一寸褶皱都被那根硬得跟铁棍似的阴茎碾平。那种感觉不是疼——是比疼更复杂的东西。是身体被强行打开之后产生的电流,从脊椎底部蹿到后脑勺,整个头皮都在发麻。是酸,是胀,是撑,是被填满之后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操!真他妈紧!』豹哥咬着牙,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直接开始大进大出。腰动得飞快,每一次都整根拔出来,只留龟头卡在阴道口,然后整根捅回去。啪啪啪的声音连成一条线,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泡沫垫子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往前滑了半寸。
  小酒的身体被他撞得不断往上移,每撞一下就往上移一点,移一点就被他拽回来。他的手掐着她的胯骨,手指陷进她腰两侧的软肉里,指甲掐出几道白印。他低头看着自己阴茎在她阴道里进出的样子——两片阴唇被撑得往两边分开,紧紧裹着他那根粗硬的肉棒。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圈嫩红的肉,翻在外面,再捅进去的时候又把那圈肉塞回去。她的淫水被捣成了白色的泡沫,糊在他的阴茎根部和她的阴唇上,泡沫越积越多,顺着会阴流到肛门,又流到泡沫垫子上,洇湿了一大片,在补光灯下反着光。
  『看见没?』豹哥转头对着镜头,声音粗重,『这骚货,刚才还跟我装纯。现在下面这张嘴比她上面那张嘴诚实多了——夹得我差点拔不出来。』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整栋楼都听到,『说话!爽不爽?嗯?你那个嘴除了吃饭还会不会叫?』
  小酒的嘴张开了,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不是平时在镜头前那种又甜又媚的浪叫,是那种被撞碎了之后从身体最深处翻上来的声音。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像台老收音机收不到信号时发出的那种破碎的电流声:『爽……啊……太深了……你轻点……豹哥你轻点……顶到了……别顶那里……』
  『轻点?』豹哥不但没轻,反而加快了速度。他把她的腿扛到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了。阴茎在阴道里顶到一个更深的位置,龟头直接压在子宫口上,把那个小小的宫颈口顶得微微张开。他的小腹撞在她的大腿后侧,每一下撞击都把她整个身体往前推半寸,泡沫垫子在水泥地上磨出吱吱的响声,她的乳房被撞得前后乱晃,乳头在空中画着不规则弧线,『我操过的女人,没有一个让我轻点。都是让我重点、再重点——你是不是也一样?』
  她的身体回答了他。阴道内壁一阵一阵地收缩,紧紧地裹着他的阴茎。那种收缩不是她能控制的——是身体在极度刺激下产生的本能反应,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握最后一根稻草。豹哥感觉到了那股吸力,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夹我——你他妈又夹我——你这个骚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混着一种奇怪的兴奋,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了破绽,『嘴上说不要,下面这张嘴倒是很诚实——它比你这张嘴会说话。』他伸手在她阴户上用力地揉搓,两片阴唇在他指尖被捏扁又弹开,阴蒂被他粗糙的拇指碾得又红又肿。他的手指沾满了她分泌的淫水,透明的,黏稠的,在补光灯下亮晶晶的,顺着她的会阴流下去,在泡沫垫子上积了一小滩。
  『你看看……』他把沾满淫水的手指举到小酒脸前,拇指和食指慢慢分开,淫水在他指腹间拉出一根亮晶晶的长丝,丝越拉越长,越来越细,断掉的时候弹在他手背上,『你比我还急。流这么多水,是不是想让我更狠地操你?嗯?』
  小酒的眼睛紧紧闭着,脸涨得通红,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身体被持续高强度撞击之后血液循环加快的生理反应。她不想看他手指上自己的淫水,更不想看自己下面怎么被他撑开,但他的声音不停地往她耳朵里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某个她已经放弃保护的位置上:『是不是?说话。』
  『是……』她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
  『是什么?大点声,让直播间几千人都听见。』
  『是想让你更狠地操我……』她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不是被豹哥操碎的。是被自己操碎的。是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不是豹哥逼的。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一个躺在泡沫垫子上,被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男人操到心甘情愿承认自己是骚货的人。
  
  第20章:新的福利计划
  弹幕彻底疯了。
  『她说了她说了』
  『这就是豹哥的魅力』
  『从抗拒到服从』
  『这他妈比什么剧本都好看』
  『豹哥教妻』
  『奶子上全是红印』
  『奶头都硬成那样了』
  『精液还在大腿上流着呢』
  『豹哥收徒弟吗』
  『这他妈是操出了感情』
  『第一次见嫖娼嫖成夫妻的』
  『已录屏年度最佳』
  『嘉年华走起』
  『烂泥铁粉送出十个嘉年华』
  阿辉在取景器后面,嘴咧到了耳朵根。他知道这场又成了——不,是比老韩那场更成了。豹哥这个人是天生的演员,比他之前找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懂节奏,更懂怎么调动弹幕,更懂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能让打赏炸开。他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指挥了,豹哥自己在导。他只需要稳稳地把每一个角度都拍进去——豹哥的腰,小酒的乳房,那个被撑得变了形的阴户,还有那些被打成白沫的淫水。
  豹哥抽了出来,整根阴茎在灯光下泛着亮光,龟头又红又亮,茎身青筋鼓得老高,裹着一层黏稠的液体,分不清是淫水还是刚才残留的精液。他一把把小酒翻过去,让她跪在垫子上,脸贴着地面,屁股撅得高高的。
  她的屁股是那种小巧但有肉的类型,被他的小腹撞得通红。他把手按在她屁股上,用力掰开,露出中间那个湿漉漉的阴户——还在往外淌着淫水,两片阴唇一开一合,像一朵被雨淋烂了的花。阴毛被淫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阴唇的颜色从浅粉色变成了充血之后的深红。他把手指插进去,两根,三根,在里面搅了一下,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你看你这逼,痒成这样……』他把手指拔出来,手指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淫水,举到小酒脸前,在她嘴唇上抹了一下,『自己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小酒尝到了。咸的。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那是豹哥之前残留在里面的精液。那股味道黏在她舌头上,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豹哥的手抓住了她的头发,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拉,她的后背被迫弓起来,脸朝上,脖子暴露在他的视线里。他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阴茎,对准还在往外淌淫水的阴户,又捅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了——比刚才扛着腿的姿势还深。龟头直接撞在子宫口上,把那个小小的口子顶得凹进去,然后滑开,再撞上去。整根阴茎埋在她体内,只留两颗睾丸在外面晃荡,阴囊湿漉漉地拍在她大腿内侧。小酒的阴道一阵剧烈收缩,内壁的褶皱一层一层地绞紧,死死地裹着他的阴茎,像是要把他的精液吸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宫颈口被龟头撞得又酸又胀,那种感觉不是疼——是比疼更让人疯狂的东西。是身体最深处被强行打开之后产生的电流,那股电流从子宫口传遍整个腹腔,又从腹腔传到四肢末梢,连手指都在发抖。
  『操——太深了——你别顶那里——』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不是那种刻意的浪叫,是那种被操到连话都说不完整的破碎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碎了从喉咙里弹出来。
  『爽不爽?』豹哥又问,频率越来越快,他的胯骨撞在她屁股上,每一下撞击都把她的屁股撞出一圈肉浪。
  『爽——』
  『谁是骚货?谁欠操?』
  『我——我是骚货——我欠操——』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里那根硬得跟铁棍似的东西在进进出出,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让她觉得自己离某种东西更远了一步。她不知道那种东西是什么。也许那是她自己。也许那是成都。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豹哥永远滴神』
  『让她叫爸爸』
  『对叫她叫爸爸』
  『叫爸爸叫爸爸叫爸爸』
  『叫爸爸就刷火箭』
  『火箭已备好』
  豹哥看到了弹幕,笑了起来。『你听见没有?弹幕让你叫爸爸。』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但话筒收音很清楚,整个直播间都听到了他吹在她耳廓上的热气。『来,叫一声爸爸。叫了我就轻一点。』
  小酒的脸贴着冰冷的泡沫垫子,嘴唇在垫子上蹭了一下,留下一个湿印。『爸……爸爸……』
  弹幕炸得什么都看不见了。火箭、嘉年华、城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特效的烟花和光柱把整个屏幕照得像白天,弹幕文字被礼物特效完全吞没了,只能看到偶尔飘过去的一行『已刷』或『牛逼』。打赏金额在后台疯狂跳动。
  豹哥拔出阴茎,把她翻过来,压在她身上,对着镜头说:『兄弟们,这一炮,我替你们干。』他的腰猛地往前一顶,阴茎重新插进小酒的身体。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道更猛,整张泡沫垫子被他撞得不断往前滑,已经从窗洞滑到了墙角。小酒的身体被顶得不断往墙角缩,整个人蜷在墙角里,只能被动承受。她的头上方就是老韩留下的那个手掌印,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个手掌印就在她头顶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也不知道老韩的手掌印正被她的头发蹭过。她只知道豹哥还在操她,还在骂她,还在让她叫爸爸。
  『操——要射了——射哪里——』豹哥的声音变了调,从刚才的粗重变成了某种更急切的嘶吼。他加快了速度,腰动得像装了马达一样,啪啪啪的声音连成一条线,整张垫子被他撞得不断往前滑。
  弹幕疯了。
  『射脸上』
  『射奶子上』
  『射嘴里』
  『内射内射内射』
  『让她怀孕』
  『让她生个小豹哥』
  豹哥在最后一刻拔了出来,用手握着阴茎,对着小酒的脸,开始射精。第一股精液喷在她的左脸颊上,又浓又白,从眼角淌到嘴角,挂在她下唇上,拉成一条乳白色的弧线。第二股喷在她的额头上,顺着眉心往下流,流到她鼻梁上,流进她左眼的眼角,她闭眼,精液黏在她睫毛上,像冬天屋檐上挂的冰凌。第三股喷在她的乳沟里,慢慢地往下淌,淌到她还在起伏的肚皮上,在肚脐里积了一小滩。他射了很多——比第一次还多。精液又浓又白,在补光灯下反着光,腥味弥漫在整个毛坯房里。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精液在她脸上、乳房上、肚子上慢慢流淌、慢慢变凉,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几乎是得意的笑。
  『给兄弟们看看。』他把她从墙角拉起来,推到镜头前,让她跪在垫子上,正对着镜头。精液正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从下巴滴到锁骨,又从锁骨流到乳沟。她的乳房还在颤抖,乳头上沾着一丝精液,亮晶晶的。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精液,眼皮上粘着一缕豹哥的阴毛。她不想看屏幕,但她知道弹幕在说什么。她不知道那个手掌印现在有没有被蹭掉——明天工人们来的时候会不会看到十二楼墙上有一个陌生人的掌印,也许不会。也许已经蹭掉了。
  豹哥站在她旁边,把软下来的阴茎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把残余的精液擦在她皮肤上。然后他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小酒,对着镜头,笑容满面地说了一句。
  『兄弟们,这骚货我带走了。以后她就是豹嫂——骚货中的战斗鸡。』
  弹幕的狂欢还在继续。阿辉在取景器后面,把镜头从豹哥自豪的脸慢慢摇到小酒被精液覆盖的乳房、还在痉挛的阴户、泡沫垫子上那一大滩湿痕。他一边摇一边在心里盘算——榜一福利局这个概念,今晚算是验证成功了。豹哥刚才对着镜头喊的那句『榜一大哥你要是酸,下一场你来』,不是随便喊的。那是一个按钮。现在,他要正式按下这个按钮。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往油锅里丢了一滴水。
  『榜一福利局正式开通。每周打赏榜第一名,你就是下一个豹哥。』
  弹幕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不是炸了,是疯了。
  屏幕上的文字叠在一起,密得分不清谁在说什么。有人在刷『我操榜一福利局牛逼』,有人在刷『阿辉你他妈真是个营销鬼才』,有人在刷『从今天起我就是烂泥之家的榜一预备役』。一个叫『深夜烧烤摊』的ID连刷了十个火箭,留言只有一句话:『下一场什么时候?我充好钱了。』另一个叫『工地老王』的ID刷了五个嘉年华,留言更长一点:『我就在城南工地,豹哥我认识,他能上我也能上。』豹哥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冲着镜头喊了一句:『老王你他妈悠着点,人家姑娘受不受得了你那个啤酒肚。』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
  打赏榜的数字在疯狂地跳。阿辉站在取景器后面,看着那个数字往上翻,心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类似饥饿的东西——这个模式跑通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关掉直播间的时候,手指在关机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泡沫垫子上,对着空荡荡的毛坯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豹哥开口了。
  『阿辉,钱呢。』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豹哥靠在墙上,工装裤的拉链已经拉上了,迷彩服的扣子还是敞着的,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色背心。他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痞笑,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阿辉很熟悉的东西——清醒。高潮之后的清醒,像一盆冷水,把刚才所有膨胀的冲动都浇回原形。
  『什么钱?』阿辉说。
  『第二场的钱。我说免费,没说不要分成。』豹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解放鞋的鞋底碾了一下,火星子溅在水泥地上,灭得很快。『你刚才跟我说的,榜一大哥的钱,平台抽一半,剩下我拿三成,礼物收了不少吧?我看特效都炸了。』
  阿辉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然后把屏幕亮给豹哥看。『第二场直播礼物收入,扣掉平台抽成,到手这个数。』他报了一个数字。豹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神从清醒变成了某种更直接的东西。
  『我要两千。』
  『我给你一千五。』
  豹哥盯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还弥漫着精液的腥味和小酒身上的汗味,月光从十二楼的窗洞里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很赞哦矮。最后豹哥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痞笑,是那种——你他妈真精,但老子今天爽了,懒得跟你计较的笑。
  『行。一千五。现金。』
  阿辉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今晚出门之前他特意取了两千块现金,放在信封里,他数出十五张红票子,递给豹哥。豹哥接过去,没有数,往迷彩服的内兜里一揣,拍了拍胸口。那个兜的位置很特别——在左边锁骨下面,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小酒面前。
  小酒还跪在垫子上,精液已经干了大半,在脸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膜,绷在皮肤上,笑一下都会裂开。豹哥蹲下来,和她平视。他伸手把黏在她睫毛上的一缕阴毛轻轻拈下来,指头在她眼皮上蹭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对着她笑了笑。
  『骚货,下次再来找我。』
  阿萤从墙角的阴影里站起来。她已经在那个角落里蹲了整整两场,嘴里那根没点的烟被咬得变了形,过滤嘴上的牙印深得快要咬穿了。她走过来,蹲在小酒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开始擦小酒脸上的精液。擦得很轻,从额头开始,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左脸颊——精液在左脸颊上干得最快,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痂,一擦就往下掉白屑。
  小酒转过头看着阿萤。她想从阿萤的表情里找到一点讽刺或者愤怒,但她只找到了疲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疲惫。
  阿辉已经收好了所有的设备,泡沫垫子叠好夹在腋下,三脚架拎在手里,手机揣在兜里。他站在楼梯口等着她们,月光从他背后的窗洞里打进来,逆光把他的脸照成一团黑。阿萤扶着小酒从他身边走过去,他跟在后面,三个人一级一级往楼下走。
  面包车发动的时候,阿辉把手机架在方向盘旁边的支架上,打开了备忘录。榜一福利局第一场的收入已经破了纪录,打赏榜上前十名的ID他都截了屏。他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备忘录里敲字,车开得歪歪扭扭。下一个框里写的是:『榜一福利局•第二期——开放竞标制。赛前24小时起标,起标价不低于当期直播总打赏的百分之十。』他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句:『参与者需自备体检报告。』他把手指从屏幕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阿萤正侧着身子给小酒擦头发上的灰。小酒闭着眼睛,歪头靠在阿萤的肩膀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睁开。
        【未完待续】
  
  第21章:榜一大哥的定制直播
  那个叫『深海孤帆』的ID第一次出现在打赏榜上的时候,阿辉并没有太在意。头像是一片黑,没有签名,关注列表私密。刷礼物的方式很冷静——不是那种一上头就哐哐砸的愣头青,而是每隔几分钟来一发,像往存钱罐里扔硬币,闷声不响,沉得很。等到下播,阿辉打开后台一看,『深海孤帆』单场刷了五千四百块,稳稳坐在榜一。比豹哥那场还多了几百。
  私信是凌晨发过来的,只有三行字。第一行:钱收到了吗。第二行:我不上场,想看别人。第三行:农村留守老头,越老越好,越脏越好,你们安排。
  阿辉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之前榜一福利局上场的都是豹哥那样的——正值壮年,工地上下来的,憋了一身使不完的劲儿。现在这个榜一不要自己上,要看别人。越老越好。越脏越好。他把手机屏幕转给阿萤。阿萤正靠在沙发上转那根没点的烟,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有病。』她说。
  『有钱。』阿辉说。
  他开始翻通讯录。之前踩点的时候加过几个城中村和城郊结合部的本地群,群里都是各种租房、搬家、二手货信息,偶尔也有人发『帮老人找钟点工』之类的帖子。他在那些群里潜水了好几个月,一个一个私聊过去,问得很有技巧——不是『我们想拍老人』,是『想找个独居老人做公益送温暖,最好是没有子女在身边照顾的那种』。大部分人回的是问号,有人直接骂他骗子找了三天,最后在城郊一个叫石洼村的群里,有人回了他一条语音。声音是那种抽了太多旱烟的沙哑嗓子,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你说要送温暖?俺村有个根叔,六十五了,一个人住。老婆死了十来年了,有个儿子在东莞打工,欠了一屁股债,不敢回来。你带两箱八宝粥就行。他好这口。』
  阿辉说好。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伟哥。那是上次豹哥走之后他备的,怕以后哪个榜一上场的时候硬不起来——不是怕榜一尴尬,是怕影响打赏。他拆开包装,抠出一粒蓝色药片,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拿起茶几上的钥匙,把药片碾成粉末。药片很脆,一碾就碎,蓝色的粉末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像一摊不小心打翻的眼影。
  阿萤从卧室门口看着他碾药,嘴里的烟停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那是六很赞哦的人。』
  『榜一要求的。』
  『你连他身体能不能承受都不知道。万一出事——』
  『出事了我负责。』阿辉把粉末倒进一张纸巾里,小心翼翼地对折,揣进裤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阿萤,因为他知道『我负责』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在这间屋子里已经不值钱了。他欠的债是小酒用身体还的,他的榜一福利局是小酒跪在毛坯房里接住的,他的成都计划是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画饼。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觉得,他不是在把一个六很赞哦独居老人的身体当成打赏榜上的耗材。
  阿萤没有再说话。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往茶几上一扔,转身进了卧室。
  去石洼村的那天是阴天。云压得很低,像是在酝酿一场雨。阿辉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阿萤坐在副驾驶,脚下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箱桂圆八宝粥——红色铁罐,二拾四罐一箱,超市里卖四拾九块九。
  车子从国道拐进一条窄窄的水泥路,两边是收割过后的稻田,稻茬枯黄。再往里开,水泥路断了,变成土路。石洼村的房子大多是新盖的,两层小楼贴着白瓷砖,门口停着电动车,院里晒着玉米。只有根叔的房子缩在村尾的山坡下面,土坯房,墙上裂了一条缝,从屋檐一直裂到地基。院墙是碎石垒的,几根枯萎的丝瓜藤盘在上面,没有大门,只有一个豁口。
  根叔就坐在豁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六很赞哦,看起来像八十。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是风吹日晒了六十五年之后沉积下来的沟壑。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中山装,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两截细得像枯树枝的手腕。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头磨穿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脚趾。他看到面包车停下来,没有起身,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车门。
  阿辉第一个下车,手里拎着那两箱八宝粥。阿萤跟在后面,小酒最后下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苹果和橘子,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根叔的眼睛扫过她们,在小酒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不是那种打量女人的目光,是那种太久没见过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看人的目光。
  『叔,我们是镇上做公益的……』阿辉把两箱八宝粥放在根叔脚边,『来看看你。带了点东西。』
  根叔低头看了看那两箱八宝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嘣响了一声。他个子很高,但背驼得厉害,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刮弯了的老树。他把三人领进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下放着一张矮桌,桌面上摆着一个搪瓷杯和一个空了的咸菜瓶子。
  阿辉把八宝粥拆开,拿出一罐,手拉开拉环,转身从兜里把那包伟哥药粉倒了进去,然后转过身递给根叔。『叔,先喝一罐,。』
  根叔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抿了抿嘴,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罐下去。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甜的东西了,八宝粥里那点糖分对他来说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投了一颗石子,微微泛起一点涟漪。阿辉看着他喝,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倒药片时用的食指,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蓝色的粉末。
  接下来的半小时,阿辉按着他的剧本走。根叔坐在枣树下,小酒坐在他对面,阿萤靠在院墙上,阿辉把手机架在矮桌旁边的一个破木凳上。推流软件已经开了,直播间标题写着『留守老人公益慰问』,付费入场。弹幕开始涌进来。
  『来了来了』
  『榜一在哪』
  『这就是那个老头?好瘦』
  『有点可怜』
  『越老越刺激』
  『快进快进』
  阿辉没有急着推进。他让小酒和根叔聊天。小酒问他儿子在东莞做什么,根叔说『打工呗,还能做啥』。问他多久回来一次,根叔说『四年没回来了,说没钱买车票』。问他平时吃什么,根叔指了指屋里,『自己种了点菜,米是村里给的』。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小酒注意到他说『四年没回来了』的时候,手指在搪瓷杯的杯沿上反复摩挲,把杯沿上一块锈迹蹭得发亮。
  弹幕里有人刷『破防了』。阿辉盯着后台数据——在线人数还在涨,但打赏没有明显起色。观众在等。等着看一个六很赞哦的留守老头,和那个慰问他的年轻姑娘之间,能发生什么。
  药效大概是半小时后开始的。
  根叔先是扯了扯领口——中山装的风纪扣本来就松着,他扯了两下,把领口扯得更开,露出锁骨上松垮垮的皮肤和几根灰白色的胸毛。然后是坐姿变了,从靠在枣树上的懒散变成了直着腰,又从直着腰变成了微微弓着背,手不自觉地把搪瓷杯拿起来又放下,指甲在搪瓷杯上刮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然后是裤裆。
  他那条藏蓝色的老式裤子,裤裆那里慢慢撑起了一个包。不大,但在他那瘦得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板上,那个隆起的弧度格外突兀。根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脸上的表情不是兴奋——是困惑。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晨勃了,上一次有女人碰他还是老伴活着的时候。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他的手不自觉地往裤裆那里摸了一下,隔着裤子把那个硬起来的东西往一边拨了拨,但拨不过去。那根肉棒像是被埋在地里几十年的种子突然发了芽,硬得他不知所措,硬得他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弹幕沸腾了。
  『硬了硬了硬了』
  『我操真的假的』
  『老头吃药了吧』
  『榜一牛逼这都能想到』
  『这么大岁数还能硬』
  『快让妹子帮他』
  『别折磨老人家了』
  阿辉把镜头推近。取景器里,根叔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困惑和窘迫交织在一起,嘴唇微微张着,露出几颗残存的黄牙。他抬头看了小酒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困惑,羞耻,还有某种他以为已经死掉了的、在他六很赞哦的身体里重新苏醒过来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着一个能当自己孙女的姑娘硬成这样,但他控制不了。伟哥不在乎他几岁。伟哥只在乎血液往哪儿流。
  小酒站起来,走到根叔面前,蹲下来。她的视线和他的裤裆齐平,那里还在慢慢胀大,裤裆的布料被顶得紧绷绷的,隐约能看出龟头的轮廓。她伸出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根叔的膝盖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了。
  『姑娘,别……』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碰我,我、我不知道咋回事……』
  小酒没有把手拿开,轻轻拍了拍他那瘦得皮包骨头的膝盖,抬头看着他那张被汗浸湿的脸。『没事的,叔。你是太久没见到人了。』
  她的手从他的膝盖往上移,慢慢滑过大腿。那条藏蓝色的裤子布料粗粝,磨得她的指腹微微发麻。她的手指停在他的裤裆上,隔着裤子,掌心覆住了那根硬挺的阴茎。肉棒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隔着裤子她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热度——像一根烧红了的铁管,硬得不像是六很赞哦的人。根叔闷哼了一声,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到枣树。他的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啊』,随即咬住了下唇,好像怕隔壁邻居听见。
  『别怕……』小酒轻声说,手指开始隔着裤子揉搓,『放松,别忍着。』
  弹幕疯了。打赏提示音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密得分不出点。阿辉把稳定器端得更稳,镜头死死锁在根叔那张同时被快感和恐惧折磨的苍老面孔上。
  小酒解开他的裤腰带——不是什么皮带,是一根布条搓成的绳子,系了两个死结,她解了很久。裤腰松开的瞬间,那根阴茎弹了出来,直挺挺地戳在干瘪的小腹上。龟头是暗紫色的,包皮褪到了冠状沟下面,茎身青筋虬结,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黏液,顺着龟头往下淌。他整个人瘦得像柴,唯独这根阴茎肿胀得与他完全不成比例,血管突突地跳着,狰狞而倔强。
  小酒握住它的时候,根叔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那不是舒服,是某种比舒服更复杂的东西——一个被埋了十几年的身体突然被人挖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种疼和爽搅在一起分不清的颤抖。她的手开始上下套弄,从龟头撸到根部,又从根部推上去。包皮在她手指间来回滑动,淫水从马眼里越渗越多,黏糊糊的,把她的手指沾得晶亮。
  『啊……姑娘……别、别弄了……我……』根叔的声音在发抖,但腰却不自觉地往上顶,阴茎在她手心里一下一下地跳动,完全不听他使唤。
  小酒加快了速度。她的手掌裹着他的龟头,用力一拧,根叔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脑勺咚一声撞在枣树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两只手死死抓住矮桌的桌沿,指关节捏得发白。『啊——要、要出来了——』他喊出来的瞬间,精液喷了出来。第一股又浓又黄,喷在他自己的中山装上,糊在第三颗扣子上。第二股喷在小酒的手指上,又热又黏。第三股、第四股,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流到他干瘪的阴囊上。他射了好几股才停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在枣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裤裆上一片狼藉。
  弹幕刷满屏的『666』『秒射』『老头不行啊』『太快了』『再来一次』。
  
  第22章:意外的闯入者
  小酒松开手,从兜里掏出湿巾擦手。她看着瘫在枣树上的根叔,以为这场就结束了。
  但她想错了。伟哥还在他血管里。那根刚射完精的阴茎根本没有软下去,依旧直挺挺地翘着,龟头上还挂着残余的精液,马眼还在往外渗水。『叔……』小酒看着他,慢慢站起来,『你还要吗?』
  根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根依旧硬挺的肉棒,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话。『我……我还没出来完……』
  阿辉在取景器后面无声地笑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小酒把外套脱了,搭在矮桌上。里面穿着的是一件贴身的薄毛衣,曲线毕露。她把根叔从枣树下扶起来,领着他走进土坯房。屋里光线昏暗,一张木板床上铺着凉席,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枕巾。她把凉席卷起来靠在墙边,让根叔躺在床板上,然后跨了上去。
  她的阴户已经湿了——不是被根叔撩拨的,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在直播间里待了这么久,她的身体已经学会在红灯亮起的瞬间开始湿润。她握着根叔那根硬挺的阴茎,对准自己,慢慢往下坐。龟头顶开阴唇的瞬间,根叔的腰猛地往上一挺,整根阴茎滑了进去,又热又硬,像一根刚出炉的铁棍捅进了她身体最深处。
  『啊——』小酒叫出了声。不是演的。他的阴茎太硬了,伟哥让它胀到了极限,每一根血管都充着血,塞得满满当当,把她阴道里的褶皱全都撑平了。没有前戏,没有润滑,只有她勉强渗出的一点点液体和根叔龟头上残留的精液做缓冲。那股又胀又酸的疼从阴道口一直传到子宫口,让她一瞬间冒出了冷汗。
  根叔的双手在空中乱抓了一下,最后落在她的腰上。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嵌着泥土,手指在她腰上的软肉上掐出了几道红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做过爱了——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腰开始往上顶,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顶到宫颈口,每一下都让小酒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操……操……』他的嘴里开始蹦出脏字。这个刚才还在说『姑娘别碰我』的留守老人,此刻正在把腰往上猛挺,阴茎在他孙女辈的姑娘阴道里疯狂抽动,嘴里骂着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脏话。『妈的——你夹死我了——操——真他妈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被压了十几年的东西,不管是精液还是脏话,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堵不回去。
  小酒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开始上下起伏。她的腰很软,阴道很紧,每一次往下坐都把整根阴茎吞到底,每一次往上拔都带出黏稠的淫水。两片阴唇被撑得往两边翻开,紧紧裹着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随着她的起伏翻进翻出,肉穴里流出的淫水被捣成了一圈白沫,糊在他的阴茎根部和阴毛上。她的乳房在薄毛衣里上下甩动,一左一右,根叔的眼睛跟着她的奶子转,嘴唇发干,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好大……好硬……』小酒开始配合他的节奏叫起来,声音又软又浪,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弹幕打赏的节拍上。『叔你慢点……顶到最里面了……啊……别这么快……酸死了……』她嘴上喊着慢点,屁股却越动越快,阴道里的嫩肉一层一层地裹着他的阴茎,每一次痉挛都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吸。根叔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有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闷哼,腰往上猛顶,阴茎在她体内胀到极限。
  然后她俯下身,把薄毛衣往上撩,露出两个白花花的乳房,乳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浅粉色的乳晕,乳头已经硬得翘起来,上面还沾着她自己的汗。根叔的眼睛直了,一把抓过去,两只手各抓一个,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他不会揉,只会捏,像捏面团一样用力地捏她的奶子,粗糙的掌心磨在娇嫩的乳肉上,磨出一道道红印。他捏着她的乳头往外拽,拉到极限再松手,乳头弹回去,整个乳房晃了三四下。『奶子——好大的奶子——』他把她的乳头含进嘴里,用仅剩的几颗牙咬住往外拉,松口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那个声音脆得像是开了瓶啤酒。乳头被他嘬得又红又肿,上面挂着一层亮晶晶的口水。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有人在刷『老头牛逼』,有人在刷『这他妈比我还会玩』,有人在刷『榜一大哥你在看吗』。阿辉盯着后台,打赏总额已经破了老赵那场的纪录。他端着稳定器慢慢移动,镜头从根叔含着乳头的嘴推到小酒被阴茎撑得翻开的阴唇,再推到两人交合处那一圈白沫——特写。淫水被阴茎搅成白浆,黏糊糊地糊在两人的阴毛上,每一次进出都拉出黏稠的丝。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不是敲门。是一声粗重的、带着本地口音的喊叫。『根叔!根叔!听说你家来亲戚了?带了东西?谁啊?来蹭个饭!』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阿辉的手指瞬间僵住了。推流界面上,在线人数疯了一样往上跳。
  小酒的动作骤然停住,阴道猛地收紧,死死夹住根叔的阴茎。她趴在根叔身上,一动不敢动。根叔也在同一瞬间僵住了,阴茎在她体内剧烈地跳了一下。外面的人推了推院门——门从里面反锁了,推不开。然后安静了几秒。阿辉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了一眼。一个男人站在院墙外面,大概三四十岁,穿着深色衣服,正仰头打量着院墙的高度。
  然后那个人开始翻墙。
  不是爬——是翻。动作很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翻根叔家的墙。两只手扒住墙头,脚在墙根的碎石上蹬了两下,整个身子翻过了墙头,落在院子里。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一下。他看到了枣树下矮桌上的八宝粥罐子,被拆开的空纸箱,还有小酒搭在矮桌上的外套。
  门被一脚踹开了。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他脸上先是震惊——张着嘴,眼睛从根叔赤裸的下半身扫到趴在床上的小酒,扫到她那被撩到脖子下面的薄毛衣和两个还在晃动的乳房。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板旁边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上。屏幕上,弹幕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滚动,打赏特效一个接一个地炸开,镜头正对着——他自己。他看到了自己站在门口的脸,看到了自己从震惊变成某种更复杂表情的全过程。就那么几秒,他全明白了。
  弹幕在那一刻达到了巅峰。不光是弹幕,打赏榜上突然炸开了一串嘉年华。
  根叔被这个闯入者吓得浑身一哆嗦,阴茎却还硬着——伟哥不管你是不是被人撞见了,它的逻辑很简单:血还在往那里流。他想坐起来,但小酒还趴在他身上,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分开,根叔的阴茎从阴道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脆响。他往后缩,后背撞到墙上,阴茎依旧直挺挺地翘着,龟头紫红发亮,马眼上还挂着淫水拉出的丝。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看着根叔那根与他枯瘦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硬挺阴茎,看着小酒敞开的两腿之间还在往外淌精液的阴户,看着床上那一大滩湿痕。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再移到亮着的手机屏幕,看着弹幕正在疯狂滚动的直播间。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先是愤怒,然后是好笑,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忽然笑了。
  『好你们几个人,搞色情直播搞到我们村来了是吧。』他的目光转向根叔,根叔正手忙脚乱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下身,但被子被小酒压在身下抽不出来,他只好用手捂着,但硬挺的阴茎根本遮不住,从手指缝里戳出来,龟头还在滴水。他的声音抖得不成句子:『栓子……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咋回事……』
  栓子没有看他,掏出手机打开野火App,搜了『烂泥之家』,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正在直播的界面——根叔和小酒,刚才的交合镜头正在回放切片,弹幕刷满了『经典』『录屏了』『转发+1』。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只剩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抽动。然后他走到床边,从小酒的脚边捡起了一样东西——阿辉放在床角装伟哥粉末的纸巾,上面还残留着一点蓝色的细粉。他把纸巾展开看了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补钙的。
  『你给他下药?』他转过来看着阿辉,把纸巾揉成一团砸在阿辉胸口上。阿辉没有躲。
  『不是下药,是补品。』
  『补品你妈。』栓子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变了。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根叔。他缩在墙角,捂着裤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你们是人吗?他六十五了。你们给他下药,然后——』
  他没说完。目光停在墙角的手机支架上,又移到阿辉手里的稳定器上,又移到小酒身上。小酒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薄毛衣拉了下来但遮不住凌乱的头发和通红的脸颊,两条腿并拢着,大腿内侧的精液还没擦,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乳房在薄毛衣下微微颤着。
  栓子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关了……』他说,『直播。』
  阿辉看了一眼弹幕。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三万,打赏榜上前十的ID全换了。那个叫『深海孤帆』的榜一又刷了十个城堡,留言只有一行字:『别关,让侄子上。刷到榜一就是为了这一刻。』下面是弹幕的狂潮——『让他上』『侄子上』『来个对比』『一个老的一个壮的一起』『别关别关别关』。
  阿辉看着栓子那张表情复杂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指了弹幕上那行还在滚动的『让他上』,又指了指打赏榜上还在往上跳的数字。
  『哥们,你也看到了。榜一大哥点名要你。今晚这一场已经破了纪录,你想想这个数字。你要是觉得亏——分成可以谈。三七。』
  
  第23章:叔侄三P小酒
  栓子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张揉皱的纸巾。他在想今天发生的事——他本来是来蹭饭的,现在有人问他要不要操一个女人,还给钱。他看着床上缩在墙角的根叔,那个被下了药的、六很赞哦的、被他叫了一辈子叔的老人,他的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栓子把纸巾扔在地上。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棉布口罩——骑电动车时戴的那种。他把口罩戴上,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愤怒,有欲望,有对这个场景的厌恶,有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的清醒认识。他推开根叔,站在小酒面前,解开裤腰带。拉链往下拉,掏出阴茎。不是很长,但很粗,茎身上青筋暴起,龟头是深褐色的,已经硬了——他在翻墙进来之前,听到屋里的声音时就已经硬了。
  他把小酒从床上拽下来,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沿上,屁股撅起来对着他。她的小穴还在往外淌精液,两片阴唇被刚才根叔操得微微红肿。他握着自己的肉棒,龟头对准那个还在流着老头精液的洞口,没有前戏,没有试探,腰猛地往前一顶,整根捅了进去。
  『啊——』小酒尖叫了一声。这一声是真的疼,他的阴茎太粗了,阴道口的嫩肉被撑到极限,像要裂开一样。但栓子没有停,他掐着她的腰,开始猛干,肉棒整根拔出来再整根捅回去,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阴茎在她阴道里横冲直撞。他操得完全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暴力和节奏,啪啪啪的声音比刚才响了一倍,每一次撞击都把床板撞得移了位。
  『操——比俺村王寡妇的还紧——你们这些搞直播的骚货——』他的脏话和根叔不一样。根叔是憋了几十年被捅破了才漏出来的,栓子是张嘴就来——从小在农村长大的,骂街的词张嘴就来,不用酝酿,不用突破心理防线。他一边操一边骂:『骚货——贱货——操死你——干直播干到俺们村来了——喜欢被老头操是吧——让你尝尝这个——』他用手扇她的屁股,一掌下去屁股蛋上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又扇一掌,另一个屁股蛋也红了一片。小酒的屁股被他扇得一颤一颤,阴道也随着每一次扇打猛烈痉挛,夹得栓子倒吸凉气。
  阿辉把镜头推上去,对着栓子的脸——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此刻翻着白眼,完全沉溺在操穴的快感里。他的工装裤只褪到膝盖,两条粗壮的大腿上全是汗,黝黑的皮肤上沾着小酒阴道里流出来的精液和淫水混合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
  『妈的——老子今天替俺叔操死你——给你下药——下药的账也算你头上——』他把小酒的上半身从床沿上捞起来,一只手从后面抓住她的乳房,手指陷进去狠命揉捏,乳头被他拧得转了半圈。『叫啊——刚才不是叫得挺浪吗——叫给老子听——叫给榜一大哥听——叫啊——』
  小酒的嗓子已经哑了。她趴在床沿上,两只手死死抓住床板的边缘,指关节白得发青,指甲在木板上一道一道地划。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哭腔和呻吟搅在一起的破碎声音,头发散落在脸前面,随着栓子每一次撞击前后甩动。
  栓子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双手抓住她的屁股,十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把她的屁股掰得更开,让自己的阴茎能进到最深处。他能感觉到龟头撞到了她阴道最里面的那个硬硬的东西——宫颈口。每一次撞击,她的宫颈口都收缩一次,把龟头吸得更紧。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脸上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她的后背上,顺着脊椎往下淌。两条腿的肌肉绷得铁紧,像是随时要抽筋。
  『要射了——操——要射你逼里——』他咬着牙,把阴茎捅到最深处,腰猛地一挺,精液喷了出来,一股接一股。射了足有七八股,射得他腿都软了,整个人趴在小酒后背上,阴茎还在她体内痉挛地跳动着,像一匹跑完长跑的马在剧烈喘息。
  但他还没拔出来,根叔就爬了过来。
  根叔被推开之后一直缩在墙角,但那根被伟哥控制的阴茎一直硬着。他被推开的瞬间,身体失去了目标,他先是把阴茎在凉席上蹭了几下,又在墙上蹭了几下,墙上的水泥灰刮得龟头生疼,但没用——伟哥让那根肉棒硬得像铁棍,精液堵在里面出不来,他难受得差点哭出来。他试着用手撸了几下,但不会——他这辈子没自慰过,手放在阴茎上只知道上下乱搓,粗糙的手掌搓得龟头又干又疼,还出不来。所以他爬了过来。没有语言,没有思考,只有身体本能的驱使。他把那根还沾着小酒淫水和他自己精液的阴茎,对准她的嘴,挺了进去。
  小酒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满了。根叔的腰本能地开始抽动,阴茎在她嘴里进出,龟头撞到她的嗓子眼。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糊满了她的舌头,咸的,腥的,带一点苦——是伟哥的味道。
  『艳梅——艳梅——』根叔在迷糊中又喊出了那个名字。他抱着小酒的头,两只手抓着她的头发,拼命地往她嘴里捅。他不懂什么叫节奏,只知道他需要一个洞——刚才那个洞被人占着,现在这个也可以。他把她当成谁了?也许是女儿,也许是老婆,也许只是刚才被他压在身下操过的那个姑娘。他操她的嘴,眼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淌下来,流进小酒的头发里。老泪纵横,阴茎却硬着,伟哥不管他哭不哭,它只做一件事——把血液泵进他那根苍老的阴茎里,让它继续硬,继续抽,继续撞。
  『叔——别——』小酒被呛得透不过气,嘴被阴茎堵得严严实实,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混着根叔龟头上渗出的前列腺液,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淌到乳房上。她的眼睛里全是生理性的泪水,模糊地看到根叔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和他身后阿辉举着的稳定器。
  栓子还趴在她后背上,阴茎半软地插在她阴道里,一边喘气一边看着根叔在她嘴里抽插。他有点发愣——他操过的女人不算少,但跟一个六很赞哦的长辈同时操一个女人,这种事他做梦都没想过。但他没有拔出来。他看着小酒被根叔的阴茎堵得翻白眼,看着根叔一边操她的嘴一边哭着喊『囡囡』,他的阴茎在她阴道里重新开始变硬。
  阿辉从取景器后面看到了这一切。他的稳定器端得很稳,镜头从根叔那根在小酒嘴里进出的阴茎摇到栓子那根在她阴道里重新膨胀的阴茎,然后推上去对着小酒那张被两根阴茎同时塞满的脸。在线人数突破了两万。弹幕已经不是一片一片,是一整个屏幕被文字覆盖,一个弹幕压着另一个,密不透风地往上滚,打赏榜上前二拾名的数字已经全部过了四位数。那个叫『深海孤帆』的榜一在所有弹幕的顶上飘着一句话:『值。再刷五千。让老头射她嘴里。』
  阿辉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稳稳地传进了两万人的耳朵里:『兄弟们都看到了,今晚这场——值不值?还没点关注的点点关注,还没付费的试看一分钟后点右下角入场。下一场更好看,保证让榜一大哥满意。榜一福利局,打赏第一的人说了算。』
  根叔在阿辉说话的时候射了。他的腰猛地抖了一下,嘴里喊着『艳梅』,阴茎在小酒嘴里跳动了十几下,精液喷了出来,又浓又苦,灌进她的喉咙。小酒被呛得用力咳嗽,精液从嘴角和鼻孔里喷出来,溅在床板上。但根叔还堵着她的嘴,还没有拔出来,还在一下一下地哆嗦着,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白花花的,顺着下巴流到乳房上。栓子也在同一瞬间被她的阴道痉挛刺激到再次射精,两人几乎是一起颤抖,一起闷哼,一起把精液射进她身体里。
  整个直播间都沉默了。只有打赏提示音还在响,叮、叮、叮,像一台停不下来的心脏起搏器。
  根叔终于拔了出来。他的阴茎软下去了——药效终于到了尽头。他看着床上被他和栓子弄得一塌糊涂的小酒,看着她糊满精液的脸、肿得合不拢的嘴、被操得翻开的阴户、大腿内侧的牙印和精液,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了一句:『疼不疼?』
  那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也是唯一一句不是脏话的话。没有人回答他。
  栓子已经穿好了裤子,拿出手机收款码,阿辉转给他2000块钱,他把口罩扯下来扔在床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翻过院墙——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动作比来的时候更快,脚步比来的时候更急。他在墙头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跳下去,没有人知道他明天醒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在村里遇到根叔的时候低着头绕道走,会不会在刷野火App的时候忍不住点进那个叫『烂泥之家』的直播间。他走的时候,把口罩忘在了床板上。黑色棉布,骑电动车时防风用的,路边摊上五毛钱一个,洗过太多次,边角已经起了毛球。
  阿辉把设备收好。今晚的收益破了开播以来所有纪录。他走到枣树下,把剩下的八宝粥一罐一罐摆在矮桌上,整整齐齐排好。红色的铁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小小的墓碑。他没有回头。
  小酒被阿萤扶进了面包车后座。她靠在阿萤肩膀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精液痕迹。她的头发里全是根叔的眼泪和口水味,混着精液的腥和八宝粥的甜。车子发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根叔还站在院墙的豁口那里。他穿着那条藏蓝色的裤子,裤裆上还留着精液的湿痕。他佝偻着背,一只手扶着枣树的树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包车的尾灯一点一点消失在土路的尽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两颗被风吹灭的烟头。
  车颠簸着开出村口。土路两边是黑黢黢的田地,小酒歪在后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把她头发里的味道吹散了一些——八宝粥的甜、眼泪的咸、精液的腥,混在一起,被风吹得薄了,淡了,但还没散干净。
  阿萤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没说话。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阿辉——他正盯着前方开车,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阿萤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不是那种烦躁的敲法,是那种在算什么东西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像在按计算器。
  『回去把数据导出来……』阿辉终于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场峰值比豹哥还高。空巢老人加年轻壮劳力,反差够大。不过观众明显更吃老头的戏——根叔哭那段弹幕密度最高。下回主角还是以老头为主,年轻的当配角。』
  没有人回应他。他也不需要回应。
  小酒把脸从车窗边转过来,看着前排座椅的后背。那上面有一块污渍,是某次搬设备的时候蹭上去的机油,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她盯着那块污渍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给了他两千。』
  『谁?』
  『栓子。』
  『啊。怎么了?』
  『豹哥你给了一千五。』
  阿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第二场分成后赚八千,给他2000咱还有得赚。?』
  小酒没有回答。她把头又靠回车窗上,闭上了眼睛。她不是在想豹哥,也不是在想栓子。她是在想根叔。想他站在院墙豁口那里,一只手扶着枣树,佝偻着背,看着面包车越来越远。想他跟她说『我自己来』的时候,手抖得连拉链都捏不住。想他射在嘴里之后,老泪纵横地喊了一声『艳梅』——那是他死去五年的老婆的名字。他喊错了。他把小酒当成了艳梅。也许不是当成了,也许就是喊错了。也许他在那一刻只是想喊一个名字,一个他喊了几十年的名字,一个他以后再也没机会喊的名字。
  她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第24章:阿辉的新想法
  回到出租屋,阿辉照例打开电脑导入数据。阿萤照例去烧水。小酒照例躺在床垫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一切照例。只有一件事不一样——阿辉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报数据。他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掉在键盘上也没弹。
  他把烟掐在烟灰缸里,转过来,看着床垫上的小酒,又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阿萤。
  『你们说,如果我们把这个点做透——不是做一场,是做成系列。每一期都找一个空巢老人,你扮成他们最想念的那个人。不一定是老婆,可能是女儿,可能是年轻时候的初恋,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儿媳妇,跟你说话,给你梳头,给你穿他们珍藏的衣服。让他们在镜头前哭。让他们对着你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肯定爆。』
  阿萤把打火机往灶台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是愤怒——愤怒需要力气,她今晚已经没力气了。是某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所以你让老韩膝盖磨破,让豹哥拿精液给她洗脸,让栓子和根数一起干她,让根叔把她当成死了五年的老婆——这些还不够。你还要让她扮别人。』
  『不是扮别人……』阿辉纠正她,『是让别人看到她。让那些老头看到她——那个他们再也见不到的人。』
  『那不是他们再也见不到的人……』阿萤说,『那是小酒。她的名字叫小酒。』
  厨房里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咔咔响,白色的水雾从壶嘴喷出来,把阿萤叼着的那根没点的烟熏得微微发潮。她伸手把火关了。壶盖又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慢慢安静下来。阿萤靠在灶台边上,把那根烟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转,然后扔进了垃圾桶。她走出厨房,在床沿上坐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我不是在骂你,阿辉。我是在问你——你每天晚上躺在这张床垫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Excel表格、弹幕峰值、打赏转化率。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万一有一天,我们都老了。我们没有孩子,没有老伴,住在那种连暖气都没有的土坯房里,院子里种一棵枣树,柜子里藏着一件年轻时候最喜欢的人穿过的衣服。万一有一天,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敲开我们的门,说她是来做节目的,打扮成我们最想见的人,对我们笑,给我们喂八宝粥,让我们哭,让我们把攒了一辈子的想念都掏出来——然后拍下来,放在网上,让所有人看。』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抬起头看着阿辉。她的眼睛没有红,声音也没有抖。
  『你觉得爽吗?』
  客厅里很安静。补光灯的散热风扇嗡嗡转着。电脑屏幕上,Excel表格的数据还在自动刷新。阿辉坐在电脑椅上,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此刻正放在键盘上,一动也不动。他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转过头,看着墙角那张塑料凳——老秦以前坐的那张凳子,空了。
  小酒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着阿辉沉默的侧脸,忽然想:如果有一天真的变成阿萤说的那样——如果有一天他们都老了,住在土坯房里,有人敲开门,打扮成他们最想见的人——那个被敲开门的人,可能就是她自己。也可能是阿辉。也可能是老秦,蹲在桥洞底下,对着一堆烧着的纸皮,脑子里还在等那个递给他火腿肠的姑娘回来。她忽然觉得阿萤说的那些话不是愤怒,不是嘲讽,不是逼阿辉认错。阿萤是在给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提前写祭文。祭他们还没有老去就已经被典当掉的良心,祭那些在镜头前哭得老泪纵横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几万人围观的老头,祭那个在河南工地上干活、膝盖上贴着创可贴却以为是好心姑娘心疼他的老韩。还有根叔。
  阿辉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光标在Excel表格里一闪一闪。他盯着墙角那张空了的塑料凳,盯了很久。老秦以前坐那张凳子的时候,总是把啤酒瓶抱在怀里,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一个暖水袋。现在凳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他转过头,看着床垫上裹着被子的小酒。她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从被沿上面看着他。那只眼睛没有责备,没有期待,也没有她以前练过的那种『好像在想你又好像在想心事』的笑。就是看着他,平静地,像看一件她已经认识太久、太熟悉、熟悉到不需要再评价的东西。
  『爽吗?』阿辉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没有老茧,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这双手没砌过砖,没搬过水泥,没握过任何一个女人的手超过三秒——除了在镜头前。他忽然说:『我不知道。』
  阿萤没有说话。她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看着阿辉。他很少说『我不知道』。他永远知道——知道峰值几点到,知道转化率怎么提,知道什么样的标题能引流,知道哭的转化率比笑高,知道精液在补光灯下用哪个角度拍最反光。但他此刻说『我不知道』。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觉不觉得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过老了的自己会不会也被这样对待,不知道自己每天晚上躺在床垫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跳来跳去的数字,是不是已经把别的东西——别的东西比如老秦的膝盖、老韩磨破的皮、根叔抱着枣树佝偻的背影、栓子扯下来的口罩、豹哥说『下次我刷榜来』时小酒缩在墙角的肩膀——从他自己的人生里彻底挤出去了。
  阿萤说:『你还记得老秦吗。』
  阿辉愣了一下。『什么?』
  『老秦。那个流浪汉。你把他送到城东高架桥下面的时候,给他留了两瓶啤酒一袋馒头。你回来之后打开Excel,把老秦标注成‘已退役’。退役。像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账号,一个装备,一个用完了可以删掉的游戏角色。』
  阿辉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阿萤把脚上的帆布鞋蹬掉,盘腿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像是在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孩耐心解释。
  『我不是在骂你,阿辉。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在这个屋子里做的每一件事——你写的每一个脚本,你设的每一个打赏档位,你在凌晨两点把小酒推醒时说的每一句‘绝对能爆’——都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提前给你们自己挖坑。』
  安静了很久。电脑屏幕自动休眠了,补光灯的散热风扇也停了,屋子里只剩下电冰箱低沉的嗡嗡声。小酒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放在枕头边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她的目光还是那么平静。她看着阿辉,终于开口了。
  『阿萤说的不是报复。她说的是你以后会后悔。』
  阿辉抬起头,看着她。
  『你以后——很多年以后——有一天会忽然想起老秦,想起你把他一个人扔在高架桥下面,他蹲在桥墩旁边对着空气笑。你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会很后悔。那种后悔不会让你活不下去,但它会一直在。你会把它带到棺材里。』小酒把被子又往肩膀上拽了拽,裹紧了一点。『你已经会后悔了。你给老韩拿创可贴的时候,就已经在后悔了。只是你不承认。你不承认是因为你怕承认了就做不下去了。但你明明就是会后悔的人——你不是畜生。畜生不会半夜翻抽屉找创可贴。你就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你以后会特别后悔。特别特别后悔。』
  阿辉坐在电脑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后背微微弓着。他想起老韩走的时候——工装裤膝盖那里破了一个洞,皮磨破了,血渗出来,老韩低头看了一眼,说了句『没事』。他当时从取景器里看到了那个伤口,脑子里想的是:这个特写可以剪进预告片。然后他继续拍。现在他想起那个膝盖,脑子里没有再想预告片。他在想:那个膝盖现在还疼不疼。
  小酒说对了。他就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他已经开始在后悔了。
  阿萤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墙角,弯腰把老秦那张塑料凳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面。底面贴着一张超市促销的价签,已经卷了边。她用手指把价签按平,然后把凳子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靠在墙上,抱着手臂。
  『阿辉,你听清楚了。你要继续做这行,可以。你要让她继续当你的‘女主角’,她愿意的话我拦不住。但你不要再说你是为了成都。你是为了你心里那个洞。那个洞以前是用赌债填的,现在是用Excel表格填的。以后你有了奶茶店,那个洞还是会在。你会继续填——用别的东西,别的人,别的你自己都觉得恶心但你改不了的方式。』
  她停顿了一下。墙上的水泥灰蹭在她黑色T恤的后背上,印出两个模糊的白色印子,像一对没有长出来的翅膀。
  『到那一天……』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谁,『希望你还记得我今晚说过的话。』
  阿辉看着阿萤,又看了一眼小酒。两个女人一个靠在墙上抱着手臂,一个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们都在看着他。没有威胁,没有哀求,没有歇斯底里。就只是看着他,等他回答。
  他没有回答。他把烟掐灭在泡面盒里,烟头碰到盒底的汤汁,发出『呲』的一声。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电脑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本笔记本。塑料封皮已经磨得起毛了,边角卷起来,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他自己画的『成都计划时间表』。他翻到最新一页,看着那排被划掉又重写的数字——那些零像一根一根手指,从纸面上伸出来,掐住他的喉咙。
  他拿起笔,在最新那个数字上划了一道横线。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新的数字。比原来的小。比最初的那个大。他写完,把笔搁在笔记本旁边,站起来,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摊开,让她们都能看到。
  『新目标。』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未完待续】
TOP Posted: 09-21 17:14 #8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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